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显摆，嫁祸

“先稳住。我已经让外交部发表声明，坚决否认指控，并提出联合调查的倡议。但星条国大概率不会接受。他们会利用这件事，在国际上孤立我们，配合他们的技术封锁和经济制裁，给我们施加最大压力。”

林舟沉默了。他想起龙潭基地那些日夜赶工的工人，想起那些因为订单减少而焦虑的面孔，想起股市上的一片惨绿。压力已经够大了，现在又加上一顶“技术窃贼”的帽子。

“老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林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日子，会比之前更难。舆论上，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外交上，我们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孤立。经济上，制裁会进一步收紧。甚至，我们的盟友和合作伙伴，也会开始怀疑我们。”

“但这不是我们干的。”林舟说。

“我知道。你也知道。但全世界不知道。”老板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钢铁般的坚定，“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撑住。撑到他们露出破绽，撑到真相浮出水面，撑到我们能拿出足够的东西，证明我们不需要偷他们的技术。”

林舟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那栋楼时，他看见门口的报摊上，新鲜出炉的晚报头条写着：《星条国指责龙国窃取尖端军事技术，双边关系降至冰点》。

买报纸的人络绎不绝。有人在摇头叹气，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面无表情地付钱，把报纸塞进包里。

林舟买了份报纸，翻到国际版。上面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星条国那个被盗的研究所的外景。旁边还有一张嫌疑人的素描画像——一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普通。

他看着那张画像，心想：这个人，现在可能正在北极熊的某个安全屋里，喝着伏特加，等着领赏。

而龙国，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消息传回龙潭基地时，食堂里的电视正在播晚间新闻。

播音员用标准的普通话念着稿子：“外交部发言人今日再次重申，我国坚决反对星条国的不实指控，所谓‘技术窃取’纯属污蔑。我国一贯遵守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从未参与任何形式的间谍活动。呼吁星条国保持克制，通过对话解决分歧......”

食堂里安静得可怕。

老陈端着饭盒，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动。高副驾坐在对面，盯着电视屏幕，嘴唇抿得发白。

“这他妈是栽赃。”老陈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咱们的人，不会干这种事。”

“可是外面的人不信。”高副驾说，“我媳妇刚打电话来，说她们单位的人都在议论，说咱们是不是真的偷了人家的东西。她说她跟人吵了一架，但吵完心里也没底。”

“你没底？”

“我没有。”高副驾老实承认，“师傅，咱们的技术是被卡了脖子，咱们的日子是不好过。如果有人能弄来点好东西，帮咱们渡过难关，我......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想。”

老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饭盒重重顿在桌上：“你给老子记住，咱们龙国人，再难，也不偷不抢。当年搞两弹一星，什么条件？什么都没有，洋鬼子全封锁，咱们不也搞出来了？现在条件好了，反而要靠偷？丢不起那人！”

高副驾低下头：“我知道了，师傅。”

“知道没用，得信。”老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机库。二期舰那个新雷达的调试，还得再看看。不管外面怎么闹，咱们的活儿不能停。”

林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何晓菲拿着一叠文件，脸色很难看：“林总，坏消息。欧盟那边，原本在谈的几个技术合作项目，全部暂停了。理由是‘需要重新评估合作方的可靠性’。东南亚几个国家，也推迟了与我们的联合演习计划。”

“意料之中。”林舟弹了弹烟灰，“还有吗？”

“星条国在联合国发起提案，要求成立一个‘国际技术转让监督机制’，实质上是想建立一个针对我们的技术审查体系。投票结果还没出来，但预计会有不少国家支持。”

“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彻底踢出国际技术合作圈。”

“不仅如此。”何晓菲翻开另一份文件，“星条国的情报机构，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搜捕那个盗窃团队的成员。他们已经抓到了两个人，正在审讯。如果他们屈打成招，或者北极熊故意抛出几个‘证据’，我们的处境会更被动。”

林舟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空气中缭绕，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北极熊这一步棋，走得真狠。”他说，“他们自己搞砸了实验，死了几百号人，却把锅甩给了我们。现在，我们不仅要面对技术封锁，还要背上‘小偷’的骂名。国际信誉这东西，建立起来要几十年，毁掉只需要几天。”

“我们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林舟苦笑，“我们现在说什么，星条国都不会信。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等着看我们出丑。我们能做的，就是等。等北极熊露出马脚，等星条国自己发现问题，等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如果等不到呢？”

林舟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远处，船厂的灯火通明，二期舰的建造还在继续。那些工人，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干活，还要把那个庞然大物，一点一点拼起来。

“等不到，就自己造。”林舟说，“造出比他们更好的东西。到那时，谁是小偷，谁是受害者，一目了然。”

一周后，星条国宣布对龙国实施新一轮制裁。

制裁名单涵盖了十七家科研机构、二十三家企业，以及四十六名个人。制裁内容包括冻结资产、禁止交易、限制入境等。这是自两国建交以来，规模最大、力度最强的一次制裁。

同时，星条国宣布，将向其在亚太地区的盟友，提供“有限度的技术援助”，以帮助它们“抵御来自龙国的技术渗透和军事威胁”。

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菲律宾等国，纷纷表态支持星条国的立场，并宣布将加强对本国技术出口的管控，防止“敏感技术落入不当之手”。

龙国在国际舞台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

国内的舆论，也从最初的愤怒、质疑，逐渐转向了焦虑和悲观。网络上，各种负面言论开始泛滥。有人说这是“自作自受”，有人说“早该调整技术路线”，还有人说“投降吧，打不过的”。

龙潭基地里，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食堂的电视，不再播新闻了。不是不想播，是没人愿意看。大家宁愿埋头吃饭，也不想听到那些让人心烦的消息。

老陈的烟瘾越来越重。高副驾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少。何晓菲的眼圈，越来越黑。

只有林舟，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每天按时起床，按时上班，按时开会，按时吃饭。该骂人骂人，该表扬表扬。二期舰的建造进度，他每天都要过问。破障组的攻关进展，他每周都要检查。

有人问他：“林总，你不着急吗？”

他反问：“着急有用吗？”

“那怎么办？”

“凉拌。”他笑了笑，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该干嘛干嘛。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咱们这些矮个，先把眼前的活干好。”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他心里的压力，不比任何人小。

因为他是林舟，是“北冥计划”的总负责人，是“鲲鹏”的缔造者。如果连他都慌了，底下的人就更没主心骨了。

他必须稳着。

哪怕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表面上也得风平浪静。

一个月后，北极熊的一家官方媒体，突然刊登了一篇长篇报道。

报道的主角，是一个名叫“维克托·索科洛夫”的科学家。报道称，这位科学家在“场物理学”领域取得了“革命性突破”，并成功研制出一种“能够改变战争规则”的新型武器系统。

报道配了一张照片：索科洛夫站在一台复杂的实验装置前，笑容自信。

林舟看到这张照片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识那个人。

不是索科洛夫本人，而是他身后的那台装置。

那台装置的造型、结构、甚至上面的标识，都和“谛听”小组之前收集到的、星条国“场效应发生器”的资料高度相似。

只不过，上面涂的是北极熊的军徽。

“他们果然偷了。”何晓菲站在林舟身后，声音发冷，“北极熊偷了星条国的原型机，然后嫁祸给我们。现在，他们迫不及待地拿出来显摆了。”

“他们不怕星条国发现吗？”

“他们做了改装。外形变了，标识换了，核心原理可能也做了调整。如果不是我们之前看过星条国的资料，也很难认出来。而且，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公布，就是要告诉我们：东西是我偷的，但你能拿我怎么样？”

林舟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好啊。”他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火，那就陪你们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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