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等你十世 项天翊

　　她说，当年她最先爱上的人，其实是我。她说，她已经跟轩说好，以后生生世世都做最简单的凡人。她还说，十生之后，若我还要她，那她便做我的妻子。——等你，十生十世！（项天翊）

　　凤笙被无声无息地赶出了天庭，没有人跟她道歉，执法天神说，那是她屡次私闯天庭的惩罚。

　　因为全身是伤，连脸也伤了，为了不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她降落在了凡间的大别山上，独自一人在那儿居住了下来。

　　大别山上长年大雪纷飞，方圆百里以内都早已被冰雪掩盖，放眼望去，只有满目无垠的白。除了我和千煜，没有人知道她住在那里。自从莫明其妙被抓起来，又因些莫须有的理由被折磨，然后又不了了之的时候。凤笙再也不肯见我了，我以为是因为我害她受了伤，她生气了。

　　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要这样在乎她的感受，为何只要看不到她，就会像是少了什么一样。原来是因为凡世间高歌吟颂的爱情呵！

　　不想让她看到我不高兴，我只得让千煜代替我给她送了伤药去。大约半年后，她脸上的伤才算好了七七八八，她回了青城山，依然不见我。或者说，除了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外，她谁也不见。就连在天庭素来人缘好，几乎没有一个人不喜欢的千煜，也都被她拒之门外。

　　她的伤早已好了，千煜不用再代我送药，可为何？他依然隔三差五地出现在她院中？理由，也许我知道，也许我不知道。但我不敢问他，因为我怕会得到让自己难受的答案。

　　这样自我蒙蔽的日子过了三百年，直到有一回我偶然间，听到千煜与月老沧澜的对话而结束。

　　原来就在凤笙受伤的这段期间，千煜细心的照顾中，同样被美好的凤笙所吸引。而因为他曾经出手救过沧澜心爱的女人，为了报答他，沧澜用红线为他选定了一位最好最适合他的妻子。

　　牵在千煜手中的红线另一头的人，是凤笙。

　　千煜去找沧澜，他说不想对不起我，让沧澜解开他与凤笙之间的红绳。沧澜却告诉他说，二人之间的红线已经牵扯了百年，就算现在解开，也注定他们会有十生十世的夫妻缘份。

　　十生十世？神也会有来生吗？她会永远都是千煜的妻子对不对？我怔怔地呆站在那里，心碎！

　　千煜看到了我，他眼中有欠疚。但是我却转身离开了，没有听他的道歉。因为道歉，有用吗？

　　那件事发生以后，千煜再也没去过青城山了。不多久，凤笙便关了院门，将自己彻底地圈禁了起来。

　　原来呵！那个人，不是我。

　　初初萌芽的爱情还来不及长大，便已夭折。折断它的人却是我的亲弟弟。他以我为桥梁，踩上我的肩头摘下了那一株我守护了多年的花朵。

　　是嫉妒？还是心痛让人疯狂？我找到千煜，什么话都没有说地与他大打了起来。记忆中，那还是我们兄弟第一次起矛盾。那一次闹得很大，我的穷追不舍与凤笙的自我闭关，令千煜心痛愧疚中逃到了凡世。

　　而我，却仍然不甘放弃地选择了追随而去。沧澜说过，他们会有十世夫妻情份，可我怎能甘心放弃？若上天不肯眷顾我，那么我就要自己争取，哪怕是逆天成事。

　　第一世，我成功地阻止了他们的姻缘。只是，一直到了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我的坚持原来只是她的负累。

　　那一世，叫做秋泊的凤笙，用最绝决的方式终结了那一段本来短暂的孽缘。也许秋泊的死很多人都得负上责任。但不可否认，我也是凶手的其中之一。

　　可惜那时的我，还是没有醒悟。

　　然后，便有了这一世。我落尘为西楚的太子项天翊，千煜变成了钰轩，他仍然是我的弟弟。凤笙逃到了千年以后，然后再次被命运带回。

　　过程不同，结果却一样的故事，再次上演了一遍。

　　每天我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段内，用天镜来看凡尘中的他们。凡界中的娘身体时好时坏，但却已经会淡然而真诚的笑了，因为她仍然找到了很好的依靠。而那里的千煜与凤笙相儒以沫，互敬互爱，从来不曾有过争执。他们的子女个个是人中龙凤，乖巧懂事。他们有很多要好的朋友，每一个朋友都待他们真诚，和善。

　　人生如此，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们真幸福，那是理所当然的。爱情，三个人时是悲剧，两个人时是喜事，我本就是多余的。

　　偶尔他们也会有烦恼事，比如说，大女儿零玉，因为太过漂亮调皮，招惹了不少水桃花，四处躲藏都没有用。无数架喜轿排着队等着接新娘子，身着喜袍的新郎们就跟唱戏似的，天天在青城山下上演着全武行。

　　比如说，二凤竹长大了，到了该出嫁的年龄，却执意归入道家，皈依佛门，表示将终身不嫁。

　　比如说，小儿子夜音竟然没有遗传二人的性子，小小年纪已然成为江湖霸主，混世魔王了。

　　还比如说，我的朝儿，长大了的他不再是个时常腻在娘亲怀里的孩子了。他开始怪他的叔叔，怪他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他也开始怨他的娘，怨她让我在四十六岁的壮年期，因过度思念抑郁，终至生命枯槁而亡。

　　每回进宫去看过朝儿以后，她都会暗中伤心落泪。因为那介小时候时常腻在她怀里的孩子，现如今面对她时，已然高傲冷淡得像是陌生人一样了。

　　若是可能，相信她更宁愿朝儿生气了难过了，说出来发泄出来吧！

　　又一次看到她伤心离去后，我忍不住托梦给了朝儿，我将当年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告诉了他，我的错，我的悔，以及我的欣慰。我跟他说，我在天庭的日子过得很好。我还给他看了他娘，暗中伤心落泪的模样，

　　后面，她再一次来的时候，朝儿就又变回了小时候的乖孩子了。

　　没多久，我收到了一封她烧给我的信。她在信中跟我说，当年她最先爱上的人，其实是我。先前屡闯天庭是为了寻找母亲，后来是为了要见我。只是因为脸受伤了，怕我嫌她丑她才会躲着不敢见我。然后，我一直没有去看她，她以为我是真的嫌弃她了。

　　她说，她已经跟轩说好，以后生生世世都做最简单的凡人。她还说，十生之后，若我还要她，那她便做我的妻子。

　　十生，呵呵！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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