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惊醒梦中
白色的雾气，紧紧地围绕着我，看不清前方的路。我茫然地走着，却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晴儿。”我听到有人呼唤我，那声音好远，仿佛来自头上的天空；那声音又好熟悉，好像我在摇篮时曾听到过。
“母亲！母亲，是你吗——”我大声叫着，却听不到任何回答。渐渐地，四周雾气散去，只留下什么黑黑的一团在我的脚边。我走进那个黑团，大着胆子摸了摸它，它却一下子跳了起来，我惊叫了一声，起身就跑。
＂亲爱的异族姑娘，您不需要害怕！＂它张口说道，我这才看清楚，原来它是一只黑猫。
＂您别害怕，我不会伤害您的。＂它对我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我越发迷惑，猫儿会说话？
＂我叫贝斯特。＂它边说边伸出一只爪子，我迟疑了一下，重新蹲下握了握那只猫爪。
＂您该醒了，异族姑娘，我会保佑您的。＂它笑了，大大的眼睛绽放出琥珀色的光芒。
我猛地惊醒，按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求救般地将手伸向床那边，却抓了个空。我叹了口气，才想起来今早他要视察旧城的炮台，并不在这里。想想那个梦，我再也没了睡意，便穿好衣服，正准备溜出房间，却听到窗外变得十分嘈杂。我跑到窗边，只见街上汇集了不少当地人，他们似乎在袭击官员的宅邸。越来越多的人走上了街头，他们手持土枪和木棒，在街上横冲直撞，见到法国人就杀，口还中喊着什么口号。
这是怎么一回事？埃及人民是在起义吗？我心里一惊，快步走到大厅，发现殿里已经开始混乱了，拿破仑不在，人们就没了领导。突然，一个年轻的女人撞到了我，我忙扶住她，可她却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先生，请放开我！＂她的语气很是高傲，像是皇宫的女主人。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男装，尴尬地笑笑，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时杜洛克跑到了我们身边，他彬彬有礼地冲那女子鞠了一躬：＂富歇夫人，请您先回房间。这里交给我，并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点点头，带着惊慌的神色，离开了这里。
＂杜洛克，这是谁？我从没见过她。＂我皱皱眉头。
＂哦……她……＂杜洛克停顿了下，说道：＂宝琳娜富歇，没什么，只是一位军官的妻子。你又不爱社交，没见过她很正常。别说她了，我们都很久没见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真抱歉，这段时间我把自己关进象牙塔里了，的确很久没见你们了……＂其实杜洛克不仅是位善战的军官，还极具管理天赋，他负责宫殿的日常组织管理，按理我应该会经常见到他才对。可是我现在几乎把自己封闭在了书和爱情的世界，拿破仑也挺乐于我这样的不问世事状态，所以我不怎么联系以往的朋友了。
＂别误会，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杜洛克忙说道：＂你先回自己的房间吧，已经有人前去镇压了，起义很快就会被平息下去。＂
我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又忍不住问道：＂那些暴民在喊什么？＂
杜洛克沉吟了片刻，答道：＂打倒暴君，真主保佑。＂
我心里一惊，＂暴君＂！拿破仑实行怎样的雷霆手段来维持在埃及的统治啊。习惯了他的温柔，我怎么能忘了他一直是个硬心肠的人，惹怒他的人，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我回来了！＂拿破仑脸色铁青地走进来，狠狠地摔下了帽子：＂暴民！居然剁碎了我们的士兵！这种行径忍无可忍，我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你先消消气，＂我迎上去，让他坐下：＂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这群暴民，抢劫了我们的指挥部，杀了我们的士兵，躲在爱资哈尔清真寺负隅顽抗，怎么惩罚他们都不为过！”他攥紧了拳头:“我已经下令，炮轰清真寺。”
“什么！”我诧异地看着他：“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自占领埃及之后，他就标榜自己信仰伊斯兰教，充分尊重当地穆斯林的风俗习惯。如今用大炮轰炸清真寺，无疑是在结束穆斯林和法国人的友好交往。况且，依法国士兵的愤怒程度，一旦攻下，寺内难免遭到抢掠，文物和书籍恐怕也会遭受破坏。
“我很清楚。”他烦躁地摆摆手：“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打垮这群乌合之众，我的统治必须是强有力的。而且事实证明，这很有效。”
