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时空易手，始祖岂会坐以待毙！

混元金斗入了怀，叶凡反倒安静下来。

他盘膝坐在窗边，把新得的三色玄光在心里走了一遍。雷霆本源在经脉里起伏，拳头轻轻一握，指节间便有电弧乱窜，仿佛只要再往前半步，天上就该有雷跟着压下来。

这感觉他太熟了。

自打从雷劫烙印里练出太阳拳，又借着磁场武道把肉身一路推上去，修为便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着。如今无相法身入了门，三十年寿元换来的拳理又落进了骨头里，那只手再也按不住。

压无可压。

叶凡睁开眼，先往屋里扫了一圈。师傅还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枚三清同月令，不知又在琢磨什么。

他本想就这么悄悄走，脚刚动，又老老实实站了起来。

“师傅。”

李易抬了抬眼。

“弟子想出去，把雷劫渡了。”

李易把手里的令牌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终于压不住了？”

叶凡点头，又补了一句：“再压，我怕连这间客栈都保不住。”

李易没拦他，只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去。渡你的劫，别死在半路上。”

叶凡咧嘴一笑，朝师傅拱了拱手，转身推门。外头天光落进来，照得他整个人像一尊才醒过来的凶器。

“死不了。”

“师傅留步，弟子回来再给您带点好东西。”

话落，人已化作一线雷光，贴着长街蹿向天际。片刻后，远处云层隐隐有闷雷滚过，再没了声息。

李易仍坐在原地，直到那点动静彻底消失，才慢悠悠端起茶盏。

这个弟子，是真有点意思。

常人得了一件能削人三花的宝贝，先想的是怎么藏起来，日后如何阴人。他倒好，转头就要去渡劫，生怕自己这身力量再多憋一刻。荒古圣体，说到底是靠“战”字养出来的骨血，躲是躲不住的。

李易没急着去追。

叶凡有叶凡的劫，自己也有自己的账。

他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回桌上。三清同月令安安静静躺在那里，金箔上的龙纹凤篆已经敛尽，只余一层极淡的宝光。

有些事，从刚才起就在他心里翻腾。

石破天。

荒天帝亲自传消息，却偏偏用了这么个化名。

李易的手指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

三清同月令，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跨越时空的传讯，也不会无缘无故落到自己这里。

更不该是一个喝兽奶的小破孩，自己能想出来的招数。

他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大哥的手笔。

大哥那人，向来喜欢把棋下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当年一句“以身为种”，能铺出五大秘境的通天路；如今隔着悠悠岁月，再借荒天帝之手送一枚令牌，又怎么会只是叙旧？

石破天为什么不敢用本名？

为什么连容貌、跟脚都要遮得严严实实？

李易眼中那点散漫，慢慢沉了下去。

答案只有一个。

诡异始祖的境界，已经超出过去的石破天太多。

多到他这个曾经横推诸天的荒天帝，也不得不藏起本名，以化名行走；多到连“石昊”两个字，都不能轻易落进时间长河里，否则就会被那些东西循着因果摸过来。

而三清同月令，就是他在茫茫岁月里伸出来的手。

不是求救。

是找一个能一起掀桌子的人。

李易闭上眼，把石破天那番话重新拆开。

界海之外，难以诉说的诡异始祖。

每纪元一小祭，数个纪元一大祭，将众生收割一遍又一遍。

不受时间约束，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

过去杀了，未来还会像螨虫一样，从灰烬里重新爬出来。

唯有过去、现在、未来，三处同灭，让它们以概念性的意象彻底磨灭，才算是真正杀干净。

李易睁眼，指尖在桌面上缓缓划了一道。

“所以，这是让我别把这一战，当成人间的胜负去打。”

这些境界，他本就认得。

九天十地，修行到顶，不过红尘仙。

红尘仙放在这方天地里已是不朽，可放到更高处，也只算真仙一列。真仙之上，才是仙王。

而仙王，正是他此身生前的境界。

仙王之上，还有仙帝。

仙帝之上，便是祭道。

祭道者，焚尽规则与秩序，祭掉那至高无上的大道，换因果湮灭、洞彻古今、超越时空。那是仙帝走到路的尽头之后，还要再往上燃尽自身所得的顶点形态。

李易的眸光冷了一瞬。

若石破天所言不虚，那群躲在界海之外的诡异始祖，恐怕正是这个层次。

那这盘棋，就比想象中更难下了。

一旦他们知道，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空里都有人要联手磨灭自己，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会先动。

他们动，时间就会动。

时间一动，过去会改，未来会改，眼下这个“现在”也会跟着改。

李易忽然明白了。

难怪这个世界处处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修士痴狂向道，圣地世家像被什么东西催着往上争，妖皇墓、荒古禁区、帝兵传承，一桩桩一件件，都与他记忆里的轨迹对不上。

他原以为是重生到了另一条支线，如今才看懂，这哪里只是支线？

这是有人在更上游动了因果。

诡异始祖已经察觉到了。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提前搅乱过去、现在与未来，把本该按部就班长成的“既知剧情”，一点点掰成另一副模样。

李易慢慢吐出一口气。

越是这样，越不能按旧剧本走。

既然他们把手伸进了时间，那时间也就留下了可以被触碰的痕迹。原本虚无缥缈、难参难悟的时间大道，如今到处都是他们拨动的涟漪。

这倒是个机会。

李易心里转过念头：接下来要做的，是攒修为，是补全自己的道果，是把时间大道真正参进去。唯有如此，才能在未来的大决战里，站到他们同一个层面去。

气运，要用。

三清同月令，要续。

至于眼前第一桩——

他把目光从令牌上收回来，缓缓坐直了身子。

道宫。

轮海之后，第二秘境。

此身重活一世，根基早已被磨得圆融。如今无相法身有了，祭道之秘有了，连这方时空都在替他“漏”出些不可名状的脉络。

李易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沉了下去。

周身没有异象，屋里也未曾掀起半缕风。

可就在这一沉之间，他体内仿佛有某种沉寂了极久的东西，被轻轻推开了第一道门。

那道门后，是道宫。

李易就此闭目，陷入了突破。

窗外，云层正朝远方聚拢，隐约有雷光，映亮了他与叶凡离开时那条空荡荡的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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