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忧愁
深夜无眠，卫子夫独自出了豪华的帐营，也没带宫女。静静地望着天边皎洁无比的月牙儿，围绕在它旁边的繁星点点，真是众星拱月，美不胜收。这样漂亮的月色她在宫中是见不到的，在辉煌皇宫的顶端她永远只看到一大片的乌云，深深地笼罩着她，让她透不过气来。她就是那只金丝雀啊，虽然锦衣玉食，但每天的勾心斗角也实在让她感到厌倦疲乏。
再好的月光，再美的景色，恐怕连那久居广寒宫的嫦娥也没心思观赏吧。心中牵挂的人明明就近在咫尺却又是那么地遥不可及，就像皇上和她，永远都只有她独守在原地等着他，哪怕只是他一瞬的回首她也就心满意足了。他就像是那轮遥不可及的明月，而她只是围绕着他众多繁星中的一颗。等到这颗星为他燃尽了光芒，人老色衰，恐怕最终还得为他所抛弃啊。
身为皇上的女人，就注定了悲哀与等待。坐拥天下的他可以让你一朝得宠，也可以在瞬间将你打回原形，这个道理她又怎能不明白。
两年前在平阳公主的府邸里她被他一眼看中，本以为自己一介歌女能平平淡淡地过完此生就已不错，而得到皇上的注意却是在她意料之外。她清楚地知道他只不过是贪一时的欢娱，不会对自己认真，所以自平阳公主将她当礼物送进皇宫起她就处处遭冷遇。他似乎也忘记了她，毕竟宫中美人多的是。
而且陈皇后是个善妒的女人，又怎能容忍其他女子跟她争宠呢，何况她只是一介卑微的歌女。他也只当自己是礼物罢了，喜欢的时候万分怜爱，厌烦的时候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将她深锁后宫，不见天日。因皇上一时兴起就送进宫的女人本来就多得数不胜数，而她只是不幸中的一个罢了。
一入深宫深似海，当时在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处境后，真有从那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连死的心都有了。但她却又偏偏不争气地爱上了这个冷酷无情的君王，四百多个日日夜夜虽将她的希望化为绝望，但到了在绝望中她还是没放弃他。遣散之日听闻皇上会亲自来督察，她就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她终于又再见到了他，不禁泪如雨下，花了精心弄好的红妆。也不知道他是怜惜自己的眼泪，还是念起了旧情，她最终没被遣散出宫，留在了他身边。而为了避免再次被陈娇皇后察觉，他将她安置在上林苑居住，时常前去看望。只是这样的宠幸又能维持多久呢？连她也不知道。
想着想着，突然不远处穿来士兵交谈的声音。卫子夫本无心偷听，但听到他们谈论的是关于皇上的事情，也不由自主地躲在草丛后静静聆听起来…
“听说皇上要找一个戴紫色面纱，额上有朵牡丹标记的女子呢！”个子比较矮的士兵如是说，搔了搔乱糟糟的头发，继续道：“还让大部分的兄弟封锁住了这天山的全部出口，看来不找到人是决不罢休的了。但这天山这么大，我们要到哪找，从哪找起啊？而且我们从没见过那戴面纱的女子，这无疑是大海捞针嘛！”
“嘘！小声点，被皇上听到就不好了！”一把稍显老练的声音响起，“皇上要我们做什么只管照办便是，哪容得你有半句质疑！还好这里只你我二人，万一被哪些居心叵测的小人听去，到皇上面前告上一状，你我小命就不保了呀！”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小兵不解，皇上还不至于如此不明情理吧。
“孩子，你还小，很多事情到以后你自会明白了。伴君如伴虎，什么都得悠着点！”老兵谆谆教导。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女子，这天山虽奇妙，但要住人还真有些不可能。”小兵叹道。
“唉！就是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女子事情才难办啊！”老兵也微微地叹气，
“可是既然皇上已经吩咐下来了，就是没有也要找啊！”
“那倒是。”小士兵一边应和一边拍着老兵的肩头，突然来了兴致，“说不定那女子是长得国色天香才会使我们美女环绕的皇上也动心呢！”
“那是。卫夫人就已经够美艳动人了，而这女子能让皇上兴师动众满山地找可也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呢！想也是一绝色女子，不然皇上怎么会看得上眼。”
近距离就可以看那小兵的脸在黑夜中发着微微的红光，“哎，老伯，别说那么多了。还是找人要紧，说不定我们俩还可以一饱眼福呢。”
“就是，就是，要赶紧去。”他怎么会不懂这小毛孩的那点心思，美人嘛，谁都爱看！就连他一把年纪了，碰到对于美貌的女子也会行注目礼呢。
