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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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自己也老大不小的儿子像地痞无赖地在公然趴在别家姑娘胸前，还满足地吸着人家的幽香，水素儿不禁气结，“郜睿，你是知道我脾气是有限度的，快过来！”威严的声音充斥了整座山谷，紫黛只觉得耳膜有一丝震动。
听到这句话，那小小的脑袋反而更倔强地‘缩’到了紫黛的怀中，还回过头肆无忌惮地瞪着同样怒气腾腾地瞪着他的水素儿。紫黛看到那水素儿温润的脸色已变得非常难看，此时她轻轻地一动便来到了紫黛跟前欲揪过那小银狐，这时紫黛心里只道自己是不能再置身事外于这闹剧了。
“郜夫人…”她还是淡淡的，紫色的大雾在她眼中弥漫开来，“它还小自然任性些，既然它喜欢呆在我怀里，就由着它罢。”她仍没有改变在现代是对自己的称呼为‘我’，古代的谦称她觉得太麻烦，而且感觉上是自己让自己矮了一节。因此如非必要，在平时她还是自称‘我’。
水素儿讶异地看着她，‘扑哧’一声突然掩嘴轻笑，“小？你知道这家伙今年贵庚了吗？他今年就要满八百岁了！只是他的原形让他看起来很‘小’罢了。”不理会紫黛略显惊奇的神色她径自走向前，趁机将那小鬼从那姑娘怀中象拎小猫一样拎了出来，后者则对着她张牙舞爪，倒是神气活现，一点也没受伤应有的样子。
白衣人也只好笑地看着这场闹剧，而他的随从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神色。一切都太奇怪太怪异了
郜玄对这一大一小的闹剧倒也不以为意，反而是一幅司空见惯的样子。只见他从容地从绿衣少妇手了接过小银狐，探了探它的伤口却皱起了俊挺的剑眉。
“玄，有什么不对吗？”水素儿美目流转，每次夫君皱眉就代表有大事发生，而这次显然是关系到了睿儿…那…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平时在怎么爱开玩笑爱跟他闹，她也还是很关心自己孩子的。
郜玄叹气，也不回应她，只转过身来对着紫黛说，“…伤口处理得很好，是符咒，对吧。”紫黛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点点头，随即她转身走到刚才为白衣人把脉的石桌旁，从她的包裹中取出那支符箭交给他，清沁的声音如流水般的悠然，“这是我从它身上拔出的符箭。”
在看了那符箭后，水素儿正了正神色，眉心浮过担忧，身体也颤了颤，郜玄轻扶她，只听她幽幽地道：“玄，是大师兄吗？…一定是他…这么多年了…难道他还是深深地恨着我们…所以他用他深切的恨意来诅咒我们的孩子！…”
“…他是决计不让我们好过的了…”想起当年他愤恨凶狠的眼神，她一颤“…如今他就要行动了呢，怎么办？怎么办！…”看到水素儿一脸的哀恸，小银狐不禁收起了刚才不羁的神情，只用另一只没受伤的腿轻拍着水素儿，似是在安慰她。但紫黛却眼尖地发现了他眼里一闪既逝的恨意，是她看错了吗？
“要来的终究要来…”郜玄低叹，搂着少妇的柳腰的手紧了紧，继续道，“…素儿，事已至此，我们也无能为力，一切只有看王儿的命了…”，小银狐突然爬到他的肩头，绿宝石的眼睛对上了他的，似乎在乞求着什么。“…你想变回原形？”郜玄问道。银狐点点头，只见郜玄轻念着不知名的咒语然后用他白皙的手在小银狐面前一挥，一道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亮光在刹那间包围了小银狐，像是一种幻觉但又是那么的真实，待紫黛回神便见到眼前站着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翩翩美少年。
美少年郜睿无疑地承袭了父母出色的外貌，既有母亲慧诘动人的神韵，白皙细腻的肌肤，更有父亲的俊挺高雅。而他身上散发出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却又是其父亲缺少的，有儒者的风度又有领袖的威严。那双像极他父亲的绿眼睛似是装满了智慧，似是时刻都在谋算着什么，他和他父亲差不多高大，散发着狂傲的气息。美少年郜睿走近他母亲，低沉的声音因受了伤而沙哑还夹杂着一丝不确定：“…母后，你说伤害我的人就是大师伯吗？黑狐的统领？我应该早就知道…”
“睿儿…你要原谅他！他变成这样是有苦衷的…”水素儿急忙解释道，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段积累了上千年的恩怨最终还是牵累到了下一代。
