第34章 金字塔为证

　　我站在这扇熟悉的门前，再次犹豫了起来，我不知道，如果这次我进去了，我们以后会怎样。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敲了敲门。

　　但是，没有人答应。我试着推了推门，居然进去了。他不在。我关上门，环顾了一下他的屋子，正想着要不要退回去，却听到门外隐约有说话声。我一时慌了手脚，不能让人发现我偷偷溜进来了啊，这该怎么办呢？我瞥到房间里的衣橱，一咬牙，干脆躲进了里面。

　　我刚进去，门就开了，我透过衣橱门上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只见韦尔迪夫人带着一个女孩走进了屋，那女孩子很年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小麦色的皮肤，修长的身材，看起来健康又可爱。只不过，身为一个非洲美人，她却被按欧洲时髦的样式打扮了一番，穿着蕾丝裙和丝袜，还戴着一顶夸张的羽毛帽，总归有些别扭。

　　原来这没锁的门是为她留的啊，我暗自想道。这时韦尔迪夫人已经离开了，留下这姑娘坐在床边。她显得很羞涩，甚至有些害怕，一双大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这位埃及主人的房间。

　　没过多久拿破仑就回来了。他看到泽娜，愣了一下，然后也没理她，径直走到书桌前写着什么东西。泽娜开始还很乖地坐着，可时间一长就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怯生生地走到拿破仑身边，用结结巴巴的法语说道：“将军，您不喜欢吗？”

　　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紧贴着衣柜的缝隙，急于看到拿破仑的反应。只见他冲她笑笑：“不，你很可爱。”

　　那姑娘也笑了，很腼腆，脸儿红扑扑的。我咬着嘴唇，一股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拿破仑摸摸她的头发，又说道：“只不过，你这身打扮太奇怪了，完全失去了你作为东方女孩儿的魅力。”

　　她一下子变得很难过，抽泣了起来。拿破仑忙安慰她，把她抱到了床上，还替她摘下了帽子。

　　完了，一切都完了，后面会发生什么再明显不过了，我不想再看了。我抱着膝盖，忍不住流下眼泪。他怎么可以这样？我又该怎么办？天啊，早知道，我是死都不会躲在这里的，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心里漫过一阵酸涩。我以为他会喜欢我的。

　　纷乱的思绪被眼前突然的亮光打断了，我猛地一抬头，正看到惊诧不已的拿破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脸颊发烫，一下子跳起来，朝门外跑去。可还没跑几步，就被那双有力的大手拦腰抱住。

　　“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再一次问道。

　　“我……”如果这里有地缝，我肯定毫不犹豫地钻过去！天知道我现在有多么窘迫，难道承认我在偷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不断流下。

　　泽娜这时跑到我们身边，她显然吓坏了，显得手足无措，拿破仑对她说道：“请你先去隔壁房间吧，明天我会把你送回家的。”说完又指指我：“不要跟任何人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点点头，飞快地逃走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他拍拍我的头，柔声说道：“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我摇摇头，哭得更凶了，仿佛要把自己的情绪全部随眼泪倾泻而出。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把我抱在怀里，擦去我脸颊的泪水：“是有人欺负你吗？＂

　　他见我不说话，便继续问道：＂告诉我，我不希望你对我隐瞒什么。你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这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那你要我说什么！”我一下子激动起来，挣脱了他的怀抱，压抑的情感再也不受控制，全部冲向了我的嘴边：“我什么都没有！没有约瑟芬的出身和妩媚，没有泽娜的青春和健美……我只知道读书，不懂社交礼仪，没有政治手腕，我……一无所有，除了爱，我还能给你什么……”

　　我还没说完，就被他紧紧抓住了肩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板过了我的身子，紧盯着我的眼睛。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涨红了脸，“没，没什么。”我别过脸，不敢直视他。

　　“那么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他放开了我，说道。

　　我沉默了，他则开始了讲述：“其实我很早前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很特别，总跟别人不太一样。她美丽、勇敢、坚强，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我怕吓跑她，怕再见不到她，因为她总像一个小精灵一样讨厌束缚……虽然我拥有很多，但我能给她的、敢给她的，也只有我的爱。”

　　我默默地听着，不禁一阵心酸，是哪个女孩，能有这样的运气。他还在说着，可是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我只想快点逃出这个房间，我多希望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所以，”他结束了讲述，走到我面前：“你应该知道这个姑娘是谁吧？”

　　“我何必知道呢，这不是自取其辱么。”我低着头小声说着。

　　“你……”他抬起我的下巴，紧盯着我的眼睛，眼神中有一丝恼怒：“那么我就明确告诉你，她陪我同生死，还替我挡过一颗子弹；她与我共患难，敢和我一起行军在埃及的沙漠！”