那小兵和老兵已匆匆忙忙地跑开去了，卫子夫从草丛中现身，月光下的她眉头轻蹙，原来是因为这样皇上才会离营啊。而且这回还是因为一个女子，她从来没见过他为哪个女子兴师动众过，看来他又要有新宠了呢。只是怎样的女子才能使得身为天子的他如此大费周章呢？她倒也想见见那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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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天已蒙蒙亮，躲在山头后的太阳就快升起了。紫黛斜斜地靠在上官无求身上，“看来我们还可以边欣赏日出边看着在迷阵中挣扎的敌人呢！”
“是啊。日出好美。”人更美。上官无求轻拂着她的一头青丝。
“落日不美吗？”
“也美。但美得凄凉，容易让人感伤。”
“可是在我看来落日的余晖比初升的曙光更让人炫目呢。它燃尽了自己的美丽，轰轰烈烈的。”人生难得一回，自然要活得轰轰烈烈才能见真章。
“而且我总觉得落日下有一个我要等的人，等了我好久好久的人。”紫黛看着那火红的天边，此情此景又是那样的熟悉。她的脑海中又晃过那银色的长发，蓝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使劲摇了摇头，发现上官无求在奇怪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他担忧的眸子看着她，她在面纱中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容，脑中的影象已经消失，“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你…”上官无求知道她在隐瞒些什么，但也聪明地不问，她要说的时候自会跟他说的，他又何必逼她。
突然他们俩都被一个凭空而来的声音吸引住了，在一片嘈杂声中仍能让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可见那声音的主人内力是非常雄厚的。
“…二子，你等着，我去寻些藤蔓来拉你上来。”虽有些突兀，但听那愉悦的声音可见其主人此刻却是十分惬意的，一点也不慌不乱，也丝毫没打算救人的样子。
昏暗的光线加上氤氲的大雾，士兵们也像无头苍蝇般在迷阵中徘徊不前，由于看不清地势，一部分的士兵深陷入天然的泥沼中，一时间也动弹不得；没掉进去的士兵则着急地想办法救自己的同伴，可最终迷失在这水阵中。宁静的山头也是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到底还是闹腾起来了呢。”上官无求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显然对这种情况早已屡见不爽，对于自己的杰作可一点都不关心，仿佛他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还不是七公子的功劳，托了你的福，”从刚才的不适中恢复过来，看到不远处闹哄哄的情形，她假装嗔怪地看着他，“要不是你让我将这水阵摆到那多水洼凹凸不平的山坞，会那么吵吗？”很明显，敌人被他们非常成功地困住了。唉！与这人为敌恐怕是自寻死路呢。
“怪不得我。是你让我做这军师的，况且效果不还挺好的吗？”开始把那阵摆在平坦的地方是太降低这迷阵的难度了。
“就是太好，太完美了才会这么吵。”破坏了这静谧的氛围，扰了看那漂亮日出的心情。
“完美不好吗？”他疑惑地看了看她，“既是要金、水、木三行结合在一起，三者结合到了极至，方能显现其效用。而且我们亦不可轻敌，他们的数量非常地可观呢。”
“好了，知道七公子是惹不得的主。谋术一流，整人功夫也一流，我这样讲你满意了吧。”眼睛只看着那日出，她没好气地回敬他，追求完美的人。
“不客气。”他不忘幽她一默。看到他这些天来第一个大大的笑容，紫黛不禁闪了神。素手顺着他完美的轮廓游走，他的笑可真好看啊，美得让天地万物都失色，美得仿佛世界都为他静止了。
“你应该多笑的…”她摸上他如桃花般的俊脸，“那样的你美得…怎么说呢？像是怒放的牡丹，高贵傲然。”
他桃花般的脸愕然，一时半会还不能适应被人说是美得跟朵花似的，但又很快回复过来，他不客气地回敬她，“…你也像一朵花，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他意指面纱。心想，只是这朵花会为谁而开呢？
“你们倒真有心思在这混乱中调情啊！”一戏谑的声音响起，像极了刚刚他们听到的那惬意自在的声音。待上官无求和紫黛回头看时，则发现在他们的后面站着一位气宇轩昂的黑衣男子，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看了他们多久。
紫黛细细打量着来人，没上官无求那绝世阴柔的俊美，却也是一翩翩君子，那玩世不恭的桃花眼也不知另多少红颜为他憔悴啊。
“神偷沈毒难道也有偷窥人的癖好？”只听上官无求冷冷地道，眼神也变得冷酷起来，让她有种难以接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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