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沃尔科夫：麻省理工，你坏事做尽啊！
两个小时之后，沃尔科夫终于消停了下来。
脸上还摆出了一副“我找到了问题”的严肃模样。
“陈景行同志，你们的镁钙砖，整体性能确实非常出色，不过我在测试里还是发现了一些很关键的问题。”
一旁博里索夫副部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终于来了！
他还以为沃尔科夫被对方的技术给彻底“收买”了呢！
以至于他完全忘了要帮苏国压价的任务。
现在看见沃尔科夫摆出一副谈判专家的架势，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看来他的老伙计在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立场的嘛！
一旁的王部长和闾副部长在外交部翻译的帮助下，也知道了刚才沃尔科夫说的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得，这是准备压价了！
沃尔科夫走到那堆性能最好的最终版镁钙砖前面，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砖面：“陈，我刚才用无屑快速分析法测过了，我在这一版性能最优秀的镁钙砖里面检测到了锆元素。”
“从成砖来看，不是普通的锆精矿，毕竟锆精矿里面是有杂质的，根本不能用来直接使用，应该是进行过提纯的。”
“至于是氧化锆还是硅酸锆，这个用无屑快速分析法是测不出来的。不过我猜测应该是氧化锆，毕竟氧化锆具有超高熔点，本身就是顶级的超高温耐火材料，并且它的低膨胀系数远低于镁钙砂，加入氧化锆，很大概率能够降低砖体的热膨胀率，从而减少温度剧烈波动时候的开裂风险……很高明的想法！”
沃尔科夫说着说着，仍旧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可当他看到一旁博里索夫副部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时候，他又连忙转移话题。
只见沃尔科夫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摆出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氧化锆是什么价格，大家都清楚。现在全世界的锆矿产能本来就少，制作氧化锆的成本同样不低。”
“你们在镁钙砖里添加了氧化锆，虽然性能提上去了，但生产成本相应也会变高。这种镁钙砖如果想全国大规模工业化推广，成本想必不会比镁铬砖低到哪里去吧？”
旁边几个年轻专家立刻跟着点头。
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好的性能，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肯定是往里面加了不少贵得离谱的氧化锆！
“除此之外，添加了氧化锆之后，烧成难度会陡增！按照氧化锆额特性，它至少要求烧成温度比普通镁铬砖高出150℃以上！”
“必须达到1750℃才能完全烧结致密！”
“恕我直言，陈，想要让耐火窑炉达到这个稳定控温水平是非常难的，稍有偏差就会出现整窑砖体欠烧或过烧，废品率将会直接飙升！说不定会远高于镁铬砖5％左右的常规废品率。”
沃尔科夫话音刚落，一旁的博里索夫副部长立刻接话：“陈景行同志，沃尔科夫院士说得很对。”
“这种添加了氧化锆的镁钙砖性能再好，它的工业化推广的门槛仍旧很高。”
“如果你们的技术核心就是往里面加贵重金属，那我们苏国恐怕很难按照之前预想的条件来完成交易。毕竟我们要的是能大规模铺满全苏所有钢铁厂的技术，而不是花费高昂资金的样子货！”
博里索夫副部长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想办法用极低的代价把这项技术拿回去！
听着博里索夫副部长的话，陈景行并不慌张，而是冲着沃尔科夫竖起了大拇指。
牛！
作为苏国最顶尖的科学家，沃尔科夫只是走了一遍检测流程，就发现了镁钙砖存在的问题。
沃尔科夫的确不知道具体的工艺流程以及相应的成分含量。
不过在已知成分的前提下，他也能大概推断出这些成分的大致范围，从而去判断这些成分所起到的作用，并以此去推断镁钙砖可能存在的问题。
陈景行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分析氧化锆成分亦或是后面的那些缺点，基本都让沃尔科夫说准了。
