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我想活有错嘛？！
姜子期跟罗城打了个招呼，带着苏秦再去审莫海。
此时的莫海已经被关了好几天，医生说他虽然染上了毒瘾，但毒瘾并不算太深，应该是吸毒时间不长，而且吸的也不是很多，很可能他是无意中误食的，但后面还是要强制戒毒。
不过，他昨天才从医院回来，医生给他用了一些药物，可以暂时压制毒瘾。
现在他人没事，精神却有点萎靡。
就算没有毒瘾的人，被关了几天之后，精神状态都不会太好，何况是莫海这样的。
“莫海，你知道装着孟薇的箱子被你放在了谁家门口吗？”
“我...我不知道。”
看着莫海躲闪的眼神，姜子期勾起了一边唇角，“真不知道？！”
“好吧，我放的时候并不知道，但我实在是好奇，所以，过了两天我又去看了一下，正好看到贾思齐开着车出来，才知道那就是贾思齐的家。”
贾思齐他当然认识，那时候他追求孟薇的时候动静闹得不小，做为一个整天在孟薇身边转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他知道那是贾思齐的家时，心里很是忐忑，也曾想过那个让他把孟薇放在那的人该不会就是贾思齐吧？
不过，他又有点庆幸，是贾思齐也不错，他对孟薇这么执着，应该不会把孟薇放出来，他把孟薇关着或者采取其他手段报复孟薇，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所以，我也觉得可能是贾思齐自导自演？”
莫海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他是贾思齐，有那个财力能力，他也会报复孟薇，根本不会允许她嫁给别人，贾思齐现在才报复，已经算是很能忍的了。
“莫海，听说你从小是在蓉城长大的？”姜子期忽然话风一转。
莫海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乖乖回答，“是的。”
“二十三年前，蓉城发生过一起凶杀案，死了一个叫做安棠的女人，这件事你知道吗？”
莫海脸色煞白，警察怎么会查到这件事上了，那是他埋藏在心里最深的秘密。
如果那天他没有跟外公生气，故意从家里跑出来，他就不会走到那间废弃仓库。
如果他不是又饿又累，又不想那样回去，那意味着他在跟外公妥协，以后就要受他的管制，他就不会在那间仓库里睡着。
如果他没有睡着，或许他早就离开了。
睡着就睡着了，可他为什么要醒呢，如果他不醒，后面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
那些画面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只要一闭上眼，就看到满目的鲜红，那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血迹。
“知道。”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撒谎，警察肯定查过当年的案子，才会来问他。
只是他想不明白，他们现在来问他当年的案子究竟要做什么？
“听说你是当年安棠被杀案唯一的目击证人，你看见了凶手的长相？”
“是的。”
“那看来你胆子来挺大，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没让自己发出声音，否则，你就会被凶手发现。”
“我...我不是胆子大，我只是想活命，如果我发出声音被他们发现，我...我就没命了。”
莫海低着头。
“我说你胆子大，可不是白说的，凶手走了以后，要是我就直接跑出去，喊人或者报警，你不仅没跑，反而想凑到尸体跟前看，还把自己摔了一跤，你说你不是胆子大是什么？”
姜子期盯着莫海的眼睛，莫海不敢抬头，怕他发现自己眼里的恐惧。
这个警察的眼神太厉害了，厉害到多看他一秒，就会被他看穿。
“警官，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哪里还能想这么多，就是胡乱跑出来才摔倒的，不信你们问问当时的警官，他们知道我被吓得有多狠，有多少天不敢出来见人。”
“嗯，你说的对。”姜子期点头，“人在受到过度惊吓的时候，确实是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事情来，可以理解。”
莫海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姜子期又问，“你都吓成那样了，还能记的凶手的长相，真不容易。
我记得其中一个凶手的眉毛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很凶恶。”
莫海机械的点头。
“我记得当时有一部剧正在热播，名字好像叫什么剿匪记来着？”
“西南剿匪记。”莫海脱口而出。
“对对，就是《西南剿匪记》，里面有个土匪头子，长得就跟你描述的凶手样子差不多。
莫海，你该不会是照着那个土匪的样子描述的凶手吧？”
“我没有，我当时说了我记不太清了，是你们警察非要逼着我说凶手的长相，我只能记个大概，你们非要让我说，一遍遍的逼我说，我能怎么办，反正我说我忘了你们又不信，到最后我也觉得凶手应该就长这样。”
莫海说着说着声音大了起来。
姜子期笑笑，“别激动，我知道当时你确实很害怕，不过你怕的恐怕不是警察抓不到凶手，你怕的是警察抓到凶手吧？！
莫海，你当时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刚被人吵醒，从睡梦中爬起来，你就能先知先觉的控制住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恐怕以你的脾气，怕不是要跳出来跟别人理论，为什么要吵了你睡觉？！
只怕还不等你看清，就已经惊动了凶手。
他们没有杀你，肯定是觉得你不会把他们说出去。”
莫海用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看着姜子期。
“让我来猜猜，他们究竟让你做了什么，才会不害怕你把他们供出去。
或者只有成为他们的帮凶，跟他们同流合污他们才会放过你。
所以，安棠的死你也参与了，甚至可能那致命的一刀就是你下的手！
你手上身上都沾上了安棠的血，如果你不让自己摔一跤，扑到尸体上，全身沾上血，恐怕你很难自圆其说。
你描述的凶手，根本就不是你见到的那两个人，你很清楚他们的长相，你故意说错，就是不想让警察抓到凶手。
因为，你也是凶手之一！”
姜子期的话说完，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就边监控室听审的罗城也倒抽了一口气，姜子期这是什么脑回路，他只不过是看了案卷，就想出了这些。
“我不是，我没有，是他们逼我的。”莫海一脸崩溃，好像又回到了二十三年前。
他从睡梦中醒来，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一把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个女人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眼睛闭着，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高个男人指着女人说，“你看，她本来不用死的，她被我们打晕了，并没有看到我们的脸，可你出现了，你看到了我们的脸，所以，我们只能把你杀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杀了这个女人，这样我们就都安全了，我们不会把你说出去，也不用担心你出卖我们。”
矮个男人说，“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就是了。”
他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颤抖着哀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指着地上的女人，“杀她。”
“好啊，那就杀她。”高个男人递了一把刀到他手里，把他推到安棠面前。
可他根本下不了手，是高个男人拿着他的手，一刀一刀扎了下去，血溅了他一脸一身，眼前只剩一片血色。
矮个男人把他手里的刀拿了过来，拍打在他的脸上，“如果你敢把我们说出来，你和你的家人都会死，现在你是凶手，想想一会跟警察怎么说吧？
这里就留给你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矮个男人脸上的笑，那笑容让他从心底发寒。
这笑容时常出现在他的噩梦里，让他不能忘记自己曾经是一个杀人凶手。
“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为什么？！我当时只有八岁，我能怎么选，我想活有错嘛？！”
莫海崩溃大哭起来。
一室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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