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 让他们看看照片
操作员愣住了：“什么？”
“我说停机！”
操作员伸手去按紧急制动按钮。
晚了。
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像金属被撕裂的声音。蓝色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从蓝色变成紫色，然后变成刺眼的白色。
“能量输出失控！”操作员大喊，“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五十……”
“切断电源！”谢尔盖冲向紧急开关。
“切不断！它自己在供能！”
“备用系统呢？”
“全部失灵！”
主控台上的屏幕开始闪烁，数据乱跳。温度读数从正常值一路飙升，瞬间突破上限。压力表指针疯狂摆动，像一只垂死的苍蝇。
谢尔盖知道，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土豆”。
“土豆”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瓶伏特加，脸上的表情像凝固了一样。
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乌拉尔山脉上空，卫星捕捉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地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亮点。不是爆炸那种闪光，而是一种更奇怪的、像把光线吸进去的黑色斑点。
斑点迅速扩大，从篮球大小变成房子大小，再变成足球场大小。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然后，斑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
直径超过两公里。
深度，目测至少有几百米。
凹陷的边缘，整齐得像用圆规画的。内部的岩石、土壤、混凝土、钢筋——所有物质——都被压缩成了一层光滑如镜的黑色物质，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暗光。
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
镶嵌在地球表面。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一个民航飞行员。他驾驶着一架图-154，正从莫斯科飞往新西伯利亚。路过乌拉尔山脉上空时，他低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塔台，”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下面……有个洞。”
“什么洞？”
“很大的洞。圆的。黑色的。”
塔台沉默了几秒：“你确定不是湖泊？”
“湖泊不会反光成这样。”飞行员说，“它看起来像……像一面镜子。”
塔台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收到。我们会核实。”
核实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克里姆林宫。
值班将军看完卫星照片，脸白得像纸。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通知主席。出大事了。”
消息传到龙潭基地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林舟正在食堂吃饭。今天的菜不错，红烧肉炖得烂，土豆丝炒得脆。他刚夹起一块肉，何晓菲就推门进来了，脸色很难看。
“林总，出事了。”
林舟放下筷子：“说。”
“北极熊那边，‘遗产’计划的核心实验室，炸了。”
“炸了？”林舟皱起眉头，“多大的动静？”
何晓菲把一份加密电报放在桌上：“整个地下设施被吞了。地表出现了一个直径两公里的圆形凹陷，深度好几百米。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人呢？”
“八百多个科学家和工程人员，一个都没跑出来。”
林舟沉默了几秒，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
然后他说：“他们在玩火。现在火烧到自己了。”
何晓菲愣了一下：“您不意外？”
“意外什么？早就料到了。”林舟说，“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能控制的。他们非要硬上，出事是早晚的事。”
他顿了顿，又问：“日本人那边什么反应？”
“日本？”何晓菲更愣了，“跟日本有什么关系？”
“你看看地震监测数据就知道了。”
何晓菲翻开电报的附件，找到一份全球地震监测站的报告。上面记录着：爆炸发生后大约四十分钟，日本北海道发生了一场里氏6.5级地震。
震中在海底，深度十公里。
但诡异的是，地震波的波形，跟普通地震完全不一样。
普通地震，波形是杂乱无章的，像一堆石头扔进水里激起的涟漪。但这次地震的波形，是单一的、规则的、像正弦波一样完美的震动。
“这是什么？”何晓菲问。
“场震荡。”林舟说，“爆炸产生的能量，沿着地壳传播，在北海道那个地方释放出来了。就像你拿锤子敲一根铁轨，另一头也会震动。”
“那日本那边……”
“他们会以为是普通地震。”林舟说，“但他们的地震局肯定也发现了波形异常。不过没关系，他们查不出原因的。”
何晓菲看着那份报告，后背一阵发凉。
她想起几个月前，星条国那场让三艘驱逐舰迷路的测试。又想起北极熊那个把船扔到三公里外的“秋千”。
现在，又来了一场把八百人蒸发、把两公里地面压成玻璃的爆炸。
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林总，”她问，“咱们会不会也……”
“不会。”林舟打断她，“咱们的路不一样。聚变技术，虽然慢，但稳。‘场技术’那条路，看着快，实际上是在悬崖边上开车。早晚要翻。”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丝：“让他们折腾去吧。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何晓菲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林舟叫住她。
“还有事？”
“给‘破障’组传个话。”林舟说，“让他们加把劲。北极熊这一炸，至少给他们争取了半年时间。”
“为什么？”
“因为北极熊那边，短期内不会再有大动作了。”林舟说，“他们得先搞清楚自己到底炸了什么。”
何晓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食堂。
林舟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远处码头上，“鲲鹏”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焊枪的火花还在闪烁，二期舰的建造没有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这场较量还远没有结束。
但至少，对手又摔了一跤。
而且这一跤，摔得不轻。
消息传到莫斯科时，已经是深夜。
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几个穿军装的坐在长桌两侧，脸色都不好看。主席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报告，一个字都没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谁能告诉我，”主席终于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回答。
“谢尔盖呢？”
“失踪了。”一个将军说，“爆炸发生时，他就在主控室里。”
“其他人呢？”
“全部失踪。八百二十七人，没有一个生还。”
主席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对外怎么说的？”
“暂时封锁了消息。但瞒不了多久。那个坑太大了，卫星一眼就能看见。”
“那就编个理由。”主席说，“天然气管道爆炸。施工事故。随便什么都行。”
“可那个坑……”
“就说爆炸把地面炸塌了。”主席打断他，“反正也没人能下去验证。”
将军们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反驳。
“还有，”主席继续说，“通知国防委员会，所有‘遗产’计划相关的研究，无限期暂停。”
“主席！”
“我说暂停！”主席一拍桌子，“你们还想死多少人？八百多个顶尖人才，就这么没了！再搞下去，是不是要把整个乌拉尔山脉都炸上天？”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就这样。”主席站起身，“散会。”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几个将军坐在原地，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还能怎么办？”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叹了口气，“按主席说的办。暂停项目，封锁消息，对外说是天然气管道爆炸。”
“可那些失踪的人……”
“他们的家属，会得到抚恤金。”老将军说，“至于真相……就让它烂在乌拉尔山脉下面吧。”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好。
“记住，”他临走前说，“今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北极熊官方发布了一条简短的通告：
“乌拉尔山脉一处天然气管道发生爆炸，造成部分设施损坏。目前火势已得到控制，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通告很短，措辞含糊。
但各国情报机构，没有一个信的。
因为那个坑，实在太大了。
大到无法掩盖。
大到让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
北极熊，玩脱了。
消息传到华盛顿，白宫地下战情室里，又是一场紧急会议。
总统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卫星照片。照片上，那个黑色的圆形凹陷，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所有人。
“谁能告诉我，”总统开口，“这玩意儿，会不会也出现在我们这里？”
凯勒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他想起五十一区的“跳舞的房间”，想起那架被困在“气泡”里的战机，想起帕克那只变成了玻璃的手臂。
“会的。”他说，“只要我们继续搞下去。”
总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你说，怎么办？”
“停止一切武器化研究。”凯勒说，“把所有精力转向基础研究。先搞懂它到底是什么。”
“国会那边……”
“那就让他们看看这张照片。”凯勒指着卫星照片，“八百条人命，两公里的坑。如果他们觉得这还不够，那就等着更大的事故。”
总统没有再说话。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说：“给我一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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