“是啊，有苦衷！他足足困了我七七四十九天，变着法子地折磨我…”郜睿原本清澈的绿眼被仇恨所取代，“…我想尽办法才逃了出来，而他却还是像魔鬼般地阴魂不散！这符箭就是他要我带给你们的见面礼！总有一天他会得到他应得的惩罚！我保证！”
“这段恩怨我和你母后确应该负极大的责任，是我们亏欠了他的，王儿…受伤害最大的是你大师伯，所以他才会由温文尔雅转变为凶狠恶毒的黑狐，还成了首领，可见他的恨意是极难以消除的了…”郜玄幽幽地道。似乎也不愿在外人面前多讲这段尘封了千年的旧事。
紫黛皱眉，讨厌看到白衣人置身事外的淡定，此时他星眸看向她，一副一切尽在他掌握的自信。他也能预言吗？所以才会如此轻松。
既是人家的家务事，那她也不便插手，只在诡异的安静后淡然地对小银狐----现在的郜睿说：“你的伤已无大碍，我也只能帮到这里，望你好自为之…”
“不，”郜睿走近她，熟稔地拉过她光滑的纤手，“你要跟我们一起走，等我为王后做我的王妃…”
紫黛将手从他的掌中抽回，想起之前他还是那只受了伤的小银狐的时趴在她胸口上的柔软的情形，脸上不禁闪过一片红霞，还好此时有面纱遮挡着别人也看不到她的脸色。
稍稍正了正思绪，回想刚才他们的不快，她转而道，“你是狐不是吗？就算你修成人形也不能改变你是狐我是人的事实…人狐可以在一起吗？别忘了你被下的咒是永远也不能有人的感情的…”她看了看他年轻却霸气十足的完美俊脸，心中突然兴起了作弄，“…而且，你不会要在我救了你之后，还要我以身相许吧，还是你想要以身相许于我？”
好笑地看他的神色变了又变，她继续下狠药，“…如果这就是你对我的报答那还是不必了，我可无福消受啊。”她不擅长作弄人，可一作弄便也能自然顺畅，连说笑话也是淡淡的。看着郜睿那乍青乍白的脸，她知道她的笑话还是起了不错的效果。
不知是听了那有天籁的声音的主人一本正经地说着拒绝自己骄傲的王儿玩笑话，还是看到郜睿那吃瘪的好笑表情，水素儿也一改先前的忧愁，爽朗的声音再度响起：“自然不能为难恩人，只是我们狐族一向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行事方式，姑娘可要求我们的一两件信物作为报答…”她语调一转，“至于王儿刚才的提议，姑娘若真有兴趣我们夫妻俩也不反对。”水素儿靠在夫君温暖的怀抱中笑嘻嘻地欣赏向来狂妄的郜睿几百年难见一次的挫败的脸色，后者则一脸警告，火药味甚浓。
“可以吗？”紫黛有丝顾虑，恐怕她等一下要求的东西会让他们觉得过分吧。但也没有办法，她要用那东西来救人，而且碰巧他们身上有，那她也就不必冒险地带着那主仆二人上那天山之巅了。
“姑娘只管说，只要办得到的我们都会尽力做到。”水素儿整了整神色，等着听对方要将要索求的报偿，能让眼前这不简单的女子顾虑的，可能真是什么稀罕之物呢。
“我要你头上戴着的天山雪莲。”紫黛也不拖泥带水。
“我道是什么难事，原来是这一朵花啊！”水素儿似是对那天山雪莲也不甚在意，所以才随意地将它别在头上当装饰品吧。可这对于人来说可是极重要的救命之物呢！“这还是今早夫君特地为我采摘的千年雪莲呢，我还有很多，这朵姑娘喜欢尽管拿去。”
水素儿说罢便从头中扯下那天山雪莲交予紫黛，如此爽快倒让一向淡淡的紫黛有了一丝颤动，狐善知感恩图报，而身为万物之灵的人却……
但她绝美的声音完美地掩饰了她真正的心情，“那就多谢夫人了。紫黛身上也无它物为夫人增色…”说着她从包袱里取出在寒雪山庄百无聊赖时自制的精巧珠花，珠花通体透明却闪着美丽的七彩之光，高雅而艳丽，做头饰是最适合不过的了，“…此珠花我愿献于夫人以作留念。”
“好。日后有缘再相见时也好有信物。”水素儿好象这才发现她戴着面纱，也看不真切她的真面目，只是拥有那一双泛紫雾眼睛的主人肯定也不是池中之物。面纱后又会是怎样的绝色呢？他们以后还会再遇见的，偷偷地看了看一旁的儿子，到时可能真有机会看到她的容貌。
“王儿，跟你的恩人告别吧。”郜玄春风似的声音提醒一旁呆楞好久的儿子。
他走近她，“等我完全复原后我一定会去找你，你要等我…”郜睿一脸霸气地看着她，认真的说着，还从身上取了一白玉给她，“…也没机会看到你的容貌，以后我要找你或你需要我帮忙时就用这个为信物吧。”她有些动容，毕竟他是她在这时空第一个有过亲近的生物，即使他还不能成之为人。面纱下的脸泛着微笑，轻点嗪首也不回答。将来的事虽可预言到可也说不准，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就是他们的相遇也是其中之一呢。
“一路走好。”紫黛看着他们消失得飞快的背影静静地祝福，泛着紫气的眼变得淡蓝淡蓝……
“你要求的报答是为了我吧。”看着她美丽的倩影，白衣人淡淡地道，看不真切他的思绪，一切发生得是那么突然，又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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