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6 章 魔都峰会
20年四月，陆尧到魔都参加一场科技产业峰会，地点在浦东的世博中心。
主办方是中华夏电子商会，邀请的都是国内硬件和互联网领域的头部企业。
联想的展台在会场最显眼的位置，摆着Take Fold二代、Yoga笔记本和几台智能家居设备。
隔壁是华为的展台，再往东是小米和OPPO，对面则是腾讯和阿里的展区。
陆尧的演讲安排在下午两点，题目叫“智能硬件的下一站”。
他没有用PPT，只带了一张U盘，里面是几段演示视频。
上台之后，他先放了一段Take Fold二代在跨设备协同场景下的实拍：手机拍一张照片，PC上的PPT自动同步素材；PC上写了一半的邮件，手机上弹出续写窗口。
平板上的手写笔记，手机和PC同时收到更新提醒。
台下坐着上千人，前排是行业协会的领导、高校的教授和几家投行的分析师。
陆尧放完视频之后，用了一句话开场：“过去三十年，联想想的都是怎么把电脑做好，过去两年，联想想的是怎么把电脑和手机、平板、汽车连在一起。”
他讲了二十分钟。
核心内容只有一件事——联想正在从设备制造商转型为智能生态运营商。
PC是入口，手机是延伸，平板和汽车是场景，芯片和存储是底座，AI是连接所有节点的神经系统。
这套架构在内部被倪光南称为“端边云网”，陆尧在演讲里换了一个更直白的说法——“让设备认识你，让服务跟着你走。”
演讲结束之后，陆尧没有参加圆桌论坛，
他让赵恒把车开到会场外面，去见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OPPO的创始人陈明永。
两个人约在浦东的一家茶馆，包间不大，桌上摆着一套潮汕功夫茶具。
陈明永穿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说话带着广东口音，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经过计算。
OPPO和联想在手机市场上是竞争对手，但两家在供应链上有不少交集。
陈明永这次约见陆尧，谈的不是手机，是芯片。
“陆总，你们的征程芯片在联想手机上跑得不错。”陈明永端起茶杯。
“OPPO明年要出一款旗舰，想用端侧AI做影像处理，地平线的芯片在功耗上比高通有优势，如果适配周期能缩短，我们可以考虑用一部分。”
“适配周期取决于你们的研发团队。”陆尧说，“征程芯片的架构是开放的，你们的人如果愿意来金陵联合开发，三个月能跑通。”
陈明永点了点头，没有马上表态。
他又倒了一杯茶，推过来：“陆总，我还有一个问题，联想做手机，做PC，做汽车，做芯片，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做连接。”陆尧说，“把芯片连到手机上，把手机连到PC上，把PC连到汽车上。
用户买一台联想的设备，就能用到所有联想的服务。”
陈明永看了他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这个逻辑，小米也在做。”
“小米做的是生态链，投资加孵化。”陆尧说，“联想做的是技术栈，芯片加算法加终端加整车，两种模式不一样，小米的东西便宜，联想的芯片贵，方向不同。”
陈明永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陆总，合作的事我让技术团队跟余凯对接，如果征程芯片的功耗优势能在OPPO旗舰上验证出来，明年可以小批量试产。”
从茶馆出来，陆尧去了第二个约见地点。
浦东的一家咖啡馆，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黑色的卫衣，戴一副黑框眼镜。
他是字节跳动旗下火山引擎的负责人，负责向企业客户输出字节的推荐算法和云服务能力。
“陆总，联想在PC和手机上的AI助手，用的是自己端侧大模型。”年轻人翻开笔记本电脑。
“但端侧大模型有个天花板，参数规模上不去，复杂任务处理不了，如果联想的设备能把端侧小模型和火山引擎的云端大模型连起来，端侧做轻量推理，云端做重载计算，用户体验会比纯端侧好很多。”
陆尧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
字节的推荐算法和云服务在国内是第一梯队，但把用户数据交给字节，联想需要解决数据安全的合规问题。
端云结合的技术路线在行业里讨论了很久，真正落地的案例不多。
“你的方案是什么？”陆尧问。
“联想的设备上装一个火山引擎的轻量客户端，把复杂的AI任务发到云端处理，结果返回设备。
用户数据在传输和存储环节做加密，字节不保留原始数据，合同里可以写清楚。”
“云端推理的成本谁来承担？”
“联想可以买火山引擎的算力套餐，按调用量付费，也可以跟字节联合运营，按用户订阅分成。”
陆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端云结合这条路如果能走通，联想的AI助手可以处理更复杂的任务，比如长文摘要、多轮对话、跨设备指令。
纯端侧的大模型在轻量场景下够用，但复杂任务必须借力云端。
字节的推荐算法和云服务是一个选项，阿里的通义和百度的文心也在接触中。
“你把方案发我。”陆尧说，“我让倪院士和AI研究院的团队评估，如果技术路线可行，商务条款可以谈。”
年轻人合上电脑，站起来跟陆尧握了握手。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魔都的夜色已经浓了。
陆尧站在路边等车，看着陆家嘴的灯火在黄浦江对岸连成一片密集的光带。
东方明珠的塔尖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江面上的游船在夜色中缓慢移动。
他拿出手机给王岳发了一条消息：“音浪的AI推荐系统，有没有考虑过跟火山引擎合作？”
王岳回得很快：“谈过，但音浪的数据量太大，火山引擎的云成本太高，我们自己的端侧推理够用了。”
陆尧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弯腰坐进车里。
车从浦东出发，穿过延安东路隧道，沿着延安高架向虹桥机场方向驶去。
窗外的上海在夜色中缓缓后退，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在黄浦江对岸变成了一排深灰色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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