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这谎老子扯到底!
走廊里的话音刚透进门缝。
贺野宽厚的大掌压上林娇娇的耳朵,结实的胸膛覆着小姑娘的脸颊。
他视线越过门玻璃,落在沈刚脸上。
唇瓣开合,吐出无声的字:“滚。”
沈刚眼眶通红,咬紧牙关后退。
林父几步跨出去,夺过沈刚腰间的对讲机。
他按住通话键,声音压低劈裂。
“给我救!用最好的药,人必须活!”
半晌,京市军总医院的急救主任声音透着疲惫。
“强心针推到底了,除颤四次没反应。老首长连夜调了三位国医圣手,三寸金针扎进穴强行逼气,算把这口气吊住了。”
林父紧绷的肩膀一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头的话音急转直下。
“但人脊柱受损太重,陷入深度昏迷。什么时候能醒……全看天意。”
通话被林父掐断。
主治医师拿着脑电图纸走过来。
“林先生。”
医生看向病床上靠在贺野怀里的林娇娇。
“林小姐的大脑为了自保,主动封闭了近期遭受重创的记忆区。”
随行的国医圣手捻着胡须,面色凝重。
“这丫头心脉大损,郁结于心。这口气是靠着遗忘吊着的。若是唤醒记忆,这气一散,轻则神智癫狂,重则心力衰竭。依老朽看,顺其自然,切不可再提伤心事。”
林母攥着丈夫的胳膊,眼泪往下砸。
“不能告诉娇娇。”
“淮安要是醒不过来,她会疯的!瞒着她,必须瞒着她!”
林父闭上眼,再睁眼,透出上位者的狠戾。
“封锁消息。”
“对外放话,顾少脱离危险,在京市治疗,任何人不得探视。”
病床前。
贺野低着头,看着怀里女孩苍白的小脸。
他单手解开绑在两人手腕上的领带。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手腕上勒出的红印,小心地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
他站起身,走到林父面前。
“伯父,既然她要忘,就让她忘得干干净净。”
贺野嗓音粗糙。
“这谎,我来扯。等她醒了,我就告诉她,我是她男人。”
林父上前揪住贺野的衣领,双眼通红。
“贺野!你少趁火打劫!娇娇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你把她当自己媳妇占着?你把她当什么?”
贺野脊背挺直,任由林父揪着。
“我把她当命根子。”
“等顾淮安醒了,要打要杀,我这条命赔给他。顾家那帮老骨头敢来闹事,我来挡。”
“顾淮安要是不醒,我贺野就护她一辈子,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从旁边矮柜上拿起那沓厚厚的文件,递到林父面前。
“深市十二家工厂的控股权,加上我在沪市打下的地盘,全过户到了她名下。我不是来占她便宜的,更不是一时兴起。我只求她能活下去。”
“这谎,我扯到底,所有的雷我来顶。”
林母哭成了泪人,上前用力扯丈夫的胳膊。
“老林!你松手!医生说了,她受不得刺激啊!随时都有心力衰竭的危险!”
“我只要娇娇能活下去,当谁的媳妇有什么要紧!”
她转头看向贺野,带泪的视线落在女儿脸上,声带颤抖。
“贺野,伯母信你。只要你能哄住她,保住她的命,伯母给你磕头都行……”
林父咬紧后槽牙。
他看着桌上那份沉甸甸的资产证明,又看看病床上呼吸终于平稳的女儿,背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不再作声。
走廊上,顾影抬起头。
定在病床上的女孩脸上。喉结剧烈滚动,压着满腔见不得光的执念。
他盯着贺野。
顾淮安倒了,外面那些想吃绝户的豺狼马上就会扑上来。
他走上前,跪在地上。
双手捧着黑金扳指。
“顾少有令,暗卫只认夫人。三十六名暗卫,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尖刀。这枚扳指,是顾家最高权力的信物。归夫人所有。”
顾影盯着贺野。
“既然你现在守着她,我们配合你保护夫人。但你记着,我们的底线是她,你要是敢有半点私心,我顾影拼了这条命,也要活剐了你上路。”
贺野瞥了他一眼,大掌拿过扳指,套进大拇指。
“她的命,我兜着。”
他摩挲着扳指。
“顾影,带十个人守死楼梯通道口,查清顾家宗亲现在的动向,把他们私底下的黑账全给我翻出来,留着备用。”
吩咐完,他坐回病床边,守着小姑娘。
林父林母熬了两天两夜,终于撑不住,被沈宁劝去隔壁的陪护房休息。
病房里只留了壁灯。
贺野坐在床沿。
林娇娇到了后半夜突然起了高烧。
皮肤滚烫,真丝睡裙浸透冷汗,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她在被子里扭动,眉心拧起,溢出带着鼻音的呜咽。
小手从被窝里探出来,胡乱扯着睡裙的盘扣。
领口被扯开,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随着喘息起伏。
贺野呼吸发沉。
别过头去,喉结滚动。
“娇娇,别乱动。我去叫护士。”
刚站起身,手腕就被滚烫柔软的小手攥住。
林娇娇烧得迷糊,循着那粗粝的皂角香,软绵绵地贴过去。
眼角还挂着泪。
“野哥……我难受……”
