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官媒
桌上佳肴还剩很多，经了这一番打趣调侃，程老暂且不纠结了。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几样小菜，配着软糯的米饭慢慢用着。
江茉时不时给两位老人布菜，闲话几句家常，气氛温馨和睦。
一餐饭慢悠悠吃到尾声。
程老肚腹饱饱的，惬意得眯起了眼。
下人适时递上清茶，程老抿了两口，解腻又消食。
整个人松弛下来，眉眼间染着慵懒的倦意。
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程府灯火次第熄灭，整座府邸沉入静谧安稳之中。
转眼便到第二日清晨。
天际翻着淡淡的鱼肚白，晨雾氤氲笼罩着整座京城。
程府尚且沉浸在晨间的宁静里。
内院下人洒扫庭院，后厨正忙着备早膳，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车马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数辆雕饰精致的马车稳稳停在程府大门外。
随行侍卫身姿挺拔，衣饰华贵，庄重肃穆。
七八位身着锦缎衣裙，头戴抹额的官媒，手持红漆礼盒，庚帖与琳琅满目的提亲聘礼立在府门前，一看便知是皇家权贵的提亲排场。
街边早起摆摊的百姓，邻巷探头看热闹的街坊，都被浩大的阵仗吸引住。
“哎哟我的天，快看！这么多官媒一齐上门，还有这么多侍卫跟着，这车马也太气派了！”
“寻常世家提亲顶多请一两个媒婆，哪见过一下子来七八位的？瞧这穿戴这聘礼匣子，绝不是普通官宦人家能有的手笔。”有人分析。
“你看侍卫，像是王府里的制式仪仗啊，难不成是王公贵族上门提亲？”
“程公子平日里为人谦和，家世清白厚道，府里也没听说有适龄待嫁的姑娘啊。”
“废话！程公子才二十多的年岁，怎么会有适龄待嫁的姑娘？”
……
有眼尖的百姓眯着眼打量马车纹饰，压低声音惊呼。
“快别说了，看马车檐上的纹路，是燕王府的！”
莫不是燕王府来人了？
“燕王府？那岂不是沈世子那边的人？”
守门的门房何曾见过这般隆重的架势，顿时吓了一跳，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一路小跑往里奔。
他脚步匆匆，神色慌张地穿过回廊庭院，直奔主院。
程老早已起身，梳洗完正坐在窗边，捧着温热的茶水，等下人传早膳。
听闻门外脚步急促，抬头便见门房气喘吁吁闯了进来。
“老爷子，大事不好了！府外来了一众官媒，还带着成堆的聘礼庚帖，车马侍卫，说是专程上门来提亲的，排场大得很！”
“啊？”程老一懵。
啥玩意儿？
提亲？
他放下茶盏，郑重问：“可知是哪家人？前来向何人提亲？”
“奴才不知具体来路，只看仪仗气派，定是王公贵族之家！领头的官媒正等着府里主事人出去答话呢。”门房回话。
程老惊疑不定，暗自思忖。
程家子孙婚配早已定妥，府中待字闺中的女眷，唯有认下的茉茉。
难不成是冲着茉茉来的？
可究竟是哪家权贵，如此心急，大清早便遣官媒登门？
来不及多想。
他整了整衣襟，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前厅廊下，府门已被下人打开。
领头的一位媒人笑意盈盈，带着一众官媒缓步踏入庭院，见到程老，当即齐齐屈膝行礼。
媒人抬眸朗声开口，嗓音清亮，传遍整个庭院。
“程老爷子安好！我等奉燕王妃之命，特携庚帖登门，向府上二小姐江茉姑娘提亲，恳请您应允，成全世子与郡主良缘佳偶，缔结秦晋之好！”
轰的一声。
仿若惊雷在耳边炸响。
程老定在原地，双脚像是钉在了廊下，双目陡然睁大。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谁？
燕王世子？
此前坊间早有风声。
说沈世子心系江茉，皇帝亦有赐婚之意，燕王府更是属意茉茉做世子妃。
程老有所耳闻，以为还要再过些时日，由宫中下旨赐婚，或是燕王府私下遣人委婉探口风。
万万没料到，燕王府雷厉风行，直接用皇家官媒，大清早便浩浩荡荡上门提亲！
一点儿不给他准备的机会。
他这孙女认下还没几天呢啊。
真是岂有此理！
程老心里一万个小人在抓狂。
程老回过神。
此事事关重大，牵扯到燕王府与皇家颜面，他万万不敢擅自做主。
当即顾不得多想，对身旁管事吩咐。
“快快快！立刻遣人去茉茉姑娘的院落，速速请她过来前厅议事！切莫耽搁！”
管事应声转身，拔腿就跑。
-
江茉方才起身。
鸢尾立在一旁伺候着，吩咐小丫鬟收拾晨间茶点。
忽听见外头脚步匆匆，前来传话的人快步走进院内，急切道：“二小姐，前院出事了！府外来了大批官媒带着聘礼提亲，老爷子请您往前院去呢！”
江茉握着木梳的手微微一顿。
鸢尾吃惊，“提亲？这么快就来了？”
昨日他们才刚和沈世子分开啊。
她虽然不知道两人偷偷说了什么悄悄话，但想来是表明心意的。
可。
这是不是太快了！
江茉沉思。
男女婚嫁提亲，官媒林立。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贸然露面，不合古时礼教规矩。
她出去干什么？说我愿意吗？
江茉：“……”
她同鸢尾道：“我知晓了。前院人多眼杂，礼数所在，我不便过去。鸢尾你替我往前头走一趟，面见老爷子，只需传一句话便可。”
鸢尾：“姑娘您说”
江茉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去告诉爷爷，这门亲事，我心里知晓，不必犹豫纠结，府里只管坦然应下便是，无需再多商议斟酌。”
她早已看透沈正泽心意，亦对这份姻缘心中默许，何必故作扭捏推脱。
索性坦荡应允，省去诸多繁文缛节的试探拉扯。
鸢尾记下话意，即刻提着裙摆，跟下人往前院去了。
前院围了不少人。
出了程老夫妇二人，还有些在程家做客没来得及走的亲戚，稀奇地围着聘礼看。
鸢尾走到程老身侧，将江茉的原话一字不差转述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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