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公审现场
半个月后，张宇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
今天造成在经历了一些时日之后终于又签到了技能，初级木匠技能。
初级木匠技能一到位，脑子里就多了不少榫卯结构的玩意儿，连带着看院子里那张瘸腿的桌子都不顺眼了。
前几天签到攒了不少东西。
米面粮油堆在空间里，够他们四个人吃上一阵子。
张宇赶到知青点的时候，宋时也正趴在床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赵国强坐在炕沿上，正给他削苹果。
这苹果还是张宇为了感谢宋时也，从储物空间拿了十几个出来给了他。
“哟，待遇不错啊。”张宇进了门就打趣。
宋时也脸一红，赵国强也靠口调侃，“可不是嘛，这小生活我都羡慕了。”
张宇走到炕边，掀开宋时也的衣服看了看伤口。
缝合的地方长得挺好，已经结痂了。
“再养个把星期就能下地了。”
宋时也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张宇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几天宋时也醒过来之后，已经说了好几回谢谢了。
每回张宇都摆摆手，让他别废话。
“行了，喝鸡汤。”张宇把搪瓷缸子递过去。
宋时也接过来，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张宇转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他这几天已经说了好多遍了，让他安心接受，但每一次宋时也都要来这么一出。
他心里清楚，宋时也这种人，穷惯了。
有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
这种性格，说好听了叫老实，说难听了叫窝囊。
不过也不怪他。
这年代，穷人家的孩子，能活着就不错了。
张宇正想着，外头突然响起大喇叭的滋啦声。
“喂！！！喂！！！”
大喇叭里响起赵德厚的声音。
“各家各户注意了啊，今天上午九点，二道沟村那个倒卖粮食的案子，嫌犯要游街，然后公审。”
“公社要求各村都去人看。”
“都去啊，别搁家待着。”
“这是严肃的事儿，都得去！”
喇叭又滋啦了两声，停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国强咬了一口苹果，吃了起来，“可算判了。”
张宇白了一眼赵国强，“你更不客气，自己先吃起来了。”
赵国强完全没在意张宇说的，“都是勾八兄弟。”
张宇就是调侃他一句。
这半个月基本都是赵国强在照顾宋时也，自己都没有去上工。
所以，吃点东西也不算什么，张宇和宋时也也都不在意。
“你们在屋里好好呆着，我出去看看。”
走之前还叮嘱赵国强了一句，“一会儿，赵翠萍给老宋过来换药，你可别瞎跑。”
这几天，赵翠萍已经将记分员的工作卸任了，现在全力和张宇学习医术。
还别说，赵翠萍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
出了门，外头已经有不少人了。
赵家沟村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往村口走。
张宇回去和李幼薇三位女同志一起前往二道沟村。
路上碰见不少别的村的人，都是去看公审的。
二道沟村的村口的空地上已经搭了个台子，简陋得很，就是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了块红布。
台子两边站着几个穿公安制服的人，腰里别着枪。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张宇带着几个姑娘挤到前头，找了个位置站定。
没多会儿，游街的队伍过来了。
打头的是刘明富和刘利。
两个人被五花大绑，脖子上挂着木头牌子，上面写着名字和罪行。
脸上全是青紫，走路一瘸一拐的。
后头跟着李福来、毕启明、朱小果、李建设、侯才生，还有几个张宇不认识的人。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狼狈。
人群里有人开始骂了。
“畜生！”
“不得好死！”
“枪毙！”
张宇没出声。
他看着这些人从面前走过去，尤其是李建设和侯才生，心里头五味杂陈。
没想到两个多月钱还一起下乡的知青，此时站在了审判台上。
李福来就不用说了，村里出了名的二混子。
至于毕启明和朱小果这俩人，一个坏种，一个猥琐。
在知青点的时候就跟他不对付，这回栽了，他一点都不同情。
李建设和侯才生倒是有点可惜。
李建设虽然有时候摆些领导范，但也没干什么大坏事。
侯才生更是没主见，跟着李建设瞎混，这回也跟着倒了霉。
不过话说回来，跟着坏人混，迟早得出事。
游街的队伍在空地上转了一圈，然后被押到台子前头，挨个跪下。
一个穿干部服的人走上台，拿着个喇叭，开始念罪状。
“刘明富，男，二道沟村会计。
伙同刘利，多年来倒卖储备粮三万余斤，获利五千余元，犯投机倒把罪。
另开设赌坊，聚众赌博，强奸妇女知青两名。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台下轰的一声。
三万多斤粮食，五千块钱。
在这年头，这是天文数字。
“刘利，男，二道沟村社员代表。
伙同刘明富倒卖储备粮，参与开设赌坊，强奸妇女知青。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刘利直接瘫在了地上。
刘明富倒是没倒，只是脸色白得吓人。
台上的干部继续念：“李福来，男，赵家沟村人。
犯投机倒把罪，贩卖粮票布票。
另故意伤人，致人轻伤。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毕启明，男，二十二岁，赵家沟村知青。参与投机倒把，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朱小果…….”
一个一个念下来。
十年，十年，十年。
全是重判。
念完了，干部放下喇叭，大声说道：“经上级批准，刘明富、刘利二人，立即执行枪决！”
两个公安把刘明富和刘利拖到一边。
枪响了。
两声。
张宇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地上多了两具尸体。
人群里有人哭了，是刘明富的家里人。
哭了两声就被人拉走了。
然后有人开始往台上扔石子。
“打死这些狗日的！”
“畜生！”
“还我粮食！”
石子雨点一样飞过去，砸在那几个跪着的人身上。
李福来被砸得头破血流，毕启明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吴小娟也捡了块石子，狠狠扔了过去。
“让你欺负人！”
张宇拉住了她的手，“行了。”
吴小娟眼睛红红的，“他们活该！”
“是活该，“但别脏了自己的手。”
李幼薇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张宇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咬着嘴唇，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没事。”
李幼薇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点难受。”
张宇握了握她的手。
他知道她不是同情那些人，就是单纯地不适应这种场面。
别说她了，他自己也不太适应。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枪决的现场。
在后世，死刑都是注射或者电椅，谁见过当众枪毙的？
就是注射或者电椅那也是在电影中才能看见的，普通民众哪能见到现场就执行的。
但这就是这个年代。
残酷，直接，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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