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 章 老友离去
第二天清晨，襄阳城北门外。
老顽童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一颗从路边摘的野枣，塞进嘴里嚼了嚼，含糊道：
“这枣子不够甜，还是南方的桂花糕好吃，我走了，去南方找好吃的去。你们不用送了，我这人最烦送别。”
一灯大师站在他身后，素色僧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双手合十：
“老衲与周施主同行，一路向南，正好回大理。”
黄药师负手站在一旁，青袍上沾着晨露：
“我往西走，听说西域那边有些地方不错，还没去过，走了之后不必找，找到了也不回。”
杨过站在城门口，身后是郭靖、黄蓉、郭芙、李莫愁、程英等人。
五个孩子站在最前面，杨襄仰头看着老顽童：“老顽童爷爷，你要去哪里呀？”
老顽童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脸蛋：“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的树比襄阳城外的高，那里的河比汉水宽，那里的鸡……比襄阳城里的鸡肥！”
他嘿嘿一笑，“丫头，下次见你，你可得学会我的左右互搏！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学会了你就天下无敌了！”
杨襄用力点头：“我一定学会！”
杨阳站在李莫愁身边，安静地看着黄药师。
黄药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杨阳：
“这本书，好好学，上面写的是奇门遁甲的基础，不用急着看完，每年看一章，等你看完了，也就懂了。”
杨阳双手接过，轻声道：“谢谢太外公。”
杨安被黄蓉抱在怀里，小手伸向老顽童：“老顽童爷爷……”
老顽童凑了过去，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小丫头，下次见你，你肯定比现在高了。”
杨平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泥巴，抬头看了一眼老顽童，又低头继续捏。
老顽童凑过去：“你小子在捏啥？”
杨平举起手里的泥巴，上面有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老顽童爷爷。”
老顽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行了，走吧。”
老顽童站起身，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别送了，再送就不像话了。”
他一蹦一跳地朝南边走去，衣角在晨风中翻飞，背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一灯大师朝众人合掌施礼，转身跟上，素色僧袍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黄药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杨过。”
杨过上前一步：“师公。”
“襄阳城以后就交给你了，郭靖是个好汉子，你比他灵活，别让襄阳倒，还有，好好待蓉儿。”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三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老顽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南边的树丛中，一灯大师的僧袍最后一片衣角也隐入了晨雾。
黄药师的身影还在官道上，一步一步走向西边，很快就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杨过站在城头，目送那三道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没有追上去。
城下的晨雾渐渐散开，官道空空荡荡，只剩下几道模糊的脚印。风吹过，脚印也淡了。
杨襄跑到城头边，踮着脚尖朝南边看了很久：“爹，老顽童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杨过蹲下身：“等他走遍了天下，想我们了，就回来了。”
杨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等他回来，我要学会左右互搏给他看！”
杨过点了点头。
……
一天后的下午，一只信鸽落在了襄阳城头。
鸽腿上绑着一封密信，用暗红色的火漆封口。
守城士兵取下信筒，快步送到郭府。
郭靖正在院中练拳，一套降龙十八掌打到一半，掌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身周盘旋飞舞。
下人来报时，他收掌而立，接过信筒，抽出信纸展开，目光扫过几行字，面色骤变。
他转身快步走进书房：“去请杨过来。”
杨过赶到时，郭靖已经站在窗前，手中依旧攥着那封信。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过儿，你看。”
他将信递给了杨过。
杨过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信写得很短，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华筝被软禁西域，性命垂危。速来，迟则不及。勿告他人。”
落款没有署名。
杨过沉默了片刻：“郭伯伯，这封信来历不明，万一是陷阱……”
郭靖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她是我欠她的。当年她为我付出过太多，我不去，这辈子都会不安。”
杨过看着他的眼睛：“那我陪您去。”
郭靖摇头：“虽然蒙古人被打走了，但他们迟早还会再来，这边不能没有人守。我走后，襄阳和蓉儿就托付给你了。”
杨过知道他心意已决，没有再劝，只是郑重抱拳：
“郭伯伯放心，襄阳有我，师傅和芙妹也有我照顾，她们绝对不会有事的。”
郭靖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还需要他护着的年轻人，目光复杂而欣慰：“你长大了。比我强。”
“我比不上您。”杨过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郭靖没有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后，不要让蓉儿担心。”
……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郭靖换了一身旧衣，腰间挂着一柄普通的铁剑，背上一个简单的包袱。
他骑着一匹瘦马，独自策马出了北门。
城楼上，黄蓉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背影。
她看着郭靖的身影在晨雾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尽头，一直没有开口。
杨过站在她身旁，也没有说话。
晨雾散尽之后，官道上空荡荡的，只剩几道模糊的马蹄印，正在渐渐变淡。
黄蓉轻轻开口：“他还会回来吗？”
杨过沉默了片刻：“郭伯伯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他答应过我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黄蓉没有接话。
她转身走下城楼，步履平稳。
杨过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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