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9 章 婚前谈心
陆尧从燕京飞魔都的航班落地时是下午两点。
赵恒提前一天到了，把酒店、路线和婚礼场地的安保动线全部踩了一遍。
接机的车从虹桥机场出发，沿着延安高架向东行驶。
五月的魔都已经入夏，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浓荫蔽日，阳光从叶缝里洒下来，在路面上铺出细碎的光斑。
婚礼的场地在滨江的一家酒店，离黄浦江只有几百米。
陆尧到的时候，陆依依和程艾雪正在宴会厅里跟婚庆公司的人对流程。
陆依依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份流程单，正在跟策划师争论着什么。
程艾雪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时不时插一句嘴。
“哥。”陆依依看到他，放下流程单走过来，“你来了。”
“嗯，爸妈到了吗？”
“到了，昨天到的，住在酒店楼上，妈妈在房间里试衣服，爸爸在楼下的大堂看报纸。”
陆尧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宴会厅。
场地不大，能摆二十桌左右。
舞台背景是一块简单的LED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张陆依依和周远舟的合照——两个人站在金陵的梧桐大道上，背景是产业园的厂房。
照片是去年秋天拍的，陆依依穿着风衣，周远舟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笑得很自然。
“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陆尧问。
“去年十月，我带他去金陵看你那个产业园，顺便拍了这张。”陆依依说，“他说梧桐大道很好，以后老了可以住在金陵。”
陆尧没有接话。
他走到舞台旁边，看了看灯光和音响的布置。
婚庆公司的策划师递过来一份流程单，上面列着婚礼的每一个环节——开场视频、新人入场、证婚人致辞、交换戒指、父母致辞、晚宴。
证婚人致辞安排在第三个环节，时长三分钟。
“三分钟够吗？”策划师问。
“够。”陆尧说，“我就说三句话。”
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陆尧在酒店大堂看到了父亲陆建国。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和一份《参考消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得很认真。
旁边坐着周远舟，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手里拿着一份婚礼流程单，正在跟陆建国低声说着什么。
陆建国先看到了陆尧，摘下老花镜站起来：“来了。”
“爸。”陆尧走过去，跟父亲握了握手，然后看向周远舟。
周远舟站起来，比陆尧略矮一些，体型偏瘦，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哥，，我是周远舟。”
“我知道。”陆尧打量了他几秒。
这个人跟他在照片里看到的一样，干净、稳当，没有多余的客套。
握手的时候力道适中，目光平视，不回避也不讨好。
“坐。”陆尧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周远舟也坐。
三个人在大堂里聊了一会儿。
陆建国问了几句陆尧的工作，周远舟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都是关于婚礼安排的细节。
陆尧注意到一个细节，周远舟说话的时候，会先看一眼陆建国的表情，然后再说。
这个习惯说明他很在意长辈的感受，做事有分寸。
“远舟在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工作。”陆建国说，“做产业政策的。，跟你做的事情算是一个方向。”
“产业政策？”陆尧看了周远舟一眼。
“对。”周远舟说，“主要做半导体和新能源的产业规划，去年参与了一个跟长兴存储相关的课题，对陆哥在金陵的布局做过一些研究。”
陆尧微微点了一下头。
长兴存储的产业课题，周远舟在发改委做过研究。
这个人的工作跟联想的产业布局有交集，但他没有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拿这件事套近乎。
他在陆尧来之前就已经在大堂里陪着陆建国聊天了，聊的是婚礼的流程，不是产业政策。
“哥，你上来一下。”陆依依从电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西装，“你明天穿这套。我让裁缝改过了，你试试。”
陆尧站起来，跟着妹妹上了楼。
周远舟留在楼下，继续跟陆建国聊天。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陆尧看到周远舟正在给陆建国倒茶，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次。
“这个人不错。”陆尧说。
陆依依看了他一眼：“你才见了一面。”
“一面够了。”陆尧说，“他给爸倒茶的时候没有刻意，说明他平时就是这样，不装。”
陆依依笑了一下，没有再说。
她把西装递给陆尧，转身去隔壁房间看程艾雪试伴娘服。
陆尧站在房间里，把西装试了试，合身。
他把西装脱下来挂好，走到窗前。
窗外的黄浦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对岸的陆家嘴摩天大楼群在薄雾中连成一片密集的轮廓，东方明珠的塔尖在云层下清晰可见。
门铃响了。
陆尧走过去开门，陆依依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哥，陪我聊会儿。”她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陆尧在她对面坐下，接过茶杯。
陆依依比他记忆中瘦了一些，大概是在准备婚礼累的。
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一种被生活安顿之后的踏实。
“紧张吗？”陆尧问。
“不紧张。”陆依依说，“就是觉得有点快，去年秋天郑叔叔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想着先处一年再说，结果半年就决定结婚了。”
“为什么这么快？”
陆依依捧着茶杯想了几秒：“因为他让我觉得踏实，他不会突然消失，不会让我猜他在想什么。
他每天下班回来会跟我说今天做了什么，见了谁，吃了什么。
周末带我去逛菜市场，他挑菜，我拎袋子。
这种日子听起来很普通，但我过了五年打仗一样的生活，突然有人让我慢下来，我觉得挺好的。”
陆尧看着妹妹，没有接话。
陆依依在音浪工作了五年，从秘书做到内容运营负责人，中间经历了音浪全球化的所有关键节点。
2019年巴黎发布会、2020年疫情冲击、2021年海外扩张、2022年听证会。
她一直跟着他在打仗，节奏很快，压力很大。
现在有人让她慢下来，她觉得好，那就好。
“你呢？”陆依依忽然问。
“我什么？”
“你什么时候考虑自己的事？”陆依依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他，“爸妈不好意思催你，但我知道他们心里着急。
妈妈上个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了一句，‘你哥都快四十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陆尧靠在沙发上，没有回答。
他确实快四十岁了。从2009年加入红与黑资本，到2015年创立音浪开始，他的生活就是打仗。
豌豆黄，陌言科技，饿了么，滴滴，再到音浪、联想、地平线、长兴存储、魔门塔、理想汽车，每一个节点都在往前推，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现在还在跟宋清如接触，但这段时间，也没太多联系，再后来就再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
“哥，我不是催你。”陆依依说，“但我觉得你太忙了。
忙到没有时间想自己需要什么。你给所有人安排好了路——理想上市、联想转型、地平线的芯片、长兴的DRAM。
但你自己的路呢？”
陆尧看着窗外。
黄浦江上的货轮在午后的阳光下缓慢移动，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对岸的陆家嘴在薄雾中泛着灰蓝色的光，东方明珠的塔尖在云层下若隐若现。
“等一切安定下来吧。”陆尧说。
“你三年前就是这么说的。”陆依依说，“三年前你说等联想转型完成，后来联想转型了，你说等理想上市。
现在理想上市了，你说等一切安定下来。
哥，事情永远做不完的。”
陆尧没有反驳。
她说得对，事情永远做不完。但他心里清楚，他选择把每一件事做到极致，就意味着放弃了另一些东西。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不后悔。
“先把你的事办了。”陆尧说，“我的事，以后再说。”
陆依依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她哥的脾气，他想做的事情拦不住，他不想做的事情催不动。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明天你证婚的时候，不要讲大道理，就说点简单的。”
“我知道。”陆尧说，“好好过日子。”
陆依依笑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
陆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黄浦江。
天色渐渐暗了，对岸的陆家嘴亮起了密集的灯火，东方明珠在夜色中泛着暖黄色的光。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41479500/6527661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