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一片冰心在玉壶
“公主殿下这儿什么都好，但是……晚姐儿能跟我一块打拳一块玩耍，就像殿下想念小虞姨母一样，我也想念晚姐儿。”
晴姐儿如今说话越发口齿清晰，一字一句都格外伶俐。
听得晋城公主忍俊不禁：“好个灵巧的丫头，竟不输你母亲当年。”
“哪有这样好了，承蒙殿下夸奖，要是日后真能这般灵心巧慧我可要放心了。”徐诗敏也跟着笑了。
她们几人的座位靠在一起。
上首是主人晋城公主的位置，底下左手边便是虞声笙，徐诗敏紧挨着虞声笙，晴姐儿被安排在徐诗敏的身后，她一回头便能照看到孩子。
晴姐儿见母亲回头看自己，歪了歪脑袋：“娘，我会乖乖的，有不懂的我就问盈袖姑姑。”
徐诗敏安心了，转头又去跟虞声笙小声说话。
众人见她们俩格外亲近，都惊愕在心。
这二人居然也有握手言和的一日？这般亲昵，说是闺中密友、手帕交的情分都有人信。
经历过一连串的风波磨难，徐诗敏早就抛下了从前在意的一切，无论四周的目光多打探好奇，她都不为所动，依旧与虞声笙说着这些时日京中趣事。
而虞声笙，更是对旁人的眼光毫不在意。
听到得趣之时，她笑得爽朗：“你先前解的琴谱我也看了，实在是我蠢笨，没半点音律的才能，什么时候你亲自弹奏一曲让我听一听，怕是我才能领略到这份意境。”
“这有何难，等你哪一日休沐了，便来琴坊找我。”
正说着，丫鬟传话来了，说慕府的大奶奶到了。
一时间，周围一片安静。
在众人的视线中，孔妙善徐徐而入。
她先是拜见了晋城公主，随后又走到虞声笙跟前：“小虞大人，又见面了。”
“将军夫人好，今日有缘，能在殿下的宴饮上相遇，你可要多吃几杯，我知道你酒量可以的。”
“好，那待会儿我来敬酒，小虞大人可别婉拒才是。”
孔妙善看向虞声笙的眼睛亮晶晶的。
“怎会婉拒呢，殿下府上的佳酿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品到的，一人枯坐独饮难免无趣，将军夫人来敬酒就是给我光明正大多吃几杯的机会，我求之不得呢。”
话音刚落，晋城公主笑道：“好你个虞姐姐，你居然打这样的主意，下回我去你府上做客，你可不许小气，把所有好酒都给我端上来，咱们要不醉不归。”
“先这一回不醉不归吧。”虞声笙莞尔，“我也好看看殿下的酒量，心里有数。”
众女眷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纷纷掩口轻笑。
孔妙善回到席间。
不一会儿，客人们都到齐了，晋城公主宣布开席。
这会子已是秋冬之际，端上来的佳酿都是暖过的，热乎乎的带着些浓郁的甜香喝下肚，没一会儿手脚都暖和了起来。
四周花木盛放，是与春日完全不同的景致。
桂香满园，放眼望去一片金灿雪白交汇。
清风拂动，吹起那一团团一簇簇相拥成趣，如波浪一般轻轻涌动。
那香味更是一阵阵飘来。
女眷们有说有笑，互相敬酒谈天，气氛好得不行。
晋城公主还安排了各种表演，供宾客们赏玩。
酒过三巡，孔妙善来敬酒了。
先敬一杯给今日的主人，晋城公主笑眯眯受了，一杯饮尽。
第二杯就送到了虞声笙面前。
孔妙善俏脸微红：“我初来京城，诸事不懂，还请小虞大人多多指点。”
“谈不上什么指点，若有不明白的尽管问便是。”
“说起来有件事确实想请殿下和小虞大人帮忙，我——想给我家将军纳妾。”
话音刚落，众人都静默了。
谁都知道慕府大婚才没多少时日。
新媳妇进门才多久，这就要张罗着纳妾了？
一时间，大家交换了视线，乱七八糟揣测什么的都有。
孔妙善擦了擦眼角，开口道：“我是个直白的坦诚人，从不爱那些个弯弯绕绕的，我是个什么出身大家都明白，我也不愿装腔作势，反倒故作姿态惹人笑话，实不相瞒，我家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我俩结缘于此，欢喜成婚，本该一辈子互敬互爱，可……我幼时伤及身体，恐难有孕。”