我默默地低下头，不想说话也不知道给说什么。怪不得这两天，总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大炮声。不知道，古老的爱资哈尔寺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我觉得有些闷，便走到阳台上，呼吸下新鲜空气。我看着远处的房屋和混乱的人群，听着减弱的嘶喊声，觉得这一切都烦闷透了。
忽然，一对人马闯到了埃及广场上，他们好像每个人都背着个□□袋。只见他们打开麻袋，从里面滚出了许多圆圆的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我看不太清楚。
拿破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他按住了我的肩：“别看了，回屋里吧。”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他皱紧了眉头：“你不需要知道。”
“不，告诉我！”我坚持着。
他紧盯着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还是开口了：“人头。”
“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在广场上滚动的圆状物，感到一阵恶心。
我冲回了卧室，拿破仑紧跟着我，把我拦在怀里。“你听我说，”他在我耳边说道：“我不得不这么做，严厉地惩戒总是能起到很好的警示作用，如果不残忍一些，那么我将不得不杀更多的人！”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像是在嗡嗡作响。我能怎么办呢？我能理解你，我也不得不理解你！你是一个战士，更是一个君主。你追逐着全世界的权力，而我的世界，只有一个你。
他捧起我的脸，吻了吻我：“亲爱的，很抱歉吓着你了。我像你保证，我会好好保护你，等我彻底掌控了埃及，一定会让你活在和平中。”
我勉强笑笑，其实心里很清楚，他所说的“和平”太遥远了。他抱着我，努力抚平我激动的情绪，我哭闹着挣扎，却被他顺势抱到了床上。“别哭了，晴，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他哄着我，温柔的吻如雨点般细细落下，吻去我的泪水，吻去我的难过。有这么一瞬间，我忘了他的威严、他的霸道、他的雷霆手段，只愿在他给我的爱情世界里，卑微地活着。
“晴，我还有另一件事要跟你说。”激情退后，他在我耳边说道。
“嗯？”
“现在我们的形势并不是很乐观，”拿破仑叹了口气，眉毛皱了起来：“我对埃及的占领惹恼了土耳其，它向我们宣战了。那么我们现在，不得不……”
“进军叙利亚。”我淡淡地说道，欲攻土耳其，必经叙利亚，拿破仑这一步计划再明显不过了。
“亲爱的，和我一起走吧，”他热切地说道：“要不了多久，整个东方都会因我的名字而颤抖！”
“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说与我无丝毫关联的事情。
“晴，你怎么了？”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低落：“以前战争不是很能激发你的热情吗？可现在……”
“好了，”我打断他：“这一切本就对我无所谓，我累了，什么时候出发，通知我就可以了。”
过一番准备后，拿破仑留下德赛镇守埃及，自己率领大部队踏上了进军叙利亚。如同刚进入埃及一样，征服的道路并不顺利，我们首先面对的，依旧是漫漫无际的沙漠。战士们开始还表现出耐心，可是到后面，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咒骂。还好，这时的天气没那么炎热，沿途城市的抵抗也非常软弱，我们很快便占领了加沙。行进了多日后，叙利亚的绿洲终于露出了她若隐若现的面庞。对于这些背井离乡、被漫漫黄沙磨尽了耐心的士兵，山峦和绿洲无疑是最好的安慰。
我们第一个要攻下的重镇便是雅法，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拿破仑向城中居民许诺，放下武器，就可以保全性命。在拿破仑的铁骑面前，放弃抵抗无疑是最佳的选择，毕竟谁也不愿毁坏这座古城。但很不幸，雅法全城不肯投降，拿破仑只好命令猛攻，很快这座城市便陷落了。愤怒的法军冲进雅法，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极其可怕。
我愣愣地看着这座由美丽变为混乱的城，那些自诩的＂文明人＂，正在做着最野蛮的事情。这时，一位年轻的军官押着一大队俘虏经过，应该是又打了个打胜仗吧，我暗自想道。
“欧仁·博阿尔内！”我认出了领队的这个少年，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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