她带着哭腔哼唧,小脸贴着他的手背蹭了蹭。
“衣服黏……帮我擦擦……”
贺野喉咙发紧。
“听话,我去叫人。”
他刚要抽手,林娇娇半个身子都贴了上来,闭着眼娇声娇气地缠人。
“我不要别人,就要野哥。”
贺野听着她缠绵的喘息,心口又酸又麻。
他咬着牙,转身走进卫生间。
接了一盆温水,将白色纯棉毛巾扔进水里。
他解下领带,蒙在自己眼睛上,脑后系了个结。
眼前陷入黑暗,听觉和触觉被放大。
他端着水盆摸索到床边,捏着半干的毛巾。
“别乱动了。”
贺野大掌摸索到她的肩膀。
掌下的触感滑腻滚烫,他动作一顿,手臂发着抖。
林娇娇蹭了蹭,小手揽住他的腰。
“野哥,水太热了……”
“娇娇乖,快好了。”
他强迫自己加快动作,毛巾顺着脖颈往下擦。
林娇娇缩了一下。
“轻点嘛……皮都搓破了……”
贺野呼吸更重了些,动作放得更轻,嗓音哑得厉害。
“娇娇乖,哥哥手重,我轻点,再忍忍,马上就好。”
擦干冷汗,贺野摸索着拿过床尾备用的纯棉睡衣。
换衣服时,林娇娇很不老实,小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贺野手忙脚乱扣上最后一颗扣子,一把扯下蒙在眼上的领带,大口喘着粗气。
后背的衬衫早被汗水浸透。
换上干爽的衣服,林娇娇舒服地叹了口气,摸索着抓过那条男士领带,和自己脖子上的红绳暖玉缠在一起,攥在手心睡熟。
贺野靠在床头,压着火气,哑声苦笑。
“活祖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沿。
林娇娇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睁开水润的大眼睛,视线透着初醒的茫然。
她低头看手腕上的黑色男士领带。
视线顺着领带往上,停在床边。
贺野坐在椅子上。
黑衬衫揉出褶皱,双眼熬得通红,正盯着她。
林娇娇歪着头,眉头微蹙。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野性的男人,声音娇软,透着陌生。
“你是谁?”她把手腕往回缩了缩。
“为什么在我房里?”
“娇娇,我是贺野,你的男人。”
贺野大掌撑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出车祸,撞到了头。不记事了。”
林娇娇揉着隐痛的太阳穴,往床里缩了缩。
“我男人?我怎么没印象。你看着好凶。”
林母提着热水壶进门,听到这话,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拼命点头,配合着贺野往下编。
“是啊娇娇,你出了车祸……贺野守了你一整夜。”
林父站在后头,脸绷得很紧,偏过头没看她,眼眶却是红的。
林娇娇余光扫过散落一地的画纸。
纸上,是一个男人模糊的轮廓。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指过去。
“我画的是谁?”
“我总觉得,我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他叫什么?叫安……什么?”
贺野盯着那张画纸。
大掌伸过去,将那张纸揉成纸团。
动作粗暴,声音却哄着。
“那是一个弄虚作假的骗子。卷了我们工厂的货跑了。”
他把纸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这种渣滓,不值得你记。”
“你出车祸撞了头,忘了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
林娇娇看着他。
男人的脸庞轮廓凌厉,眼神凶巴巴的。
可他身上那股粗粝的皂角香,让她骨子里生出本能的安全感。
她大着胆子凑近,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说你是我男人,那我问你,我最怕什么?”
“怕黑,怕打雷,更怕疼。”
“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后心处有一颗红痣。”
贺野粗粝的大手贴上她的背脊轻轻安抚。
林娇娇脸颊泛红,咬着下唇继续问。
“那我脖子上的红绳暖玉,谁给的?”
贺野喉结滚动。
“老子娘留下的传家宝。只留给我媳妇。老子图你跟我过一辈子。”
林娇娇嘟着嘴嗔怪。
“那你干嘛绑着我?我又不会跑。”
贺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
压了两年多的贪念,借着这偷来的身份疯长。
“因为你脾气大。”
“一生气就爱乱跑,我怕你跑了。”
他抬起大掌,手心轻轻蹭过她的小脸。
林娇娇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慌,小脸一红,嘟着嘴。
“就算我爱跑,你也不能绑着我。”
“一点都不斯文。”
贺野轻笑出声。
“斯文能当饭吃?我虽粗鲁,能护得住你。你以前就爱摸我这身腱子肉,说有安全感。谁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狗腿。”
林娇娇娇哼一声。
“你这人,说话真粗鲁。我怎么会看上你?”
