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晴天霹雳
我不知道所谓的先生是谁，可看见熟悉的白色车牌奥迪车，我大约知晓和谁有关。
我有想过可能是白夫人，也许是四白恶作剧，也或许是三莫的后母，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三莫的父亲。我更不会想到三莫的父亲原来竟是这么有来头的人物。
我老爸早年当过兵，日常生活里也会留意军事方面的新闻，潜移默化，我也耳濡目染了不少。对经常出现在新闻上的军区司令员名字自然也有印象。
莫万便是其中一个经常能见到的名字。
他很和蔼，没有一点架子，见我伸手示意我坐下，而后介绍自己，“王小姐，你好，我是莫万，莫子逸也就是三莫的父亲。”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觉得心里空得慌，仿佛踩在云端上，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落下来，万劫不复。
三莫的父亲竟是莫万！！
这炸弹一样的惊雷，委实将我的思绪炸得丁点不剩。
他是莫万的儿子，为何要做牛郎？莫万又怎么可能允许三莫去做那种职业？
难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三莫根本不是牛郎，可他既然不是牛郎为什么要冒充牛郎来骗我？他既然那么有钱，又为什么赖着我？这全然不符合逻辑，我绝对不会相信那种韩剧用到烂俗的桥段会发生在我身上，他真的八年前就爱上了我，为我而来苏城。
八年前，我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何来相爱？！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呼吸不畅。可我还是强扯出笑容，尴尬回说，“您好，先生。”
“王小姐客气了。”他拿出一包烟，很是礼貌的问，“不建议我抽一根吧？”
我僵笑，摇头。
眼前的这位高高在上的将军，和蔼可亲得出乎意料，可我却觉得忐忑，心底说不出的怕。
我猜不透他和蔼笑容背后到底摆的怎样的真是面孔，我不明白他单独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三莫？可我与三莫之间的关系有必要他老人家亲自出来说事的地步么？
还是，他想用什么堵住我的嘴，让我不要把三莫真实的职业说出去？
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他的后话，而他却悠然自得的点了一支烟，慢慢的吸了两口才说，“冒昧请王小姐来，只因犬子。”
果然是为了三莫么？
我急，表明态度说，“三莫的事我不会对外人提半个字。”他是牛郎的身份，我死也不会让我父母知道的。
“看来王小姐不仅是个爽快人，还是个聪明人。”他弹了弹烟灰，又说，“王小姐需要多少，开个价吧？”
“开个价？”我有些晕，这种台词这么那样熟悉。
他挑眉看了我一眼，说，“三莫这些日在府上多有打扰，他出来时什么情况我清楚，我停了他所有的卡，他一向没有带现金的习惯，身无分文的他多亏了王小姐。这些日的花销，住宿费，一百万，王小姐觉得如何？”
我微微发愣，对他的话难以消化。
三莫吃霸王餐原来是这样而来，可为什么他会落魄到这种地步？
再听莫万的口气，我竟觉得三莫在他眼里是不足三岁的孩童，他的自由依旧在他的手中掌控。
眼前的莫万到底是怎样一个父亲？我忽然觉得可怜三莫，我母亲唠叨却依旧会尊重我的选择，可三莫，他可以么？
“三莫是我朋友，朋友相助不需要回报。”我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再心虚，盯着莫万。
“犬子的个性，我了解，不是名牌他不用。衣物鞋子非意大利手工缝制的不穿，吃非顶级的不吃，用非顶级的不用，他在你府上大约花费不少，王小姐真打算不求回报？”他眯了眯眼，深邃的眸子极像三莫。
他说的没错，三莫那厮却是极度浪费，也骗了我不少钱，可我心疼之余，却完全没有要求回报的心里，就像所有找牛郎的顾客一样，心甘情愿将自己的血汗花在牛郎身上，没有半点后悔。
“也许，王小姐要的不是金钱回报。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想要的回报在三莫身上找不到。”他说得明确，仿佛在告诫。
我微愣，这样的对白怎么像是烂熟了的棒打鸳鸯？
“先生，我想您误会了。我……”我解释。
“误会不误会，王小姐心里最清楚。我只想告诉你，吃惯了精致的点心，难得吃一口粗粮会觉得新奇而爽快，可若天天吃粗粮，就会发现自己还是适合精致的点心。三莫，不适合王小姐。”他抢白，一针见血。
