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王大娘看的很通透
王大磊抬起头。
“赵翠萍今年二十，跟你差不多大。”
“她爹是村长，家庭条件在村里数一数二的。”
“人长得清秀，虽然比不上冯佳佳的长相，但胜在耐看，越看越顺眼的那种。”
张宇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最重要的是，她喜欢你，也不嫌你家条件不好。”
王大磊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张宇知道他听进去了，但还没下定决心。
“大磊，我跟你说句不好听的。”
张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错过了赵翠萍，你再想找这么好的姑娘，难了。”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她，那也行，你直接跟人家挑明了说，别拖着人家。”
“她一个姑娘家，主动追你已经够可以的了，你别耽误人家找对象。”
王大磊低下头，声音有些沉闷的说道：“我不是不喜欢她……”
张宇听到王大磊说这话有些意外，盯着他询问道：“那你是啥意思？”
王大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我……我家这条件，配不上她。”
“我家就我和我娘，一家的生活全在我身上。”
“翠萍他嫁过来就是跟着我吃苦，都是一个村的，我不想别人说闲话。”
“如果是佳佳，我们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用理会村里的人怎么说。”
张宇差点被气笑了。
合着不是不喜欢，是自卑。
“配不配得上的，不是你说了算的。”
张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赵翠萍说了算的。人家姑娘都不嫌你，你自己嫌弃自己干啥？”
王大磊不说话了。
张宇知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让王大磊自己慢慢琢磨去。
他看了眼窗外，天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大雪了。
“走吧，回去吧。”
“翠萍该回来了。”
两人回到病房，赵翠萍已经回来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兜子软和的食物。
她正坐在床边跟王大娘说话，看见两人进来，抬头看了王大磊一眼。
王大磊的目光跟她对上，又飞快地移开了。
赵翠萍愣了一下，没说什么。
张宇心里叹了口气。
这俩人，一个木头，一个害羞，要是不推一把，怕是能磨叽到明年去。
算了，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缘分吧。
“翠萍同志，收拾收拾，咱走了。”
赵翠萍“嗯”了一声，站起来，又跟王大娘说了几句话。
王大娘拉着她的手，眼眶又红了，“翠萍，这几天辛苦你了，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大娘你放心，我没事。”
赵翠萍笑了笑，又看了一眼王大磊，轻声说道，“大磊，好好照顾大娘。”
王大磊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张宇已经拿好了自己的东西，站在门口等着。
赵翠萍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出了病房。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冷风迎面扑来，赵翠萍缩了缩脖子，把围巾紧了紧。
张宇推着昨天新买的自行车，二八大杠，漆黑锃亮，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格外扎眼。
赵翠萍看了一眼自行车，忍不住说道：“你这自行车，得一百多吧？”
“差不多。”张宇含糊地应了一声。
刚才跟王大磊说的那些话，不知道王大磊能听进去多少。
要是真听进去了，那自然是好事。
要是听不进去，那他也没办法了。
毕竟，人各有命。
张宇骑上车，赵翠萍坐在后座上，自行车轮子碾过县城坑坑洼洼的土路，朝着赵家沟的方向驶去。
病房里，王大娘靠在床上，看着儿子坐在床边发呆的模样，叹了口气。
“大磊。”
王大磊抬起头，“娘，咋了？”
王大娘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刚才小张把你叫出去，跟你说啥了？”
王大磊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没说啥。”
王大娘不信。
她虽然病着，但眼睛不瞎，脑子也不糊涂。
张宇刚才分明是故意支走翠萍，要单独跟大磊说话。
“你不说，娘也知道。”
王大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小张是不是跟你说翠萍的事了？”
王大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半天没吭声。
“娘就知道。”
王大娘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大磊，娘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翠萍这姑娘，好。”
王大磊低着头，不说话。
王大娘也不急，慢慢地说道：“这两天在医院，都是翠萍在照顾我。“
“端屎端尿，喂饭喂药，比亲闺女还上心。”
“她图啥？她图咱家有钱？咱家有啥钱？她图的，是你这个人。”
王大磊低下头看着地面，声音闷闷的：“娘，我知道。”
“你知道啥？”
王大娘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你知道你还惦记那个冯佳佳？”
王大磊猛地抬头，一脸的震惊。
“你别这么看我，我是你娘，你那点心思我能看不出来？”
王大娘咳嗽了两声，缓了口气，接着说道，“那个冯佳佳，娘见过。”
“长得是不错，但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她以后肯定是要回城的，能跟你留在村里种一辈子地吗？”
王大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些话，刚才张宇已经跟他说过一遍了。
现在他娘又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一个人这么说，他还能当是偏见。
两个人都这么说，他就不得不认真想想了。
王大娘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在动摇，便又加了一把火。
“翠萍就不一样了。”
“她是咱赵家沟的人，她爹是村长，两家知根知底的，处着放心。”
“她喜欢你，也不嫌咱家穷，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王大磊沉默着，两只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边是冯佳佳的脸，漂亮，会说话，笑起来好看。
另一边是赵翠萍的脸，清秀，沉稳，笑起来温暖。
两张脸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大磊。”
王大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听娘的话，断了跟冯佳佳的念想，好好跟翠萍处处。”
王大磊抬头看着他娘，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了一句。
“娘，我……我再想想。”
王大娘看着他，没再逼他。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傻儿子需要一个转变的过程。
王大娘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想，等回了村，得找机会多让翠萍来家里坐坐。
有些事情，别人说再多都没用，得让当事人自己去看，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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