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一年拿出成绩

空军的老黄接话：“谁说不是呢。我空军的换装计划，拖了三年了。三代机才装备了两个师，剩下十几个师还在用二代机。人家星条国的F-22都已经形成战斗力了。这仗怎么打？”

陆军的李胖子也开口了：“信息化建设刚起步，通讯器材都还没配齐。基层部队还在用步话机，人家已经用卫星联网了。这差距，不是一年两年能追上的。”

三个军种的代表，你一句我一句，把“天梯”批得体无完肤。

王眼镜趁机补刀：“各位，我说句公道话——林总师搞‘天梯’，精神可嘉。但咱们得实事求是。星条国那边的路子，已经证明了——搞互联网，搞芯片，搞生物医药，是能赚钱的，能发展的。咱们为什么不跟着走？非得自己另辟蹊径？”

“跟着走？”有人问，“怎么跟？技术是人家的，专利是人家的，标准也是人家定的。咱们跟在屁股后面吃灰？”

“吃灰也比撞南墙强。”王眼镜说，“至少能吃饱。”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气氛，微妙得很。

这时，门开了。

林舟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但眼睛亮着，像两团火。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然后扫了一圈：“刚才在门外听到了几句。王主任，你说‘天梯’是烧钱，对吧？”

王眼镜被他点名，有点尴尬：“林总师，我不是针对你。我是就事论事。”

“我也是就事论事。”林舟放下搪瓷缸子，“你说‘天梯’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这些都对。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搞‘天梯’，咱们五年后、十年后，拿什么跟人家打？”

“打？”王眼镜笑了，“林总师，现在是和平年代。咱们要搞的是经济建设，不是打仗。”

“和平年代？”林舟看着他，“你觉得现在是和平年代？”

“难道不是吗？”

“星条国的航母战斗群，在南海晃了三个月了。他们的侦察机，天天贴着咱们的领空飞。他们的‘星网’卫星，覆盖了全球每一个角落。这叫和平？”

林舟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王主任，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星条国把咱们的互联网掐断了，把咱们的芯片供应断了，把咱们的GPS关了，咱们怎么办？”

王眼镜愣了一下：“这……不至于吧？”

“不至于？”林舟笑了，“当年苏联解体的时候，也没人想到。伊拉克被打的时候，也没人想到。南联盟被炸的时候，也没人想到。”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和平。所谓的和平，不过是两次战争之间的喘息期。而我们现在，就在这个喘息期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

老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王眼镜推了推眼镜，也没说话。

林舟回到座位上，坐下：“王主任，你说‘天梯’不如互联网平台有价值。那我问你——一百年前，有人问造铁路有什么用，不如多养几头牛。五十年前，有人问搞原子弹有什么用，不如多建几个工厂。今天，你问我空天母舰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我的答案是，它能让我们在未来的牌桌上，有一席之地。”

“牌桌？”王眼镜皱眉，“什么牌桌？”

“大国博弈的牌桌。”林舟说，“这张牌桌上，只有几个玩家。星条国，北极熊，欧洲，还有我们。谁手里有王牌，谁就能说话。谁没有王牌，谁就只能听别人说话。”

“‘天梯’，就是我们的王牌。”

王眼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总师，我理解你的想法。但问题是——这张王牌，你打得出来吗？上次点火失败，磁体烧了，维修要三个月。下次点火，能保证成功吗？”

“不能保证。”林舟说，“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会一直试，直到成功为止。”

“那要是试了十年八年呢？”

“那就试十年八年。”

“那要是试不出来呢？”

林舟看着他，目光平静：“那就死在这条路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王眼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老郑敲了敲桌子：“好了，都别争了。林舟，你先坐下。”

林舟坐下了。

老郑扫了一圈：“今天这个会，不是要否定‘天梯’。而是要听听大家的意见，看看怎么调整策略。”

他顿了顿：“星条国那边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他们摔了一跤，爬起来，跑得更快了。咱们怎么办？是跟着跑，还是抄近道？”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我希望大家记住一点——咱们龙国，从来就不是跟着别人跑的国家。咱们有自己的路。”

他看向林舟：“林舟，‘天梯’的预算，暂时不动。但你有言在先——一年之内，必须拿出实质性成果。否则，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

林舟点了点头：“明白。”

会议散了。

人们陆续走出会议室，走廊里，脚步声杂乱。

王眼镜走在最后，追上林舟：“林总师，刚才在会上，我的话可能说得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林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王主任，你没说错什么。你只是说了你相信的东西。”

“那你相信的东西呢？”

林舟笑了笑：“我信的，都在‘天梯’里。”

他转身走了。

王眼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的回响。

窗外，蝉鸣依旧。

热，还是那么热。

但林舟的背影，走得稳稳当当。

像一根钉子，钉在这片土地上。

当天晚上，林舟回到了龙潭基地。

何晓菲在门口等他：“林总，会议结果怎么样？”

“预算没动。”林舟说，“但只有一年时间。”

“一年？”何晓菲皱眉，“够吗？”

“不够也得够。”林舟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通知各组负责人，明天上午开会。”

“讨论什么？”

“讨论怎么在一年内，把‘燧石’搞出来。”

何晓菲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舟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堆图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笔，继续画。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工地上，焊枪的火花还在闪烁。

那是龙国的未来。

而他，正在和时间赛跑。

……

南极的冬天，冷得能把铁皮冻裂。

龙国南极昆仑站的地下三层，挖穿了永冻层，硬生生掏出一个两百平的观测室。墙壁是双层钢板夹着聚氨酯泡沫，外面零下六十度，里面勉强维持在零上五度。暖气管道裹着保温棉，还是结了冰，每隔两小时就得有人拿锤子敲一敲，把冰碴子震下来。

观测室里摆着三排机柜，服务器嗡嗡响，像一群蜜蜂在铁皮箱子里开会。墙上挂着四块大屏幕，显示着引力波探测器的实时数据。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有两根坏了，只剩两根亮着，光线惨白，照得人脸像刚从太平间爬出来的。

陈宇裹着羽绒服，坐在操作台前，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咖啡已经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油花，他没在意，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已经盯了四个小时。

他是中科院引力波实验室的博士后，今年二十九岁，戴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来南极之前，他在北京待了三年，每天对着电脑跑仿真，从没见过真正的引力波数据长什么样。这次被派到昆仑站值班，他兴奋了整整一个星期——终于能碰真东西了。

结果来了才发现，真东西比仿真无聊一百倍。

每天的工作就是盯着屏幕，看那几条波浪线上下起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时间，波浪线都是平的，偶尔冒个尖，那是地壳震动或者仪器噪音。真正的引力波信号，他们守了三个月，一次都没抓到过。

“小陈，吃饭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说话的是赵建国，观测站的站长，四十五岁，在极地干了十二年，脸被寒风吹得糙得像砂纸。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碗里装着土豆炖牛肉——说是牛肉，其实主要是土豆，牛肉切成指甲盖大小的丁，得拿筷子扒拉着找。

“不饿。”陈宇说。

“不饿也得吃。”赵建国把碗放在操作台上，“这鬼地方，不吃东西扛不住。你要是倒下了，我可没工夫把你送回去。”

陈宇看了一眼那碗土豆炖牛肉，叹了口气，端起碗扒了两口。牛肉炖得柴，嚼起来像橡胶，但他习惯了。来南极三个月，他已经学会了不挑食。

“今天有啥异常没？”赵建国问。

“没有。”陈宇指了指屏幕，“一切正常。正常得我都快睡着了。”

“正常就好。”赵建国说，“异常才麻烦。上次设备故障，我修了三天三夜，手差点冻掉。”

两人正说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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