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4 章 合作达成
二月，华为的DRAM验证流程走完了最后一轮。
当朱一鸣把报告送到陆尧手上的时候，封面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上面是华为采购负责人手写的一行字：“全部通过，可以导入。”
陆尧翻开报告，逐页看了一遍。
长兴存储的DDR4和LPDDR5两款产品，在华为的服务器、手机、笔记本电脑三条产品线上做了为期三个月的验证。
测试项目包括极端温度下的稳定性、长时间高负载下的数据完整性、以及不同批次的良率一致性。
所有指标都达到了华为的供应商标准，有些指标甚至超过了三星和海力士的同级产品。
“良率数据呢？”陆尧问。
朱一鸣翻开报告的第二页：“DDR4的良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二，LPDDR5的良率在百分之八十八。
跟三星的差距大概在三到五个百分点，比去年缩小了将近一半。”
“产能能跟上吗？”
“二期产线满产之后，月产能三十万片，华为第一批订单每月五万片，占比不大，产能够用。
但如果华为后续加量，我们要启动三期扩产，江北新区还有一块预留地，可以随时动工。”
陆尧合上报告，放在桌上。窗外二月的南京天色灰沉，长兴存储的厂房在薄雾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厂区里几辆物流卡车正在装货，车身上印着“长兴存储”的字样，正准备发往华为在东莞的工厂。
“朱一鸣，”陆尧说，“2017年我投长兴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一句话——‘DRAM国产化，从零到一用了三年，从一到十再用三年。’
现在华为的订单进来了，从一到十的路我们走了一半了。”
朱一鸣点了点头：“陆总，那时候你站在厂房地基上跟我说，‘我来修’，这句话我记了三年。”
陆尧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长兴存储的厂区。
占地八百亩的产业园里，一期和二期厂房并排矗立着，三期预留的空地在厂房南边，地面上铺着一层防尘网。
再往南是地平线实验室和魔门塔的仿真测试中心，华为联合实验室的地块隔着一条马路。
从长兴存储的厂房顶上望过去，整个江北新区的芯片产业带在二月的薄雾中连成一片灰白色的轮廓。
手机震了一下。
是余凯发来的消息：“华为的第二轮芯片验证也过了。
征程三代的适配测试全部达标，华为那边的反馈是‘性能超出预期’。
第三轮测试下个月启动，如果过了，明年一季度可以小批量供货。”
陆尧回了一个字：“好。”
他又发了一条：“征程四代的多模态需求，你跟华为的人碰了吗？”
余凯回：“碰了。华为的端侧AI团队提了几条具体的优化建议，我让架构团队在改方案。下周发你看。”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坐回桌前。
朱一鸣已经从文件柜里拿出了三期扩产的初步方案，摊在桌上。
方案里列了地块面积、建筑面积、设备清单、投资预算和工期安排。
总投资大概八十亿人民币，工期十八个月，如果今年年中动工，明年年底可以投产。
“三期扩产的事，你先把方案做细。”陆尧说，“钱的事我来安排，惊蛰资本出一部分，联想控股出一部分，剩下的找国开行谈专项贷款，国家大基金那边我也可以去沟通。”
朱一鸣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陆总，三期投产之后，长兴的总产能会到每月六十万片。
在全球DRAM市场里，份额能从百分之五提到百分之十左右。进全球前五。”
“前五不够。”陆尧说，“华为的订单只是第一步，联想的全系产品、国内其他手机厂商、服务器厂商，都在往国产替代的方向走。
三年之内，长兴的产能要再翻一倍，目标全球前三。”
朱一鸣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的长兴存储厂区里，第三辆物流卡车从装货区驶出，沿着厂区道路向大门方向开去。
车身上“长兴存储”的字样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从长兴存储出来，陆尧没有马上回燕京。
他让赵恒把车开到产业园的梧桐大道。
二月的梧桐树还没有发芽，枝丫光秃秃的，但树干的直径比去年粗了一圈。
树穴里的土壤被翻松过，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食堂的外墙装修完了，灰色的石材幕墙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活动中心的覆土坡上铺了一层防尘网，旁边的告示牌上写着“绿化施工中”。
陆尧沿着梧桐大道走了一段。路两侧的树穴整齐排列，间距均匀，像一条沉默的队列。
他想起去年三月第一批梧桐树苗进场的时候，宋清如蹲在树穴旁边检查土球的样子。
那时候树苗只有三四米高，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现在树干的直径超过了十五公分，再过两年，树冠就会在道路上方连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宋清如发了一条消息：“梧桐树快发芽了。”
宋清如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燕京的一间办公室，桌上摊着产业园二期的规划草图，旁边放着一把钢卷尺和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图纸上画着环形步道和几栋新建筑，标注着尺寸和材料说明。
“二期方案在改。”宋清如写道，“步道两侧的树种换了，用樱花和银杏交替，春天和秋天各有一季颜色。”
陆尧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
环形步道从梧桐大道出发，绕过活动中心和食堂，穿过宿舍区，再回到产业园的东门。
整条步道被绿化带包围，没有机动车通行。他在照片下面回了一个字：“好。”
从金陵回燕京的飞机上，陆尧翻开了一份华为联合实验室的筹建方案。
方案里列了三方的分工，华为出端侧AI的需求定义和验证标准，地平线出芯片架构和算力平台，联想出终端设备和应用场景。
三家在金陵设联合团队，人员编制各自承担，知识产权共享，成果优先在联想的终端产品上落地。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徐直军手写的一行批注：“陆总，金陵这个地方，华为来晚了，但有陆总在，也不算太晚。”
陆尧看着那行字，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飞机正在穿过云层，窗外的天空从灰白变成了深蓝，夕阳的余晖从舷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座椅上投下一片暗金色的光斑。
从燕京到金陵，从芯片到存储，从华为到联想，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岳从音浪总部发来的：“音浪全球日活突破十三亿，海外市场增长了百分之二十，欧洲和东南亚的增速最快。”
陆尧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座椅扶手上，重新看向窗外。
万米高空的云海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机翼下方的燕京轮廓渐渐清晰，远处的西山在暮色中只剩一道深灰色的剪影。
联想总部，杨元庆还在等着他，汇报汉城工厂的产能恢复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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