这老头儿的学部委员身份，真的不是盖的！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啊！
不过……还是我更胜一筹！
陈景行往前迈了一步，拿起一块最终版镁钙砖：“沃尔科夫院士，您的测试和猜测的确没有错，这里面确实添加了氧化锆。但您有一个地方算错了。”
“我们添加的氧化锆占总配比的比例，甚至不到百分之一……具体百分之多少，这就是机密了，在没有达成交易之前，我方不会告知。”
这话一出，苏国的专家团都愣住了，沃尔科夫更是眉头紧皱。
不到百分之一？
他之前下意识以为，要达到这么强的抗渣性，氧化锆的添加量至少得有5％以上，那成本肯定高得吓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不到百分之一！
“肯定还添加其他的东西了！多种成分互相作用，才让这一种镁钙砖有了这种性能！”
听着沃尔科夫的低声喃喃，陈景行点头道：“我们的确不止是添加了氧化锆，还添加了其他的成分！”
“我们通过精准的晶界掺杂控制，只需要不到百分之一的氧化锆，就能在晶界处形成稳定的第二相，直接把镁钙砖的高温抗渣侵蚀能力提升数倍。这么低的添加量，几乎不会对整体生产成本造成任何影响。”
陈景行说着，转头看向博里索夫副部长，笑着补充道：“副部长同志，我可以告诉您，我们这版最终镁钙砖，吨成本比你们苏国现在生产的镁铬砖还要低25％。”
“完全可以大规模工业化生产，就算是铺满全苏所有钢铁厂，经济上也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陈景行看着沉默不语的沃尔科夫等人，继续道：“至于刚才沃尔科夫同志提到的烧结温度的缺点，这的确是客观存在的。”
“正如沃尔科夫委员所说，大多数的耐火窑炉都达不到这个控温水平，所以必须要花费一笔资金对耐火窑炉进行升级，从而提升它的控温水平。”
听着陈景行这话，博里索夫副部长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刚想顺着这一番话重新开始压价。
可谁料陈景行却是突然开口：“王部长，闾副部长，镁钙砖的相关介绍能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
“我这边时间有些紧张，氧气顶吹转炉的图纸已经画到了关键时候，我能不能先走一步回办公室继续去画图纸？”
王部长和闾副部长看着沃尔科夫和博里索夫两个人一边侧身倾听翻译的样子，脸上笑容再也绷不住了。
王部长直接道：“没问题，陈景行同志，你先回去忙吧，接下来由我们来负责招待苏国专家就好。”
王部长说罢，陈景行直接走出了耐火材料车间。
与此同时，沃尔科夫和博里索夫才刚刚听完外交部随行人员的翻译。
两人都愣在了原地，而后沃尔科夫率先回过神来，脸色通红：“氧气顶吹转炉？你确定他说的是氧气顶吹转炉？而不是侧吹转炉？”
沃尔科夫连忙追问着翻译人员。
翻译人员再三确定，沃尔科夫二话不说就要去追赶陈景行，结果却被王部长和闾副部长给拦了下来。
博里索夫副部长看着拦下沃尔科夫的王部长和闾副部长，只感觉心底传来一阵阵寒意。
他敢肯定！这群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他们肯定早就有氧气顶吹转炉的消息了，绝对是故意压到现在才告诉他们的！
就是为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吧，这群家伙做到了。
他们的确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看看沃尔科夫的表现就知道了，氧气顶吹转炉对他们实在是太重要了！
看着被劝回来，重新站在他身边的沃尔科夫，博里索夫副部长再也忍受不住了，直接冲着一旁的沃尔科夫道：“他妈的米国佛伯勒是吃干饭的吗？放回来一个钱已经足够夸张了，居然还放回来一个陈！”
沃尔科夫悠悠地补充了一句：“钱在MIT读的硕士，而陈……也是在MIT毕业的。”
博里索夫副部长叹了口气，继续上报吧。
氧气顶吹转炉的事情太大了，大到连镁钙砖都成了捎带的了。
大到他们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谈了。
只能给上面发报，让上面来定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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