　　我惊呆了，我愣愣地看着他蓝灰色的眼眸，里面好似闪动着点点繁星。我好像一下子从地狱来到了天堂，没错，是我，是我，他说的就是我！

　　他张开了双臂，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扑进了他的怀抱。我再也不愿多想了，那恼人的犹豫，什么时空、历史、未来……都统统见鬼去吧！我只求此时此刻，和我的爱人在一起。唇角的那抹微凉，点燃了压抑许久的情愫。我们拥抱，我们亲吻，我们诉说对彼此的依恋，他的热情犹如火山喷发一般，而我，甘愿在这熔岩中毁灭。

　　＂人之幸福，在于心之幸福！＂

　　＂一切都须臾即逝啊，唯有昨天我从你嘴唇上啜饮的生命之火，眼下我感觉它们在我体内燃烧，尽管时光流逝，它却永远不会熄灭!＂

　　白色的光亮刺激着我的眼皮，我不情愿地睁开双眼，柔和的晨光正扫着我的脸颊。我侧过头，床那边的人已经不见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个工作狂。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回味着从昨天起得到的幸福，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有人吻了吻我的额头。我睁开眼，果然看到了那双蓝灰色的眼眸。

　　“你醒了？”他笑笑：“起来吃早餐吧。”说完，把一套衣服递给我。

　　“昨天累了吗？”他嘴角扯起一抹坏笑。

　　我涨红了脸，小声嘟囔道：“你说呢。”

　　“先穿衣服吧。”他捏捏我的脸颊。

　　“嗯，”我接过衣服：“我还穿男式衣服吗？”

　　他点点头，抚了下我耳边的碎发：“我猜你也会这么做的，你肯定还想继续和学者们待在一起。”

　　“是呀，看来还是你最懂我！”我搂住他的脖子：“不过也有个问题哦。现在，你看咱俩……那么……我的翻译量是不是可以减轻一点呢？”

　　“当然，”他刮了下我的鼻子：“当然是你想多了。”

　　“哼，这么无情。”我皱皱鼻子，极不情愿地爬起了床，他则为我端来了早餐。

　　“我送泽娜回去了，”他脸上浮出一丝笑容：“你说我该怎么谢谢她呢？”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我的脸又红了，说不出话来。

　　“我奖给了她一些首饰和牛马，你觉得怎么样？”他继续说道。

　　我听到他的话，突然有些难过。昨夜，如果不是我在这里，那么他和泽娜之间会发生什么？我不敢想了。我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女人，他以前有约瑟芬，现在有我，将来还会有别的女人。我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我放下刀叉，没心思再吃饭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关心道。

　　我摇摇头。他把我拉到身边，握紧我的手：“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

　　我低着头，小声说着：“昨晚如果我没躲在你的房间，你和泽娜会不会……也许我只是她的一个替代品……”

　　手被他狠狠地掐了一下，我一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睛：“真不知道你的小脑瓜在想什么？”他说道：“我又不喜欢泽娜，她还很小啊，我本就没打算碰她。”

　　“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你还不明白吗？”他温暖的大手抚摩着我的头发：“没人可以替代，约瑟芬也不能，我爱的就是你。”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我一直以为，他很爱很爱约瑟芬。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没错，我是爱过约瑟芬，但这和对你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么说吧，如果我失去了她，我会悲伤难过，但我总归是能自我医治的。如果……如果失去了你，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因为，你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我不能离开你，也绝不允许你离开我。”

　　“其他人都是过去时了，只有你，对我而言是现在以及永远的将来。”

　　听到这些，我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花。

　　“好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他温柔地擦去我脸颊的泪珠：“亲爱的，你要相信我。”

　　而我却又犹豫了，我知道历史，我知道他之后还会有别的女人。他会再娶一个妻子，他会拥有众多情妇，而其中，哪里有我的踪迹？我不后悔和他在一起，但我很害怕，害怕失去他。我有些困惑，历史，到底留给我了什么？

　　“怎么，你不相信？”他见我许久没说话，便拉着我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跟我走，我证明给你看。”

　　＂我们去哪儿？你慢点……＂我被他拉着，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他不说话，眉头紧锁。突然他停下了，冲我点点头。

　　我看到了眼前雄伟壮观的金字塔。我有些纳闷，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握紧了我的手，面对着金字塔，一字一句说道：＂四千年文明为证！我，拿破仑波拿巴，发誓今后只爱此时此刻与我牵手之人。爱慕她，保护她，和她共渡生命中剩下的日子。＂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吻了吻我的额头。我搂住他，趴在他耳边说道：＂四千年文明为证！我会用生命的每一天来爱你，只爱你，你若不弃，我便不离。＂

　　阳光下的金字塔，沐浴着古老和神秘的气息。我默默地看着那天、那塔、那河，我闭上眼睛，祈求着庇护。古老的文明啊，尊敬的神灵啊，你们能听到我们的话吗？你们会保佑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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