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二十四小时部署
老郑办公室的烟灰缸已经满了三回。
他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阿拉斯加地下设施的爆炸评估，另一份是中微子信号监测报告。两份文件像两块烙铁，烫得他手指发麻。
“确认了？”他问。
情报老李站在对面，眼圈发黑：“确认。爆炸后七十二小时，阿拉斯加方向的中微子信号不但没减弱，反而增强了。频率、相位、聚焦点——跟老约翰传出来的参数一模一样。”
“他们没停工？”
“没停工。或者说，爆炸之前就已经发射了。中微子束在地下传播，速度比光慢不了多少，这会儿应该已经穿过太平洋地壳了。”
老郑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出来，烫到手背。他没感觉。
“目标？”
“青藏高原。喜马拉雅断裂带。深度二十公里。”
老郑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世界地图。阿拉斯加到青藏高原，一条直线，穿过太平洋，穿过亚洲大陆，终点是龙国的脊梁骨。
“他们疯了。”他说。
“没疯。”老李说，“这是报复。我们在南海和边境打了他们的狗，他们就要拆了我们的房子。”
老郑转过身：“通知外交部，起草照会。措辞要硬，证据要实。让星条国给个说法。”
“他们会认吗？”
“不会。但我们要把话说在前头。”
老郑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
“接龙潭基地。”
林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焊最后一批传感器支架。
焊枪的火花溅在手套上，烧出几个洞，他没在意。电话响了，何晓菲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林总，老郑。”
林舟放下焊枪，摘下手套，接过电话。
“说。”
“星条国没停手。”老郑的声音很沉，“中微子束已经发射了，目标青藏高原。预计到达时间，七十二小时后。”
林舟沉默了三秒。
“确定？”
“确定。情报老李亲自确认的。”
“那我们的反制系统——”
“来不及了。‘燧石’的反向中微子束需要提前锁定目标频率，现在对方已经发射了，我们只能被动拦截。成功率不到三成。”
林舟没说话。他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灯泡上积了一层灰，光线透出来，朦朦胧胧的。
“老郑，我还有一招。”
“什么招？”
“‘鸿雁’。”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东西不是还在测试阶段吗？”
“测试阶段也得用。”林舟说，“科学院那边搞了一套中微子干扰阵列，本来是打算用在‘天梯’项目上的。原理跟‘燧石’的反向中微子束不一样，它不是抵消，是偏转——通过制造一个高能中微子场，改变对方中微子束的传播路径。”
“能偏多少？”
“理论上，可以偏转五到十度。只要偏转角度够大，中微子束就会错过青藏高原，打到无人区去。”
“成功率呢？”
“百分之五十。”
老郑沉默了一会儿：“百分之五十，够了。比三成高。”
“那我去准备。”
“等等。”老郑说，“还有一个事。”
“什么事？”
“外交部那边，要给星条国发照会。我们需要你的技术评估，作为证据附件。”
林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郑，你这是要把星条国钉在耻辱柱上啊。”
“钉不钉无所谓。”老郑说，“但得让全世界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外交部亚洲司的老刘，熬了一宿没睡。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沓稿纸，写了撕，撕了写，废纸篓都快满了。旁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浑浊得像雾霾天。
“老刘，还没写完？”秘书推门进来，端着一杯浓茶。
“写完了。”老刘接过茶，喝了一口，“但总觉得不够狠。”
“怎么个不够狠法？”
“太客气了。什么‘严重关切’、‘强烈不满’——这些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星条国那帮人，你跟他客气，他觉得你怂。”
秘书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写？”
老刘把最后一张稿纸递过去：“你自己看。”
秘书接过来，扫了一眼，愣住了。
照会的开头，没有“尊敬的”之类的客套话，直接就是一句：
“星条国政府：你们在阿拉斯加干的事，我们知道了。证据附后。请给出解释。”
秘书抬起头：“这……是不是太直接了？”
“直接？”老刘弹了弹烟灰，“他们都要拆我们家了，我还跟他们客气？”
秘书没再说话，拿着稿纸出去了。
白宫发言人站在讲台上，面对着一排排摄像机。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领带打得规规矩矩。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声明：
