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相
......
也许真该离开这了吧？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最亲的娘都永远离她而去了，再呆在这阴森的琴府也不再有任何意义。可是...回到梅花堡后她又能怎么样呢？夜深深，踏出自己的闺房，任由飘落的飞雪打在脸上再一点一点地融化。院中的梅花树散发着悠然的芬芳，如果…如果自己可以做棵树就好了。没有人的感情，任凭风吹雨打也固定不移，静静地守侯在原地，等着被意中人偶尔看上一眼的那天。
“哟，大家看看那是谁啊？”尖酸刻薄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脚步声在走廊嘈杂地响起。琴音一回头，正是新近得宠的四娘郭氏被众星拱月地出现在她面前。
“夫人，那是刚从梅花堡回来的琴小姐啊。”一旁肥胖的丫鬟诺诺地回应着，眼睛闪过不屑。想必是有这样刻薄的主子仆人也好不到哪去！
“四娘。”她柔顺地叫了声，后者已大步走向前来，扬起涂满艳俗蔻丹的手只听‘啪’的一声还没等琴音回过神来，五指印已深深地印在她雪白的脸上。
“四娘是你叫的吗？！”郭氏得意地看着那张美丽脸上自己的杰作，眼中闪过狠毒。她痛恨她母女！生得象狐狸精转世的妖媚，迷惑老爷还迷惑了林家堡的大公子！她决不允许她跟自己的女儿抢男人！也不允许她娘跟她抢丈夫！
琴音不语，只是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让她有些头晕目眩。这只是小意思，自己从小就习惯了这种生活，被人欺压被人侮辱的生活。说得好听些她是琴府的小姐，说得难听些就是琴府的傀儡。她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一生只能任人摆布。只除了上次她坚决跟他离开琴府回梅花堡的那回，那已是她最大的抗争。她大眼迷蒙地看着四娘的脸丫鬟们的脸分成无数的阴影，头痛欲裂。
“怎么？不服气？”郭氏见她没有动作，只死死地拿她那惹人厌的漂亮眼睛看得她发毛。“怪只怪你自己不该跟我女儿抢男人！”郭氏瞪回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竟想高攀人家林家堡大少爷！”
原来如此。四娘是为了她女儿来寻她麻烦。这郭氏本是个在幽州大街上卖豆腐的寡妇，被琴老爷看上才一夜荣华。恬不知耻地拖儿带小地来到琴府，还仗着宠爱横行霸道。这次她为了那出了名丑陋又虚荣的女儿出头，想来她女儿是真看上林大哥了。琴音暗忖。
“也不想想，你早已不是黄花闺女了！上官无求应该是玩腻了你才将你打道回府吧！真是让琴府丢尽了脸！跟你那死鬼娘一样爱勾搭男人的贱胚子！”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许侮辱我娘！”琴音失声叫道，纤手紧握隐忍着愤怒。
郭氏对于她的失控似乎非常得意，自己总算捉到她的痛处：“你不让我侮辱我偏要侮辱！你娘是人尽可夫的贱人，是天生的淫娃荡妇！让她这么痛快地死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你！”琴音冲上前还没等郭氏从得意中反应过来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若不是一旁的丫鬟们拉住她，恐怕她还会有更激烈的反应。不！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娘！
郭氏也震惊地看着张牙舞爪如野猫似的琴音，她实在太低估这小贱人了！“你竟敢打我！”她走到被丫鬟们拉扯着的琴音伸手就是几大巴掌，“小杂种！若不是老爷可怜你们母女恐怕早就流落街头乞食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你娘跟外面的野汉子生的种！老爷肯收留你们是你们积了八辈子的福修来的！”
听到郭氏这番话，琴音不禁愣住。她不是爹的亲骨肉？
“这是在干什么？！”威严的声音响起，郭氏顿时转了刚才恶毒的神色变得梨花带雨，还小碎步地跑到琴父身边低声缀泣。
“老爷，你那好女儿竟然打我！你看嘛！”她边说边转过浓妆艳抹的脸上浅显的巴掌印给琴保山看。“老爷，你可要帮妾身做主好好管教你那好女儿啊！”
琴保山也不理会郭氏，径自走向还在挣扎的琴音，冷冷地问：“真是你打的吗？”
“是！”她一甩头，直视自己所谓的爹。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总要让她一次又一次地陷入绝望？
‘啪’的一声响，她的脸又多了一道巴掌印。她却笑了，笑得极其凄惨，脸上的痛楚让她麻木，可心里的伤疤却更痛！
“我不该留你母女的，从一开始就是祸害！我真是老糊涂才养别人的孽种！”琴保山一副痛心的样子。
屋檐上有了一阵细微的声响，可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琴音仰起头，青丝在寒风中乱成一团可却仍遮掩不住她凄哀的脸。“你是说…是说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颤抖地问。声音象是被寒冰压断的树枝。
“是！从一开始你就是你那丢脸的娘和别人生下的孽种！要不是上官无求的大娘看你还有点剩余价值，我早就将你们扫地出门了！”
她突然变得安静，放弃了挣扎，只是绝望地看着眼前这养了自己十几年的‘亲爹’。“我娘是怎么死的？”
“我们琴府不养没用的废物！”郭氏耀武扬威地盯着她，“你娘已经毫无用处，她也算死得毫无痛苦，我还帮忙送她去见你那死鬼爹呢！你要怎么谢谢我？！”她狰狞地笑着，活象个疯妇。
但她没得意多久。忽然一阵风飞过，她的脸被‘啪啪啪’地扇了无数掌，膝盖一软便倒在了冰冷地地板上。