“你不仅看上老子,还天天缠着我要抱。”
贺野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就着杯沿喂她喝下,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水渍。
“先喝水。等你养好了身子,再慢慢教训我。”
林娇娇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里带着咸味。
“水里加了什么?”
“盐。”贺野放下杯子。
“润嗓子的。你哭了几天,嗓子都哑了。”
“咕噜——”
林娇娇肚子叫唤起来,她捂着肚子,脸更红了。
贺野转头看向沈刚。
“去,买点软乎的粥和包子,要刚出锅的。”
林娇娇探出小脑袋,娇声提要求:“我要吃城南那家的蟹黄包,还要一碗甜豆花,多放糖。”
林父林母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有了胃口,还会撒娇。
眼眶酸涩,又想哭又觉得目前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连连点头配合:“去,快去买。”
沈刚连声答应,转身跑了出去。
林娇娇就着他的手,又乖乖喝了两口水。
她打量着这间宽敞的病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父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走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病房门被推开。
宋云发丝凌乱地粘在额头上。
瞧见靠在床头的林娇娇,话到嘴边卡在嗓子眼。
她快步走到贺野和林父身边,压低声音:“伯父,伯母……顾家二叔带人堵在楼下了,说是要接管医院的安保,还要清查顾家的资产。”
林娇娇探出脑袋,满脸困惑。
“云云,你在说什么呀?谁来楼下了?清查什么资产?”
宋云愣在原地,视线在贺野和林父之间来回扫。
贺野面不改色,结实的身躯挡住林娇娇的视线,大掌轻轻盖住她的眼睛。
“没事,远房亲戚喝多了走错门,我出去打发了。”
林娇娇扒开他的手指,小手攥着他衬衫下摆。
“那你别打架,你长得凶,别把人打坏了。”
贺野眼底的狠厉褪去,声音柔软。
“听你的,我跟他讲道理。”
“娇娇乖,野哥跟你玩个游戏。你闭上眼数到一百,我不出声,就赢了。”
林娇娇乖巧点头,双手捂住眼睛开始数数。
“一、二、三……”
贺野转身,看着宋云。
“陪她数数,别让她下床。”
宋云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沈刚把食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宋云:“云云,你陪好嫂子,外面的老梆子,俺去收拾。”
宋云咬着嘴唇,拉住沈刚的衣摆:“你小心点。”
沈刚憨憨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跟着贺野出去。
一楼大厅。
顾家二叔公拄着红木拐杖,带着十几个黑西装保镖,气势汹汹。
顾家旁支的败家子顾耀祖跳脚叫嚣着,硬往里挤。
“林娇娇呢!躲在上面算什么本事!刚结婚就克得淮安生死不知,顾家绝不能把产业交给一个外人!把那十六处房产的地契和顾家的公章交出来!”
顾影带人死守防线,按着腰间的枪套。
“二叔公,这里是特护病房,夫人需要静养,请回。”
“顾影,你是顾家的尖刀,现在要给一个外姓丫头当看门狗?”
二叔公干瘪的嘴皮直哆嗦。
“给我冲上去,把她拖下来教教顾家规矩!”
保镖齐齐上前。
大门拉开。
贺野黑衬衫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紧致。
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迎着顾家那群人走去。
“什么东西也敢来这里吠?”
顾耀祖指着他骂:“你算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贺野大步上前,一把捏住顾耀祖的下巴,手腕一转,骨头错位脆响。顾耀祖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一脚踹飞出三米远,砸在地上爬不起来。
二叔公脸色大变,看着逼近的贺野。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淮安的亲二叔公!”
贺野掐住二叔公的脖子,将老头子摁在墙上。
“放手!”二叔公的保镖刚要拔家伙。
沈刚等人的手已经掐住了他们的咽喉。
“亲二叔公?”
贺野看着二叔公翻白的眼睛。
“她男人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来要饭?”
老头子的保镖刚要拔家伙,沈刚带着深市的兄弟卡住他们的脖子。
贺野从兜里掏出一叠顾影刚查出的账本和照片,拍在老头子脸上。
“你在城南养外室事小。但前年你利用顾氏货运,往南洋倒卖那批军火雷管。走私军火,可是要吃枪子的死罪。”
“顾影的人,已经把材料放到了巡捕房长官的案头上。”
“想挂墙上,还是滚?”
二叔公看着照片,干瘪的嘴唇直哆嗦。
保镖们见主子被制住,无人敢上前一步。
贺野手一松。
老头子摔在地上,剧烈咳嗽。
贺野掸了掸袖口,看着他们。
“回去告诉顾家那帮老东西。”
“顾淮安的东西,全是林娇娇的。”
“谁再敢来扰她清梦,老子就让他全家换上白布。”
二叔公连滚带爬带着人仓皇逃离。
贺野转过身,踩着楼梯拾级而上。
粗粝的眉眼间狠戾散尽,唯余缱绻。耳畔隐约飘来病房里小姑娘清脆娇软的数数声。
“九十八、九十九……”
他在心里默默补上那句:“一百。老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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