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和离
倒是齐嬷嬷察觉,暗自皱眉,让丫鬟去后院请夫人去花厅,又示意手下嬷嬷去上茶点。
“警醒着些,听听王爷与夫人都说些什么要紧事……”
那嬷嬷心中直叫苦,辽东王是什么人啊,她哪里敢去听壁角!
许至慧年前大军回京时,跟着袁夫人出去,见了萧云昊威风凌凌银甲裹身的模样,心里又欢喜又慌张。
后来萧云昊登门来给长公主请安,送了三大箱子礼来,有给长公主的,也有给她和两个孩子的。
长公主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心中暗自遗憾,若是萧云庭如眼前这青年将军一般,知情识趣就好了!
当年她不满萧祁,苛待袁夫人,将襁褓中的萧云庭强行抱到长公主府。
却又不肯用心好好抚养,只丢给奶娘,让幼年萧云庭平白受了许多磋磨,早就后悔莫及。
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如今萧云庭封了王,又是大齐第一权臣重将,半点不把她放在眼里,长公主也无可奈何,不过关起门来生气,自我开解,息事宁人。
所以每次见了萧云昊,倒格外亲切慈爱,让他寻着机会,与许至慧相约去茶楼私会了几次。
许至慧听萧云昊说,国公爷已经答应了,帮两人达成心愿,一时情意绵绵,无限憧憬,一时又惶惶不安,患得患失。
当年她可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进的长公主府,京城谁人不知,她许家大小姐兼祧嫁给了国公爷萧云庭,如今想改嫁萧云昊,谈何容易!
别的不论,他二人可是堂兄弟,虽隔了几房,那也是同宗血缘!
传出去,兄弟先后娶了同一个女子,萧家岂不是成天下人笑柄,她许至慧也会被骂作妖女沉塘!
听闻萧云庭来了长公主府,点名要见她,许至慧慌忙换了身衣裳,带着珠秀往花厅去。
“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许至慧盈盈下拜,不敢抬头看萧云庭。
“请起吧,不必多礼,坐。”萧云庭声音疏离里带着些客气。
许至慧轻移莲步,无声无息地在堂下檀木椅上坐下,不敢坐实了,微微欠着身子。
“想必云昊已经与你说了,既然你二人两情相悦,我也不愿做那棒打鸳鸯之人,硬生生拦着你们,使骨肉分离,今日来,便是与你商议和离之事。”
和离?许至慧猛地抬头,有些不可置信。
是了!她要改嫁云昊,自然要先与眼前这位王爷和离,获得自由身。
她这段时日一直惶惶不安,六神无主,心中既满怀期盼,又隐隐地有着罪恶感,觉得自己失了妇德,不是好女人,更辜负了长公主对自己的厚望与善待。
如今听到萧云庭说和离二字,心中犹如闪电划过,看到一丝亮光。
对啊,和离大归,她就是自由身,将来再嫁,也名正言顺!
萧云庭看她又惊讶又有些欢喜,微微张着嘴一副呆滞表情,有些不耐地掸了掸衣袖,将一封文书拿出来,放在案桌上推给她。
“你看看,若无异议,便签字吧,我拿去官府落印记档,再销了婚书便是。”
许至慧两手颤抖着,捧起文书草草看了一遍,上面说她与萧云庭,本无情意,只是为长房承嗣,才兼祧相娶。
如今大房已有承嗣之子,萧云庭亦与河西萧族分宗,断无再替侯府兼祧之理,是以二人和离,日后许至慧可自由婚配。
文书后还附了长长一份礼单,是萧云庭赠与她的赡养之资,宅子田地,商铺现银,总计足有十万两。
许至慧捏着文书,心里有股冲动,很想立刻签字,可思虑再三,还是忍住了。
起身行了个大礼,才款款道:
“我知王爷已然分宗,无须再顾念姑祖母的意见,可至慧受她老人家养育教导之恩,和离这等大事,总要回禀她老人家,得她允可才行。”
萧云庭嗯一声,按理他是该与长公主说一声,可这么多年,父亲被排挤,母亲被欺辱,他也在长公主手里吃尽了苦头。
忍了快三十年,如今他位高权重,可以不忍,何须再忍?
是以辞爵,分宗,和离,这些事他都绕过长公主,直接给办了。
她老人家当然不爽,可是过去这些年,父亲,母亲和他自己也不爽,不也忍着熬着么?
如今也该轮到她忍着,熬着了!
不过许至慧与他不同,倒也是个知恩义的,云昊眼光不差,没看错人。
“你自去禀告吧,商量好了,文书签字,派人送到茶楼来便是。”
萧云庭抬脚就走了,回王府,陪媳妇孩子去!
他年后这一个多月,公务私事忙得不可开交,要整顿军务,将北府与辽东府疆域确定,再调整两地各地兵力。
还要选官,辽东要设至少两府,每府下设三州,需要不少得力人手。
顾千岩年前受封之后,便赶回边城,一是陪媳妇孩子们过年,二是摸查兵力底细。
北疆号称十万大军,实际只有三万萧家军是实打实的,齐家军五万只有不到四万,竟有一万多兵丁吃空饷!
其余陈家军分散到黄芪与良啸天手下,报两万,人数也不足。
萧云庭气得恨不得将齐国公等人挖出来鞭尸!
倒卖粮草,吃空饷,难怪前世大齐不堪一击,被北戎轻易破城灭国!
三万萧家军他要带去辽东,燕北府军制调整为五万,由顾千岩统领。
沈长宁几位嫡系副将跟着萧云庭走,秦小北则留在燕北。
辽东府军制十万,需大举征兵,萧云庭让沈长宁等人带着三万萧家军先去辽东,再令兵部和户部双管齐下,发文征兵,征集无地良民,迁居辽东。
之前宁二爷去江南征集农户,响应者寥寥,如今户部和辽东王发文,且条件优渥,一时响应者众多。
萧云庭手下不缺武将,缺文臣,辽东要建官衙,急需能臣,让吏部发文征集青年进士举人,自愿报名。
孟言蹊在翰林院任庶吉士已有两年,父亲孟侍郎还不到四十岁,在工部勤勤恳恳,未来有望升尚书,入内阁。
父子兄弟不能同在京城为官,这是高祖留下来的祖制,当年仁帝登基,求贤若渴,才破了这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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