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6章 四百八十亿美元
理想汽车挂牌当天的收盘价比开盘价又涨了三个点，市值站稳在四百八十亿美元上方。
交易大厅里的掌声还没散尽，李想已经被媒体围住了。
陆尧没有凑上去，他从侧门走出来，站在港交所交易大厅外面的走廊上，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赵恒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水，陆尧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窗台上。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认出他，远远地点了点头，没有上来打扰。
他站了一会儿，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都是各路朋友和合作伙伴发来的祝贺消息。
他逐一回复，每条都很短。
李晓军从交易大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陆总，收盘价对应市值五百亿美元。
蓝鲸资本和致远基金的基石仓位账面浮盈超过百分之十。
金陵投资集团那边也赚了不少。”
陆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金陵投资集团作为理想的原始股东，从2016年理想落地金陵时，到现在港股上市，五年的时间里这笔投资的回报率超过了二十倍。
金陵投资集团现任董事长当天在香港参加挂牌仪式，见到陆尧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陆总，当年你力主投理想的时候，我还觉得风险太大，现在回头看，你比我们都有耐心。”
陆尧当时回了一句：“不是我有耐心，是李想有韧性。”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余凯从魔都发来的消息：“陆总，马斯克那边谈得差不多了。
征程四代的技术评估已经过了，特斯拉的采购团队在走内部流程。
长兴存储的DRAM也在同步评估，进展比预想的快。
另外，他说的华盛顿那边的投资者，我见了两个。
一家是华盛顿的老牌家族办公室，另一家是跟国会山关系很深的私募基金。
两家都对Wave美国子公司的股权有兴趣，条件跟你给的框架差不多。”
陆尧回了一行字：“把两家机构的背景查清楚，跟CFIUS的关联也要查，不要急，把底细摸透了再谈。”
余凯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看向窗外。
维多利亚港的午后天色灰沉，海面上有几艘货轮在缓慢移动，天星小轮从尖沙咀方向驶来，船身在灰蓝色的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李想从交易大厅里走出来的时候，领带已经解了，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中间。
他被媒体围了两个小时，嗓子有点哑，但精神很好。
他走到陆尧旁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窗外的海港。
“累？”陆尧问。
“累。”李想说，“但值得。”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陆总，那时候我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现在四百八十亿美元，我们只用了五年。”
“五年！”陆尧重复了一遍。
“我有时候觉得不太真实。”李想说，“从力帆资质到常州工厂，从理想ONE到L9，从月销几百台到月交付三万台。
每一步都像是在悬崖边走过来的。”
陆尧没有接话。
他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五年里李想走过的每一个节点。
2018年冬天买力帆资质时的焦灼，2019年奥体中心发布会上的掌声，2020年疫情冲击下的供应链保卫战，2021年纯电平台的立项，2021年L9的量产，2022年的港股上市。
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李想，”陆尧说，“港股上市只是一个节点，下一步是纯电平台，再下一步是欧洲市场。
理想的目标不是港股上市，是成为全球智能电动车的第一梯队。”
李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两个人站在港交所的走廊里，看着维多利亚港的货轮和天星小轮在灰蓝色的水面上缓慢移动。
中环的摩天大楼群在午后的光线里连成一片密集的轮廓，远处的太平山在薄雾中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当天晚上，李想在香港设了一场小型的答谢晚宴。
地点在中环的一家私人会所，来的人不多——保荐人团队的代表、蓝鲸资本和致远基金的投资经理、金陵投资集团的副总裁、几位跟理想合作多年的供应商负责人。
陆尧坐在主桌，旁边是李想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晚宴上没有人谈业务。
李想端着酒杯挨桌敬酒，每到一桌都说同样一句话——“谢谢你们信我。”
轮到陆尧那一桌的时候，李想在他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陆总，我敬你一杯酒。”李想说，“你从我2015年做SEV的时候就投我，中途也是你劝我转型。
我买力帆的时候缺钱，你没犹豫。
我做L9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增程是落后技术，你没动摇。
这杯酒，我欠你五年了。”
陆尧端起酒跟他碰了一下。
一口干掉，陆尧放下酒杯，看着李想。
这个人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头发，颧骨比五年前更高了，眼窝更深了。
但眼睛里的光还在，比五年前更沉、更定。
“李想，2018年冬天你在我公寓里捧着热茶、嘴唇起皮的那个下午，你跟我说了一句话。”陆尧说，“你说，‘陆总，六个月之后，我开着车来找你。’
你没开到六个月，你开了五年。
从力帆资质开到港交所，这杯茶，我敬你。”
李想看着他，没有再说。
两个人端起茶杯又碰了一下。
窗外香港的夜色正浓，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火连成一片密集的光带，天星小轮在海面上缓慢移动，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金色的痕迹。
晚宴散场之后，陆尧没有马上回酒店。
他让赵恒把车开到太平山顶。
四月的香港夜晚清凉而安静，山顶的观景台上人不多，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在夜色中铺展开去，两岸的摩天大楼群在深蓝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密集的光带。
中银大厦的几何线条在灯光中格外醒目，汇丰银行大楼的暖黄色灯光在建筑群中泛着柔和的光。
陆尧站在观景台的栏杆前，看了一会儿。
赵恒站在他身后五步的位置，孙磊和周骁分别在观景台的两侧。
三个人构成的屏障覆盖了从停车场到观景台的全部通路。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岳从燕京发来的消息：“音浪全球日活突破十五亿了。
海外市场增长了百分之十八，欧洲和东南亚的增速最快。
另外，Wave美国子公司的结构性调整方案已经提交CFIUS，基恩那边确认收到。”
陆尧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从观景台上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停车场。
赵恒从身后跟上来，低声说：“陆总，车在下面。”
陆尧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从太平山顶出发，沿着盘山公路向下行驶。
窗外的香港在夜色中铺展开去，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火在树影间若隐若现，中环的摩天大楼群在深蓝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密集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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