一个白色的身影款款从空中飘落，雪花纷飞中显现出一张阴柔至极的俊脸。星目堪与日月媲美，姿态有如神邸降临。众丫鬟只定定地看着眼前绝顶俊美的男子，连呼吸也不敢大声；琴保山却是一副见鬼的呆怔：传闻中的七公子上官无求他也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他亲自来取妹妹琴红的首级时，第二次则是他强行带走音儿的时候。
琴音也微微地抬起头，眼神空洞。他走近她，撩起她被弄乱的发丝轻拂那被打得通红的脸颊，神色凝重。他来迟了，还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进行着对她错误可笑的报复。
“你受苦了。”他轻轻地说，星眸看向她有着怜惜。琴音空洞无神的大眼望着他，不言不语。上官无求从架着她的丫鬟中扶起她，轻轻的抱拥感受着她的冰冷。回过头看向琴保山时，淡然的星目愤怒毕现。“梅花堡的女主人是你能打的么？”话才刚完，琴音讶异地看着他，而琴保山便颓然地双膝跪地。千算万算漏此一算！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啊！
“七公子，老夫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对音儿了。老夫只是关心她。”抹抹冷汗，得罪上官无求的下场会非常惨，时刻会遭到灭门的厄运呢！
“关心？”他冷哼。“你若是坦白交代，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她…真的不是琴保山之女而只是个可怜的被人利用的工具？
“交代什么？”虽是寒冬，但琴保山的后背却被冷汗湿透。想起当年妹妹的死状他不禁一阵战栗。
“音儿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琴保山小小的眼睛转了又转，看向上官无求时不禁缩了缩。这可怎么办才好啊？！音儿据妹妹说，是他们对上官无求的唯一筹码。但是如果不说出真相的话，他们可能现在就性命不保。屋檐上的黑影已经蓄势待发，再不讲恐怕琴府一家老小真要做刀下亡魂！
“音儿…其实是别人的女儿。”琴保山慢吞吞地说，“那年她还在她娘肚里的时候，她亲爹就死了。老夫看她娘倒也有几分姿色，就…”他有些说不下去，真要说自己强行纳她母亲为妾的陈年往事吗？那么多下人在这里，他老脸可往哪里摆啊！
琴音微微回过神，看着跪在地上的‘爹’，“我娘是怎么死的？”她有如梦呓，只重复着问这个问题。
“别想溜！”余福大喝，吓得郭氏一屁股倒在了地上还吃疼地‘哎哟’一声。她突然颓然坐下，想不到这小贱人还有后台帮她撑腰！实在太低估她了！
“又不关奴家的事！走开！”反正打死她也不会说的了！真说了还不是自寻死路？
“和你关系可大了！”余福冷哼。无鬼门也不是吃素的！想瞒他们还不够格！只是琴姑娘不是这糟老头的女儿还真是天开眼！不过这个消息还是让公子惊讶了一阵。“你以为做过的事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吗？！”
“你！奴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爷！”郭氏对着琴保山大叫，“快让人把这疯子赶出去！”
琴保山狠狠地瞪了这婆娘一眼，心中暗暗叫苦：本以为弄死个妾室无关紧要，可现在偏偏就出事了！惹的人还是手段阴狠利落的玉面七公子！“住口！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还不快向七公子请罪！”
“奴家请什么罪？！”郭氏突然大笑，
“老爷你要做缩头乌龟奴家可不愿作陪！那贱人本就该死，让她死得那么痛快还太便宜她了呢！老爷你当初不也这样说的吗？怎么现在又不敢认了！”郭氏看着琴保山颤抖的躯体，继续说：“你可别忘了是你让奴家叫马夫去奸污她好来个捉奸在床的！真想不到那贱人那么刚烈，死也不肯！老爷你也是因为得不到她才要毁了她吧！哈哈哈…”
琴保山满脸黑线，突然起身捉住郭氏的头发道：“你这疯女人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全家就快要被她害死了！
“老爷，奴家现在可清醒得很！你最近那么宠爱奴家还不是要奴家帮你保守好这个秘密？若奴家现在不说出来，恐怕呆会儿你就要嫁祸于奴家了吧？！”他肚里的肠子弯几弯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琴音瑟缩了一下，上官无求无声地搂着她要倒下去的身子。“爹…这些都是真的吗？”真是如此狠毒吗？到头来她亲娘竟是爹给逼死的？不！他现在还不算是她爹！那她是谁？脑海里一片混乱，她一口气不上来昏在了他怀里，眼角还闪着泪。
“来人！”上官无求深深地看着她，白玉般的俊脸闪过痛楚。他除了报复柔弱的她，除了伤害她，究竟为她做过些什么？
“属下听命！”屋檐上飞下数十道黑影，整齐恭敬地跪落在上官无求面前。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他冷冷地命令，抱好她微一提气便飞出了琴府的围墙外，余福也尾随而至。突然前方有个黑影快速地朝他们奔来，上官无求只站住等待着来人，余福则呈戒备状态。待看清来人时，才松下紧绷的神经。原来是铁鹰！
“七公子！”来者竟是看起来风尘仆仆的铁鹰，疑惑地看着上官无求怀中昏厥的琴音。但是情况危急他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公子，紫姑娘已经不见一天一夜了！”
“什么？！”上官无求星目望向黑沉的天空，她真失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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