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鬼子计划落空
戴安澜就这么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作为团长的柳树人，最后一个进来。他的头上还缠着绷带，军装上满是泥泞和血迹，走路有些跛。
“师座，599团团长柳树人，率部归队。”不觉间，站在戴安澜身前的柳树人，声音越发哽咽。
戴安澜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敬了一个军礼。
柳树人愣了一下，随即立正还礼。
“辛苦了。”戴安澜说，“进去吧，好好休息。”
柳树人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师座，外面的弟兄……明天能去收尸吗？”
戴安澜沉默了一下。
“能。”他说，“等明天打完仗，我带你们去。”
柳树人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城门里。
600团的队伍还在继续进城。
马班长带着他的一班走在最后。路过戴安澜身边时，马班长忽然站住了。
“师座。”他喊了一声。
戴安澜看向他。
马班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敬了个礼，继续往前走。
戴安澜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些满身尘土的战士一个接一个走进城门。
城外，夜风吹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远处，日军的阵地上却是依旧偶尔有火光一闪。
是的没错，就在200师的将士们悄然撤退的同时，结合部阵地上，井田少佐正带着几个军官在阵地上巡视。
白天的那场血战，让他损失了将近一百四十个人——整整两个中队，打残了一半还多。
但阵地，毕竟拿下来了。
而此刻，井田的手下又再度得到了补充。
原因无他，只因按照师团的判断，中国军队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结合部的位置太重要了，丢了它，两个主阵地就会被分割。
师团部判断：以戴安澜的脾气，十有八九会组织夜袭，试图夺回来。
所以，竹内宽给他留了一份大礼。
结合部之中，两个满编的中队已经连夜调了上来，替换掉了白天里损失惨重的部队，静静地隐蔽在夜色中，等着中国军队自投罗网。
更后方，重炮阵地上，更有十二门150毫米重炮已经标定了结合部的坐标。
只要中国军队一进入，那些150毫米的重炮炮弹就会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大队长，您觉得支那人会来吗？”一个中队长问。
井田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是我的部队丢了这么重要的地方，我一定会来。”
说着，井田也是望着北方，仿佛在期待夜空中的红色光亮。
“等着吧。”井田默默地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
......
身为大队长的井田就那么站在阵地上，一动不动。
尽管他的眼睛已经盯得发酸了，但前方的黑暗中，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大队长……”身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会不会，他们不来了？”
看了看就要亮起的天空，井田依旧没有说话。
显然，井田也意识到，对面的国军今夜是不会来了。
而在井田的心中，却是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失望，而是……松了口气？
没办法，白天的战斗，实在是给这位日军少佐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如此坚韧而精锐的部队，几乎是井田生平仅见的。
......
凌晨五点，天色已经慢慢亮起。
前沿的观察哨也是跑回来再度报告道：“大队长阁下，支那方面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井田沉默了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知道，那个叫戴安澜的人，又一次让他猜错了。
哦，不，是他的师团长，猜错了......
3月23日，清晨五时四十分。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日军第55师团的阵地上已经忙碌起来。
士兵们正在检查武器，搬运弹药，军官们最后一次核对进攻计划。
师团长竹内宽站在指挥所外，举着望远镜望着北方。
晨雾还未散尽，鄂克春和坦塔宾的阵地若隐若现，像两座沉默的坟墓。
“师团长阁下，炮兵部队准备就绪。”参谋长走过来报告。
竹内宽点点头，没有说话。
说不遗憾，那肯定是假的。
昨夜，竹内宽集中的不仅仅是两个满编中队和十二门重炮的兵力。在营地中，足足两个大队的兵力，也严阵以待了整整一夜，随时准备趁乱攻取鄂克春和坦塔宾的阵地。
只可惜，整整一夜，竹内宽始终没有等到中国军队的夜袭。
不过，也就是稍稍有些遗憾而已，不来，竹内宽也有不来的打法——只要结合部在自己的手中，这战场的主动权，就始终在自己的手里。
竹内宽显然已经做好了通过结合部的夹击，攻破这两处硬骨头的准备了。
六时整。
各部准备就绪的报告抵达，竹内宽也是轻轻点头下令道：“开始！”
随着竹内的命令下达，日军阵地上，令旗随即挥下。
“轰——！！！”
隆隆的炮击，终于开始了。
十二门150毫米重炮瞬间发出怒吼，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向鄂克春和坦塔宾的阵地。
一发接一发，一片接一片，爆炸的火光在晨雾中不断闪现，炸起的泥土和碎石被抛上几十米的高空。
这一次的炮击，似乎又比昨天更加猛烈几分。
不用说也知道，日军今日对鄂克春和坦塔宾阵地，是志在必得的了。
只可惜，如今的鄂克春和坦塔宾阵地上，早已经没有国军的存在。
日军的炮火再猛烈也伤不到国军分毫。
而这样无效的炮击，也足足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随着炮火暂歇，日军的前线指挥官们也是纷纷抽出了自己的指挥刀，怒吼道：“前进！”
话音落下之际，第112联队和第143联队的日军步兵也是从阵地中跃出，端着步枪，呈散兵线向鄂克春和坦塔宾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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