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假交往真约会4
“你现在知道了吧？”
尹天空隔着一步之遥站在她的正对面，“我会选择你做挂名女朋友，不是因为你穿着我的衬衫出现在校刊上，不是为了贬低孙慧然，不是万不得已，而是因为……因为我们有着相似的出身。”
他们一样，住在那个华丽的门里，却不属于那个高贵的家族。血统是这世上最无法改变的东西，为了维护自尊心他们做了不同的选择。他，力求完美；她，只做自己。
十九年了，做了十九年完美男尹天空，为了那个符合华丽家族的身份，他时时刻刻兢兢业业做着大家心目中要求的尹天空。
他累了，真的累了。
她却在这时出现。
以那副自以为是的差劲模样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他忽然很好奇。他想看看，这个一点都不完美的丫头凭什么可以那么自信？
“是为了这个，才选择了你。”
终于说出了口，尹天空长长地吁了口气，“选择了你，就等于选择了并不完美的我。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难吗？”
可是，他还是向心投降了。
“每天看着你，看着你那么辛苦地接受完美女朋友的培训计划，看着你做着自己不熟悉也不擅长的事情，看着你就算再难也款款走到众人面前接受检验。我输给了你，也输给了自己。”
他用拇指戳戳自己心脏的位置，“我，爱上了你——我，尹天空，不可一世的尹天空爱上了什么也不算的唐蔚然。”
他……爱她？唐蔚然倒抽一口气，不会又是假象吧？像那天他降低姿态陪她逛地摊时候一样，转眼间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他已经说了爱她，她却毫无反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望着他？
他看上去就那么可笑吗？被他当作什么也不是的人嘲笑？
不，她真的什么也不算吗？那为什么还能撼动自以为是的他？
尹天空拿出手机，调出她跟他假交往的原因——那张暧昧的照片和那段暧昧的音频，“说我利用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把这个删除吗？”
尹天空向后退，退到离她足够安全的距离。“有时候会想这个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那么难弄懂，就拿照片和音频出来看一看；有时候会想这个丫头不知道培训得怎么样了，又把照片和音频拿出来看一看；有时候会想这个丫头受了这么多苦，不知道心里有多怨恨我呢，又把照片和音频拿出来看一看；有时候睡不着，又把你的照片和音频拿出来看一看；有时候……会想你，没有原因地想你，照片和音频又成了我想你的法宝。”
唐蔚然倒抽一口气，她什么时候住进他的心里，她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删除那个了吧？”尹天空一步步向后退，离她越来越远。“因为舍不得。可是现在……”
他握着手机默默地阖上眼，向后倒退三步，他扬起手，将手机重重地砸向她……身后的墙上。
手机撞上墙壁，支离破碎地瓦解在她身后的墙角里。
没有了，他给自己找的可以抓住她的借口从这一刻开始没有了。
擦着她的肩膀，尹天空跨进公寓，在她的身后，美男公寓的门重重地关上，再难开启。
她弄丢了他的爱情，也遗失了自己的心。
唐蔚然在公寓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时间成了空白，她才茫然地走开。她前脚离开，孙慧然立刻走了出来。
刚刚尹天空好像把什么东西扔在了这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孙慧然借着影影绰绰的路灯看过去，好像是手机，尹天空为什么当着唐蔚然的面把手机砸了？
孙慧然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熟悉的电话，“学长，你说过，就算手机被砸烂了，里面的内存依然可以被读出吧？”
***
清晨八点，申修咚咚咚擂着尹天空的门。“尹天空，你在吗？快开门！快点开门！”
难道晨跑还没回来吗？申修拨打尹天空的手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手机怎么也关机了？申修正想出去找尹天空，他突然从公寓的大门里走了进来，一身淋漓汗水让他看上去有点狼狈。
“你还有心情跑步，你知道校刊在微博上登出了什么吗？”申修把他拽到电脑前，“可是为什么手机无法接通？”
“手机不小心摔坏了，我让助理去买了。”微博已经打开了，大标题赫然展现在尹天空的眼前——
尹天空完美女朋友的真面目
尹天空被利用的真相
完美女朋友只是假象
完美男和完美女朋友只是挂名交往！
下面配有唐蔚然抱着凌傲男Q版形象的抱枕流口水的样子，还有那段让人横生联想的音频文件：
“我崇拜凌傲男，好崇拜好崇拜，为了能见到她，为了能走近她，为了能和她在一起，别说是和你挂名交往三个月了，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微博下面是无数人的跟帖，所有人的口水聚集在一起可以把唐蔚然给淹死。
什么嘛！居然是假交往？？？
完美男的女朋友居然为了假美男什么都能做，有没有搞错？
早就说了他们在假交往，她怎么能配得上完美男？
怎么可以利用我们完美的完美男？太过分了！
鄙视唐蔚然！贱女人，去死吧！
唐蔚然，别被我遇见，叉瞎你的眼睛！
诅咒你被男生甩十次、百次、一辈子！
连完美男都不喜欢，唐蔚然，你的猪脑是肿么了？
下面还有更狠毒的话，连尹天空也看不下去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俩挂名交往的事怎么会被校刊微博转发，而且连照片和音频证据都有？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唐蔚然的宿舍下面应该闹翻天了吧！
尹天空顾不得换掉汗湿的衣服，直接奔向他要救赎的那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听到宿舍楼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唐蔚然奔下楼向外看去，没等她看明白，一颗圆鼓鼓红艳欲滴的番茄重重地砸在她的脸上，痛！她没看到偷袭自己的人，先捂着脸哀哀乱叫起来。
“谁啊？谁拿番茄砸我？”
“唐蔚然！”
她直觉地回头望向叫她的那个人，下一颗番茄再度袭击了她，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唐蔚然根本来不及追问自己被打的原因，番茄已经源源不断地向她袭来。她本能地用双臂抱住脑袋，藏住自己的脸，身上的痛她已经顾不上了。
那帮打她的人却要她明白被打的理由，“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利用我们的完美男？”
“被完美男选中做女朋友是你上辈子积了大德，居然敢玩弄他的感情？你这个白痴！”
“表面上做完美男的女朋友，背地里却借着完美男接近假美男，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贪心呢！”
“这就是你贪心要付出的代价。”
“去死吧——”
尹天空的“空姐”粉丝团把怒气化为番茄酱全都浇在了她的脸上，没有反击的余地，甚至没有防卫的能力，她就这样任人打着。
直到——
番茄在空中停住了，没有冲着她的脸打过来，而是打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够了。”他用身体挡在她的面前，冷声命令疯狂的人停下来。
“完美男？”
望着他的背影，唐蔚然顾不得擦去脸上的番茄汁，呆呆地看着他，“尹天空？”
他炯炯的目光环视全场，却无法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她。
“她不喜欢我，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是我利用她崇拜凌傲男的事威胁她跟我交往的。是我卑鄙，是我自私，是我不够好。如果有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
他向着在场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是我欺骗了大家，要怪就怪我。”
直起身，他侵略性地目光划过所有人，“但是，如果谁再为难她，我会让那个人后悔。我，尹天空，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完美，没有那么好的修养。侵犯我的人，会死得很惨，我发誓。”
他浑身泛着杀气，像一层壳牢牢地保护着身后的那个人。
她，现在好像可以相信他说爱她的那句话了。
可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却让唐蔚然想要靠近他的愿望幻灭。
“我没有完美女朋友，不！我根本没有女朋友，愿赌服输，我愿意接受整个综大女生的相亲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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