这已经是我听到的第三个人对我说同样的话。
三莫不适合我？可我和三莫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又何来适合不适合。
心底没由来的苦涩，我僵笑，再次解释，“先生误会了，我……”
“我不会看错。”他说着从早摆在桌上的信封里抽出一叠照片来，递给我，又指着说，“照片里是王小姐和犬子吧？看了照片，你还会回答我误会么？”
照片是昨天在太湖边拍的，有我抱着他背的那刻，有他吻我时的镜头。
我真没想到，在我抱着他那刻时，眼中会流落出那样赤条条的爱意，仿佛那就是我今生唯一要珍惜的东西，那样爱恋。而他，吻我的那张照片也拍得极为摄人心魂，也是那样投入，那样真情流露，仿佛我就是文茜，就是他真心的最爱。
“王小姐，三莫不是什么牛郎，误会的是你。他是首都万里集团的执行总裁，之所以到苏城，大约四白也和你说过。文茜……”他顿了顿，似痛心疾首，“是他们有缘无分。我以为他走不出那个阴影，不想他遇到你，是你让他这么快恢复元气。可他终究不适合你。王小姐，不同阶层的人勉强在一起，就只有我和三莫母亲这样的结局，我是过来人，希望你明白，我不是棒打鸳鸯，我只是作为一个父亲，不愿看到自己儿子走自己同样的路，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
他说得很动听，很详细，他甚至说了他和三莫母亲是怎样认识，怎样相爱，怎样因为不同世界而不能忍受，说了他母亲怎么抑郁，怎样割腕自杀。
可我听不清楚，三莫不是牛郎，是什么万里集团的执行总裁，这样的事实让我惊掉了魂魄。
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三莫会出现我身边，为什么他要答应我气于霏凡？这一切的一切不像巧合，又太像巧合。像是有计划，又像似偶然。我不明白，不明白他一直不澄清他的身份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只为留在我身边？可我哪里有吸引他的地方？真的是因为将我当成了文茜的替代品？或者他压根就是为了气于霏凡？他和于霏凡有过节？
我不明白，可我知道，听了莫万一席话，我心底有了幻想，有期待，期待他就是八年前就认识我，一直骗我，也是想留下来。
我知道自己很傻，可那刻我真心希望是那样。
只是，现实是那样残酷，一个三十岁又黑又粗鲁的老剩女，怎么可能吸引一个帅得没天理的总裁？拿什么资本来吸引他？
我不是他精致点心过后的一道偶尔的粗粮，我根本就是他吃精心点心后用来漱口的那碗漱口水。
他自一开始就在玩我，玩得彻底……
恍恍惚惚的回到家，我竟听到了我今生最不愿听的一袭话。
上楼时就听四白在嚷，“……你适可而止，玩也有限度。小芳子罚你的两百元，你已经十倍讨了回来，你又何必再玩下去？和伯父回去，和琪琪开始不好么？若要找替身，琪琪不是比小芳子更合适？”
小芳子罚你的两百元？！！
我脚步凝滞，脑海里不停的寻找有关两百元的信息。
原来那辆世爵真的是他的，那两个黑客帝国似的男人，一个是四白，一个就是他。那个对我说“女人，今日你收我两百元，他日我定十倍讨还。”的男人，是他。
十倍讨还，所以在开始的时候他给我价格是两千元。后来，因为被他老爸停了卡才在局子里头上演哪出戏，赖着我，而赖着我，留在我身边，也只是为了玩我，因为我当日不畏权势要了他两百的罚款。
哈哈哈……心底笑得淌血。
真是傻，傻得蠢蛋。
王芳，王芳，他不止一次的提醒你，可你呢？却一步一步的掉落他的精心安排的圈套，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不知爹娘。
傻啊……待到宇宙毁灭，大约都该成为别人的笑料。活该啊……活该没有自知之名，活该你被人耍。
一刻不停，我逃出了家，一路奔跑，竟无目的地。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苏城灯火陆续亮了起来，不一会便一片通明，可如今，再亮也照亮不了我的心，亮不了我的眼……
心神恍惚，不想回家，更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我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任由车子带我而去，可谁知，竟又将我带到了那个地方，太湖边。
真是讽刺，这个时候竟让我来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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