“关于龙国政府提出的所谓‘中微子武器’指控，星条国政府予以坚决否认。龙国方面出示的所谓‘证据’，系捏造的谎言，其目的在于转移国际社会对其在南海和边境地区侵略行为的注意力。”
台下记者举手：“请问，龙国方面出示的卫星数据和监测记录，你们如何解释？”
发言人笑了笑：“那些数据，我们无法验证其真实性。众所周知，龙国在信息技术领域有着先进的伪造能力。我们建议国际社会，不要轻信单方面的指控。”
又一个记者举手：“那阿拉斯加地下设施的爆炸，你们如何解释？”
发言人收起笑容：“那是一起不幸的工业事故。与所谓的中微子武器无关。”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那请问，为什么爆炸发生后，贵国太平洋司令部的航母战斗群，突然向夏威夷方向后撤了三百海里？”
发言人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这个问题，不在今天的发布会议程之内。”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群记者在后面喊。
龙国监测站，地下三层。
值班员小赵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他已经连续值班十八个小时了，咖啡喝了五杯，心脏跳得砰砰响。
“组长，信号强度又增加了。”他说。
组长姓孙，五十多岁，秃顶，戴着一副老花镜。他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比两个小时前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中微子束正在接近。按照这个速度，预计明天凌晨三点，到达青藏高原上空。”
小赵的手抖了一下：“那我们……”
“别慌。”孙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上面已经有安排了。”
“什么安排？”
“不知道。但肯定有。”
小赵没再问了。他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心里默默祈祷。
那玩意儿，千万别来。
老郑坐在会议室里，面前坐着一排人。
军方的，科学院的，外交口的，情报口的，全都到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老郑说，“星条国不承认，中微子束正在接近。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等死；第二，赌一把。”
“赌什么？”老周问。
“赌‘鸿雁’能拦住它。”
老周沉默了几秒：“‘鸿雁’的成功率是多少？”
“百分之五十。”林舟接话，“但如果我们能争取到更多时间，成功率还能再提高。”
“怎么争取？”
“外交上施压，让星条国撤回中微子束。哪怕只是拖延几个小时，也够我们调整‘鸿雁’的参数。”
老刘开口了：“施压没用。他们已经否认了，就不可能再改口。”
“那就让他们付出代价。”老郑说，“启动‘夸父’计划。”
会议室里安静了。
“夸父”计划，是龙国最高等级的应急方案。一旦启动，全国范围内所有大型隧道、地下掩体将向公众开放。沿海城市启动海啸预警。战略物资开始调配。整个国家进入临战状态。
“老郑，你确定？”老周问。
“确定。”老郑说，“与其等死，不如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来，看着所有人：“通知各省市，启动‘夸父’计划。同时，命令战略支援部队，立即部署‘鸿雁’中微子干扰阵列。”
“部署地点呢？”有人问。
林舟接话：“青藏高原东缘，海拔四千米以上。那里是拦截中微子束的最佳位置。”
“四千米？设备能运上去吗？”
“用直升机吊运。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完成部署。”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了。
青海，格尔木。
天还没亮，机场就跑道上已经停满了直升机。
十二架直-8G，六架米-171，机舱门打开，地勤人员正在往里面装设备。那些设备装在银白色的箱子里，每个箱子都标着“鸿雁”的字样。
“快点！快点！”指挥官在喊，“天亮之前，第一批设备必须运到阵地！”
士兵们扛着箱子，跑得气喘吁吁。高原上氧气稀薄，跑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有人嘴唇发紫，有人鼻子流血，但没人停下来。
一个年轻士兵扛着箱子，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老兵一把扶住他：“小心点！”
“没事。”士兵站稳了，继续往前走。
“你脸色不好。”老兵说。
“高原反应，正常。”士兵笑了笑，“没事，撑得住。”
老兵没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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