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养好的人儿
第三十九章 他养好的人儿
午后，街巷人群稍微消散了些。
二人沿着河边桃柳散步，河边小径曲折幽深，人很少。
这下沈昭宁也能卸下伪装与紧张，放松了身心悠哉哉在河边走。
不远处跟着王府的侍卫。
若不是方才出酒楼的时候萧翎寒从他们手上拿来了个披风，估计沈昭宁都没有发现他们。
这些人走路压根没有脚步声，幽幽跟在人身后和鬼魂似的，根本没法察觉。
沈昭宁走着走着，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远处两个小人面无表情。
看起来更像魂魄了。
她凑到萧翎寒身边，小声问他道：“这些人都是你养的暗卫吗？我没看错吧？”
萧翎寒笑出声，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瓜。
“想什么呢？”他领着人往前走，“若是身边都没些能够护着我的，我怎么能在尔虞我诈的深宫中活到现在？”
也是。
沈昭宁点点头。
的确，虽然他看上去一点功名利禄不占，整日悠哉逍遥。
但背后一定做了不少手脚。
脑中忽然闪过地下室的那处军火库。
她点点头，不得不认可萧翎寒的话语。
“你怎么才来啊？”
二人脚步一顿，都被这声熟悉又陌生的嗓音给惊到了。
身后的暗卫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很快寻到声音来处。
萧翎寒和沈昭宁对视一眼，屏住呼吸逐渐靠近。
却见柳树下，两个人影交织，分外亲昵。
若是寻常男女倒好，可在瞧见女人那身繁复美艳衣裳时，沈昭宁眸色沉了沉，一抬眼，果然瞧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是沈明嫣。
她身前正贴着一个男人，从后看去，也是长得气宇轩昂，只是看不见面孔。
“嫣嫣，有些事儿耽搁了，你可别气我。”
话语里毫不遮掩的满是亲昵，听得两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沈明嫣冷哼，长袖轻甩，柔.软绸缎在男人肩头拂过，又被男人一把拽住，捏紧她纤纤玉手，朝她贴近了几分，将人抵在树下，又伸手贴上她细瘦的腰肢。
“嫣嫣不气就好，你生气了我会心疼。”
沈明嫣抬眼，嗔怪地问：“只是会心疼吗？”
“那嫣嫣还想要我怎么样？”
沈明嫣抬手在他胸口戳了戳：“你还得自责，自己怪自己让我不开心了。”
“好，嫣嫣说什么就是什么。”
二人紧紧贴在一块，不时抚抚肩头搂搂腰，看上去关系匪浅。
直到沈明嫣主动环住那人的脖子，沈昭宁才皱眉，想要转身离开。
“你们留下。”
萧翎寒迅速下令，一手拽着沈昭宁，将她带走。
侍卫点头，那亲昵二人相贴着逐渐远去，他们也追上前，很快消失了。
直到那二人打情骂俏的声音逐渐消失，沈昭宁才回过神。
“我……”
“让人跟着他们了，”萧翎寒顿住脚步，回头看她，见她面色不好，不由皱眉，“放心，我让人盯着，他们总归做不出什么……”
“真的吗……”
沈昭宁垂了垂头，一时间五味杂陈。
看她那副没了笑意的模样，萧翎寒心里没来由的泛起酸涩。
“你这是在……”他揣度着问，“替萧景珩感到不值吗？”
沈昭宁沉默不语，脑中还能想起方才沈明嫣的轻浮样子。
“为何呢？”她骤然开口，“为何她明明没那么想要，却总是要据为己有？”
这话似乎隔着经年重重，从很久以前被她欺负被她夺走许多时，沈昭宁就想开口问的。
沈明嫣太想要得到一切了，包括那些本该属于沈昭宁的东西，她也要全都抢走。
抢走之后又随手扔在一旁，用不屑的模样抬起下巴，高傲地说自己瞧不起。
“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
沈昭宁苦笑了下。
“你在生气吗？”
“嗯？”沈昭宁眨了眨眼，似有困惑。
“你为他感到不值。”
这下不再是问句，是肯定。
沈昭宁抬眼，不知为何，似乎从这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皇叔身上，看到了委屈。
她点点头，自己都没意识到地用近乎柔.软的嗓音安抚他道：“是，的确会觉得不值得，原先我以为不管是出于什么动机，沈明嫣既然最后选了萧景珩，都会想办法得到他，成为他的王妃。”
“只是现在更多的是感到羞耻，替她感到羞耻。”
“我也不知道我这位姐姐能有多少真话，或许被蒙在鼓里的不只是我，这样一想，就有些愤愤不平了。”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沈昭宁的气也散去了大半，于是语气平缓，轻易抚平了萧翎寒皱起的眉头。
萧翎寒沉默片刻才点点头，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皇叔，”沈昭宁有些无奈，见他转身似乎不再过问，便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这是不相信我吗？”
“没有。”
“那你是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萧翎寒愣住，抿了抿唇，一会儿才幽幽开口：“你是不是对萧翎寒也还……余情未了？”
方才在瞧见她那神情时，他就下意识想要问出口了。
但他不敢。
总觉得答案会是他最不想听到的那个，一想到这里，他便刹住了车，忙转了别的问句。
本不想被她觉察这点，谁知还是被她发现了。
他都快忘了，沈昭宁可比他想得还要聪明不少。
“皇叔，”沈昭宁皱眉，似乎这个时候才有些生气，模样比方才还要生动几分，“我几日前怎么和你说的？”
“我不是说了我绝不回头吗？”
“这么多年了，他萧景珩就算是养只小雀，也该生出几分情来。”
“可他没有，一个三年来消磨了我全部情感的人，我又怎还会余情未了？”
她这回说得直白，不再兜兜转转：“皇叔，我已经离开将军府了，我已经来到王府，来到你这边，来到母亲给我选的亲人这边了。”
萧翎寒心头一颤，湖边微风起，卷过桃粉色的花瓣，细细碎碎落在二人间，日光明媚，落在那张脸上。
初见时候小心谨慎，如今明媚大方。
是了，是他养好的沈昭宁，是他从萧景珩手里一点点照顾好，放在心头上护着的人。
于是他也弯了眉眼，只觉得春日温和明媚，让人倍感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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