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菊殇 49

　　第五卷：菊殇（49）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浮云飘过，遮挡住了艳阳，阴影铺天盖地，笼罩了下来，被水沾染过的肌肤，莫名地觉得有点冷，仿佛水分的蒸发抽走了体内无尽的热量。地面上淡淡的影子忽然蠕动起来，升上半空，变成一团人形的黑色浓雾，诡异的有着一张笼罩在雾气中的面容，轮廓依稀和司浅旭有些相似，不甚清晰。

　　年轻的历史研究者望着这团浓雾，没有害怕，没有不安，只是木然地看着它，索命的恶鬼，还是山中的精魅？都无所谓了。

　　那团黑色的浓雾发出嘲讽的声音，连音色都和司浅旭相似：“这个样子，还真是难看啊……”

　　司浅旭短促地笑了一声，意味不明：“是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心底被压抑的黑暗已经被释放出来，”黑雾伸出一个雾气状的手，去触碰男人的脸颊，带着异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你才变得这么狼狈，对吗？还真是让人感觉到心疼啊……”最后一句话里已然带上了半真半假的玩笑之意。

　　不知道是因为那冰冷的触碰还是黑雾的话，司浅旭整个人都禁不住颤抖了一下，脸色不变，只是声调微微上扬，语气狠厉：“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这个问题？！”话音未落，手臂就猛然一挥，将那靠近他的雾气状的手挥碎，驱散，随即融入空气，司浅旭恶狠狠地瞪着它，像是捍卫土地的猎豹一般的眼神，和平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黑色浓雾化成的人形也不介意，反而轻轻笑了起来，满满的戏弄：“因为被窥知了本性，所以你也不想在我面前保持你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具了啊，这样会不会不够敬业呢？”

　　卫家三少注视着它，目光如炬，没有说话。

　　“其实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了吧，亲爱的……”黑色的浓雾靠近了一步，语气轻挑，“主人。”

　　司浅旭冷眼以待，瞳仁里毫无感情，“不过是一个低等的心魔罢了。”以人类心底的黑暗为生的魔鬼。

　　“哈哈，”黑雾发出张狂的笑声，“我可是主人你饲养出来的啊，怎么能这么说呢？”

　　司浅旭暗暗咬牙。

　　黑雾止住了笑声，讽刺更甚：“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没有？真是丑陋得让人作呕啊……”

　　想起刚才倒映在水里的苍白犹如鬼魅的容颜，男人又是一颤。

　　“温和有礼，从容不迫，随遇而安，心地善良，平易近人……你在别人眼里有多好？带着这么多的面具，可是又有谁知道你的本性是怎么样的呢？”黑色的浓雾缓缓贴近他，伴随着刺骨的冰冷汹涌而来。

　　司浅旭向后挪动，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动弹不得，生生被心魔的话语钉在了原地。

　　“一个六岁的小孩，就会耍心计，在孤儿院里救下那个一看就不凡的男人，达到你想离开孤儿院的目的……”

　　“不是的！我只是想救干爹，只是这样而已！”司浅旭怒视着它，反驳着。

　　黑雾没有理会，已经贴上了他的身体，弥漫的冰霜的温度低得可怕，“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博得所有人的喜爱，用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养父给你学枪的机会，说到底，这么做只是为了杀人比较方便罢了……还记得你第一次被绑架的时候么？他们都没有防备一个小孩，结果，被你拿到了枪，一个一个的，都被杀掉了。”

　　“五个绑匪，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最后你做了什么？”黑雾的人形笑了两声，口气幽幽，“在夜宴的救援来之前，将现场布置成了绑匪相互残杀的样子，那个扇了你一巴掌的男人呢？哦，他被你整整开了七枪，‘砰’！”它模拟出枪声，激得司浅旭浑身一震，“七枪，全部开在脑袋上，脑桨和血液混杂在一起，脑袋都碎得拼不回来了！”

　　牙齿冷得在打颤，卫家三少什么都没有说，瞪着他，瞳仁里火光颤动。

　　“还有什么呢？噢，我们说说在意大利的GAY吧里调戏你的那个男人吧，其实你的身手足够撂倒他的，可是你怎么不动手？啧啧，因为那是你二哥管理的辖区，你要装出那恶心人的乖孩子的样子……这件事被夜宴的属下汇报上去，你知道那个男人的下场吧？断手，断脚，喂狼……”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要和他纠缠，我什么都不知道！”

　　“身为卫家的三少爷，难道不清楚自家二哥的辖区在哪里么？”

　　“你给我闭嘴！”

　　“不喜欢听？那我们就换一个你感兴趣的，比如说，你的情人，百里梦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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