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爱过你 项天翊

　　没有希望，又岂会失望？若是不爱，又何以要怨？我也曾深深的爱过你，甚至是到现在，都没有忘记。——爱过，爱过去了！（项天翊）

　　***

　　我拥住她无声微笑：“老婆，我多么希望当年的自己，一开始就已经懂得珍惜，一开始就已经可以用这么紧却不会伤到你的方式握住了你。可是有时候，有的人不到失去时，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的错。是我骄傲的不肯承认，其实第一眼看清你的时候，我便已然爱上了你。对不起呵！曾伤了你那么深那么深，老婆，你可以原谅我吗？”

　　“那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会怪你吗？”她询问，而后不等我回答，便道，“我怨你没有尽好老公的职责，没有好好的疼我。其实那天，我早就知道手中的兵符是假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会否为我退后一步；”

　　“我怪你，在爹爹惨死的时候，包庇了凶手；”

　　“我恨你，背着我，与别的女人暗渡成仓，珠胎暗结；”

　　“我不能原谅你，早已将我抛弃……可是，为什么我一定要等到你退让，而自己不能温柔一些，包容你？可是原来那所谓的背叛也是假的，是我不相信你，不愿听你的解释。可是，是我没有顾及你的颜面，亲手逼得你伤害我。我明明知道，骄傲如你，必然不肯在人前妥协的。”

　　“我以为，爱就必须互相信任，互相体贴关怀，永远为对方着想。我这样要求你的时候，竟从来没问过自己，有没有做到。老公，这一生，我们彼此伤害，在彼此的心中，我们的形象早已是千窿百孔，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你知道吗？”我轻抚她的脸，笑，“即便是这样，我还是爱你的呵！”

　　“我知道！”她哭着抱紧我说，“我也曾深深地爱过你！甚至是到现在，都没有忘记。曾经我也想过，就这样一直陪着你，天荒地老！可是最后，我却背弃了自己的诺言，狠狠地伤害了你。在你面前，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谈原不原谅。”

　　“你没有错，这是我应得的。每次每次，我伤害你过后，你总会原谅我。所以，我将你的温柔错当成了纵容。是我傻，不懂纵然温柔再多，也有用尽的一天。哪怕再深爱，也有被磨平的时候。”我是真的懂了，所以后来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去纠缠过她。我给自己选择了忘记，可，我该如何，才能忘记你？

　　她道：“天翊，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忘了曾给了你那么多伤害的我，以后能永远都幸福快乐。”

　　“也许吧！我可能真的会忘记你！在来生。”来生的事，谁知道呢！可这一生，我却是不可能再忘记了。“我能够感觉到，我已经不行了。咳咳……当年，我曾在鸾凤宫种下了一棵枫树，后来我忘了它，一直都没有去照看，也不知它长成什么模样了。老婆，我想去看看！”

　　我挣扎着要起来，她说：“下次吧！你身体不好，不能见风。等把身体养好了，我陪你去！”

　　“还有下次吗？”我微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大限已经到了。

　　她立刻又掉下眼泪来，我伸手拭去，笑道：“你呀！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小姑娘呢！动不动就哭鼻子，也不怕孩子们看到了笑话。好了，乖，扶我起来！”

　　“它长得很好！”二十年前的小树苗，如今都已经比屋檐还要高出许多了，树杈枝叶都出奇的繁茂。秋天的枫叶红似明火。

　　树下，有一张长长的雕花卧榻，上面铺着雪白的锦。她扶着我一起在榻上坐下，体贴地盖上了被子。

　　自从她离开后，鸾凤宫就只有一些打扫的宫人。此时的鸾凤宫很安静。北风袭来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两片火红的叶，落上她或是我的肩头。我们在桔红色的夕阳笼罩中，火红火红的枫树下，并排而坐，相偎相依！

　　最后的最后，我的梦想仍然实现了。只是，我轻笑：“老婆，我想象中，最后应该是你靠在我肩头才对。”

　　“一样的，我们是夫妻，不分彼此！”她没有说，你已经没有力气给我依靠了。

　　我浅笑，安静地闭上眼睛。

　　回忆像流水，也许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便已经预见了我们没有结果的未来。记得初见她时，她真的好丑。娇小的面庞几乎被揉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烟灰全然掩盖；长及后腰的青丝不见一丝装饰，凌乱地披散着；一袭清纯白纱，质地款式倒是华美非凡，却早已变得皱巴巴地被灰尘污染到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那时，她整个人脏得就像是几个月没有洗过澡似的，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古怪的酸味。就连唯一可以看清本色的眼睛，也因为哭泣而变得红肿不堪。在她身上，根本就找不出丝毫美感。

　　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那些脏乱掩盖下的她，是这样的风华无双，倾城绝代！

　　她有着不输男儿的绝顶智慧，与君临天下的气势。若是刚刚认识她的人，必会以为她是个强势到没有柔情的女人。可是，那时只有我知道，其实她善良害羞，柔软天真，与路过的任何一个普通少女，没有不同。

　　我楚柯，爱你，项天翊！

　　多年以前，她坚定地微笑着说这句话的表情。在忘记了十八个年头后，我又恍然忆起，清淅如昨日。

　　她真的是一位很好很好的妻子，可惜，我没有这个福气。

　　我们从彼此厌弃，到互相欣赏。然后相爱，一起欢笑共同进退！然后再互相伤害，一起绝望。诚如她所说，我们都太要强了，根本就不合适长久的住在一起！勉强再凑合下去，只会互相伤害，到最后被彼此弄得遍体鳞伤，成为一对怨偶。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一次，让现在的项天翊去爱当年的楚柯，或许我们都不会受伤，不会分离了吧！因为刚愎与自负，早已离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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