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7 章 投产
长兴存储二期产线的投产仪式在厂房里举行。
没有大屏幕，没有灯光秀，只在无尘车间门口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背景板上印着“长兴存储二期投产”几个字。
朱一鸣站在台前，身后是刚刚安装调试完毕的产线设备，白色的机身在无尘车间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陆尧站在台下第一排。
旁边是金陵市政府的几位领导，江北新区管委会的负责人，以及从燕京赶来的几家投资机构的代表。
赵恒站在厂房入口处，孙磊和周骁分别在两侧。
朱一鸣的讲话很短，不到三分钟。他说了两件事：第一，二期产线的月产能已经爬坡到十五万片晶圆，加上一期，总产能达到每月三十万片。
第二，二期产线的国产设备占比超过了百分之八十，蚀刻机来自中微半导体，薄膜沉积设备来自北方华创，清洗设备来自盛美半导体。
良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跟一期持平。
“2016年长兴成立的时候，国内没有一条自主可控的DRAM产线。”
朱一鸣说，“今天，长兴的DRAM装进了联想的手机和PC，也即将装进华为的产品。
从零到一，我们用了三年。从一到十，还要再用三年。”
台下响起掌声。
陆尧没有鼓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仪式结束之后，朱一鸣领着陆尧走进无尘车间。
车间里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
一排排的晶圆从产线上缓缓流过，黄色的灯光下，硅片表面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朱一鸣指着产线尽头的一台设备说：“那是中微的蚀刻机，以前这个环节用美国设备，现在全部换成了国产。良率没有下降。”
陆尧在无尘车间里走了一圈，看了几台关键设备。除了蚀刻机，还有北方华创的薄膜沉积设备、盛美半导体的清洗设备。
国产设备的占比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他站在产线的末端，看着一片片晶圆被机械臂抓起、检测、封装，想起2017年7月跟朱一鸣签投资协议的那个下午。
五十亿的投资额度，从纸面变成了产线，从产线变成了产品，从产品变成了联想手机和PC里的DRAM。
从长兴存储出来的时候，陆尧的手机响了。
是李晓军从北京发来的消息：“华为那边的验证流程走完了，徐直军签了字，长兴存储正式进入华为的供应商名单。
第一批订单是每月五万片晶圆，明年一季度开始供货。”
陆尧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七月的金陵阳光正烈，长兴存储的灰白色厂房在热浪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远处的江北新区天际线上，几栋新建的写字楼已经封顶，塔吊正在拆除最后一批脚手架。
地平线实验室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一闪一闪的。
陆尧坐进车里，赵恒从副驾驶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座椅上。
“回产业园。”他说。
车从长兴存储出发，沿着江北新区的道路向北行驶。
几分钟后，到了产业园的东门。
梧桐大道的树冠已经在路面上投出连续的暗影，陆尧让赵恒把车停在路边。他下车走了一段。
七月的梧桐树已经长得比人高了，树干的直径超过了十公分。
叶子从深绿变成了墨绿，在午后的热浪里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两百棵树沿着道路两侧整齐排列，树冠在头顶上方连成一条浅绿色的长廊。
风从长江方向吹过来，穿过树冠，带着叶子的清香。
陆尧走在梧桐大道的树荫里，脚步不快。
这条路从产业园的东门延伸到南门，全长八百米。
路两侧的食堂和宿舍楼已经封顶，外墙正在做装修。
再往南，活动中心的基坑已经开挖了，地面上画着白灰线，标注着地下空间的轮廓。
他走到活动中心的基坑边上，站了一会儿。基坑大概有三米深，底部的碎石垫层已经铺好了，工人们正在绑扎钢筋。
宋清如设计的半地下空间，上面覆土绿化，从梧桐大道看过去像一个小山坡。
明年春天完工的时候，梧桐树刚好成荫，从活动中心的屋顶草坪看下来，整条路都是绿的。
陆尧在基坑边上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走回车上。
他没有给宋清如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
活动中心的施工方案已经交底了，施工方按图施工，李小军每周来盯一次进度。她不用每件事都亲自跑南京。
“回燕京。”陆尧说。
车从产业园出发，穿过扬子江隧道，沿着绕城高速向禄口机场方向驶去。
窗外的金陵在午后的热浪中铺展开去，长江在城市的边缘安静地流过。
陆尧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行程。
明天回燕京之后，先跟杨元庆碰一下科森铰链的产能进度和汉城工厂的第四条产线。
然后跟余凯开个视频会，讨论征程三代在华为手机上的适配方案。
下周飞魔都，跟魔门塔的曹旭东确认科创板上市的时间表。
月底去鹏城，跟华为的团队做第一轮技术对接。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岳从音浪总部发来的消息：“音浪全球日活突破十二亿了。海外广告收入第一次超过国内。”
陆尧回了一行字：“海外广告团队扩编。把欧洲和东南亚的本地销售团队翻一倍。”
王岳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闭上眼睛。
车正在穿过南京的绕城高速，远处的紫峰大厦在灰蓝色的天幕下隐约可见。
地平线的芯片已经装进了联想的全系产品，长兴存储的DRAM即将装进华为的产品，魔门塔的算法跑在理想汽车上，音浪的海外收入超过了国内。
每一个节点都在往前走，每一步都在产业链上留下痕迹。
飞机从禄口机场起飞的时候，陆尧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地面。
江北新区的厂房和实验室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梧桐大道的树冠连成一条浅绿色的带子，从产业园的东门延伸到南门。
活动中心的基坑在梧桐大道的南端，像一个小小的凹痕，等待着明年春天被填满。
他合上遮光板，靠在座椅上。明天回北京，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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