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0 章 上市仪式
十二月，魔都，科创板。
魔门塔的上市敲钟仪式定在上午九点。
陆尧八点就到了，在休息室里跟曹旭东碰了面。
休息室不大，摆着一排深灰色的沙发和一张茶几，墙上挂着一幅上海外滩的旧照片。
曹旭东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衬衫是白色的，没有打领带。
他比平时更沉默，坐在沙发上翻着一份上市仪式的流程单，手指在纸面上来回摩挲。
“紧张？”陆尧在他对面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热茶。
“不紧张。”曹旭东说，“就是觉得有点快，2016年从商汤出来的时候，五个人，一间小办公室，连服务器都是租的。三年半，上市了。”
“你中间差点没撑住。”
曹旭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经历过之后才有的坦然。
2017年魔门塔最困难的时候，L4的研发烧钱太快，L2的方案还没落地，账上的钱只够发三个月工资。
曹旭东找过好几家投资机构，没人愿意投。
后来是惊蛰资本带着金陵投资领投了B轮，陆尧在董事会上说了一句话——“L4是未来，但L2是现在，两条腿走路，我等着你。”
“陆总，你当时为什么敢投？”曹旭东问，“L4的落地周期那么长，L2的市场竞争那么激烈。你就不怕我把钱烧完了？”
“你烧不完。”陆尧说，“你在微软亚洲研究院做过博士，在商汤带过研发团队。
你懂技术，也懂商业化，这种人创业，失败的概率比别人低，我投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PPT。”
曹旭东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陆家嘴。
十二月的魔都天色灰沉，黄浦江面上的货轮在缓慢移动，对岸的外滩万国建筑群在晨雾中泛着灰白色的光。
江面上偶尔有几只江鸥掠过，在灰蓝色的水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陆总，”曹旭东背对着他开口，“你说L4最终能做成吗？”
“能。”陆尧说，“但不是明年，也不是后年，五年之后，十年之内，你只要活着，就能等到那一天。”
曹旭东转过身来，看着陆尧。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被时间磨过的沉静，跟2016年刚从商汤出来时的那种急切完全不同。
三年半的创业，把一个人从技术专家磨成了企业家。
九点整，上市仪式开始。
曹旭东站在敲钟台上，身后是魔门塔的核心团队和投资方代表。
陆尧坐在台下第一排，旁边是杨元庆和余凯。
大屏幕上滚动着魔门塔的股票代码和发行价，开盘前的集合竞价数据在屏幕一角跳动着。
台下坐着两百多人，有券商和投行的代表，有机构的基金经理，有从姑苏和金陵赶来的魔门塔员工，还有十几家财经媒体的记者。
钟声响起。
大屏幕上，魔门塔的开盘价跳了出来——较发行价上涨百分之一百五十，市值突破两百亿美元。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闪光灯连成一片。
曹旭东站在台上，面对台下几百双眼睛，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魔门塔从成立到今天，用了三年半，三年半里，我们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L2+的辅助驾驶方案装进了几十万台量产车。
第二件，让L4的自动驾驶在金陵和姑苏的路上跑了两百万公里。”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落在陆尧的方向。
“三年前，魔门塔最困难的时候，账上的钱只够发三个月工资。
我给陆总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愿不愿意再投一轮。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信不信L4能做成？’我说信，他说‘那我信你。’”
台下响起掌声，比之前更响。
陆尧没有鼓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曹旭东继续说：“今天魔门塔上市了，但自动驾驶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L2是现在，L4是未来，我们两条腿走路，一步都不会停。”
敲钟仪式结束之后，曹旭东从台上走下来，经过陆尧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陆总，你当时说‘我等你’，今天我兑现了。”
陆尧伸出手：“曹旭东，自动驾驶这条路，你走通了。”
曹旭东握了握他的手，力道很稳。
他松开手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U盘大小的金属盒，盒盖上刻着一行字：“2016-2019，魔门塔两百万公里。”
“陆总，这是我们在金陵和姑苏路测的原始数据，两百万公里的完整记录。”曹旭东把盒子递过来，“给你留个纪念。”
陆尧接过来，翻看了一遍。
盒子不大，比一枚硬币厚一些，金属表面经过喷砂处理，手感很沉。
他把盒子收进口袋。
从魔都回燕京的飞机上，陆尧翻着魔门塔的招股书。
财务数据、客户结构、技术路线、募资用途，每一页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
魔门塔的L2+方案已经装进了理想、上汽、广汽、比亚迪的量产车型，L4的Robotaxi在南京和苏州的试点运营拿到了商业运营牌照。
两条线并行，上市的故事讲得很完整。
招股书的最后一页是风险提示。
第一条写着：“L4级别的自动驾驶技术尚未实现大规模商业化，公司在该领域的研发投入可能无法在预期时间内产生回报。”
陆尧看了两遍这条风险提示，然后把招股书合上，放在旁边空着的座椅上。
窗外是万米高空的深蓝色天幕，机翼下方是层层叠叠的云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过了一遍魔门塔从2016年创立到今天的每一个节点。
五个人、一间小办公室、三百万启动资金、两百万公里路测、两百亿美元市值，三年半。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晓军从金陵发来的消息：“产业园活动中心的主体结构封顶了。
食堂的装修完成了一半，梧桐大道的落叶清完了，树形很好。”
陆尧回了一个字：“好。”
他又发了一条：“活动中心的屋顶草坪什么时候种？”
李小军回：“宋工说等主体结构验收通过之后，先做防水和排水层，明年三月份种草坪，跟梧桐树苗的第二批种植同步。”
陆尧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进口袋。
地平线上市了，魔门塔上市了，长兴存储在产能爬坡，理想汽车在筹备纯电平台。
联想的芯片、算法、存储、整车四个节点，每一个都在往前走。
飞机开始下降，窗外的云层逐渐散开，北京的轮廓在机翼下方铺展开来。
灰白色的城市在冬日的薄雾中泛着冷光，远处的西山在暮色中只剩下一道深灰色的剪影。
国贸三期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在灰蓝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密集的光带。
陆尧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从魔都到燕京，从芯片到算法，从存储到整车，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明天回联想总部，跟倪光南开端侧大模型的季度评审会。
后天去金陵，看长兴存储的二期投产和产业园的施工进度。
下周飞鹏城，跟华为做第一轮技术对接。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陆尧走出到达口，赵恒和孙磊已经在等着了。
他弯腰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行程表。
明天上午九点，联想总部十八层会议室，端侧大模型季度评审。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座椅上。
车从首都机场出发，沿着机场高速向市区行驶。
窗外的燕京在夜色中铺展开去，三环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星河，尾灯连成暗红色的虚线，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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