一贵妇惊讶：“你家将军知道么？”
“知道的。”孔妙善轻轻颔首，“我原也说不成婚算了，也不想拖累他一辈子孤苦，膝下无子，可将军仁善，心有大爱，非我不娶……这份情义我铭记于心，怎能不回报？”
她环视一周，笑得越发谦和温雅，“只是我初来京城，认识的人又不多，空有这个想替将军张罗纳妾的心思，却寻不到靠谱的人选；满京中，我只与小虞大人有些故交，这才厚着脸皮开口。”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姑娘？”
“不拘什么出身，只要人品好，模样齐整，我一定待她有礼！”
晋城公主道：“慕将军有贤妻如此，真叫人羡慕。”
“他待我诚心，我怎能不回报？况且，我也想要有儿有女……若真有姑娘看得上我家门第，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这话一出，有不少人已动了心思。
慕淮安年轻有为，如今又与母亲分府另过。
当家主母又不能生育，且大大方方地将这一切都摆在明处。
若真有个容貌出身都还不错的女子入府为妾，来日生下一儿半女的，终身便有了依靠。
那妾室所出的人家也算与将军府有了亲眷关联。
虞声笙笑而不语。
一旁的徐诗敏冲着她微微挑眉。
散席后，徐诗敏拉着虞声笙小声嘀咕：“你这一招够狠的，算是彻底拿住了慕淮安。”
“嘘，别胡说，人家家里的事情哪里是我能做主的。”
虞声笙一本正经。
“到时候慕淮安有妻有妾，再生儿育女，自然无法再与你纠缠。”徐诗敏轻叹，“只是你怎么确定这一回的孔娘子能拿得住他呢？难不成，你觉着她比我强？”
莫名的，徐诗敏竟有些嫉妒。
这嫉妒之情来得莫名其妙。
“当然不是，因为孔娘子对他没有情意。”
徐诗敏一愣，瞬间了然。
因为孔妙善对慕淮安没有动心，所以很多事情都会从自身利益出发。
而当初的自己……就是怀揣了太多对慕淮安的倾慕和对未来的向往，人一旦有了感情，必定会成为软肋。
徐诗敏回味过来，笑骂：“你真是一肚子坏水！难不成待丈夫有情有义还错了么？”
“情义必须要给对的人，若是对方从未把咱们的情义当回事，那他就是不值得——慕淮安辜负过太多人了，如今得到一个一辈子都无法与他真心交付的妻子，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痛快！”徐诗敏拍手，“只是他若是不在意这些呢，又算得上什么报应。”
“人，尤其男人，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永远蠢蠢欲动；慕淮安就是这样的。”
虞声笙眨眨眼。
有对自己一片真心的妻子在时，他必定忽视；
可当这份真心再也不会回来时，他又会怀念追求；
求而不得，就会成为后半辈子的心结。
“我还以为你会怪我，给慕淮安塞了个夫人，怕你会担心晴姐儿日后会受影响，会被分去父亲的关注。”
“嗐，就算没有你，他年纪轻轻又颇得圣眷的，迟早是要再成婚的；与其是你，我宁愿是别人，那个坑我自己进去过，同样的苦头不想你再吃。”
徐诗敏笑得轻松，“我家晴姐儿该得的，我会替她争来的，必不会叫她吃亏。”
宴饮过后，虞声笙俨然成为京中贵女第一人。
手握实权，三品大员，刚上任便屡建奇功。
这样的风光别说女孩了，就连那些久居朝堂的男子都比不上。
御书房内，虞声笙被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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