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恩情

　　“妈妈，你看，坐在前面的姐姐躺在地上了。”

　　小男孩指着自己前方的座位，倒下的人是韩穗。

　　车已经要开到终点站，车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对母子和韩穗。

　　男孩的妈妈立即跑到韩穗的身边扶起她。

　　“小姐，你醒醒啊。”

　　韩穗没有反应。

　　男孩的妈妈触摸到韩穗的身体，身体发热。

　　这个年轻的女孩发烧了，必须立即去医院，可是女人犹豫了。因为她没有钱。

　　贫穷有时候就是如此可怕，逼得人走投无路。

　　但是男孩的妈妈不忍心将这个昏迷的年轻女孩扔在车上。

　　车终于到了终点站。男孩的妈妈和男孩吃力地扶着韩穗走下车，慢慢地移向他们的家。

　　所谓的家，只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微弱的光线从小小的窗户射进来，但感觉不到光的温暖。和外面阳光灿烂的世界对应，这个家阴暗潮湿。

　　“小志，你去倒些水来。”

　　男孩听话地倒了杯水递给妈妈。

　　女人将水放在韩穗的嘴边，希望她能喝进去一些。

　　韩穗恢复了些意识，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她喝水，她干燥的嘴渐渐湿润。

　　女人将家里仅存的两条棉被全部盖在韩穗的身上。

　　希望她出汗就会好了。

　　男孩将韩穗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子里时看见了韩穗手指上深深浅浅的伤口。

　　“妈妈，这个姐姐她的手破了。”

　　女人看见了这些伤口，心疼地抚摸着韩穗的额头。

　　“小志，妈妈等会儿要去工作，昨天还有一点面包，你饿的时候记得吃。等姐姐醒了，你喂她喝些水，我回来的时候会带些吃的。”

　　男孩懂事地点头。目送妈妈离开。

　　模模糊糊中，韩穗感觉有人轻柔地在碰触自己的手指。微微睁开眼睛，一张天使般的脸孔浮现在眼前。

　　男孩在用纱布缠绕着韩穗受伤的手指。

　　手指的疼痛让她慢慢清醒。

　　“你醒啦，你在车上昏倒了，我和妈妈帮你抬回来了。”

　　男孩端给韩穗一杯水。“妈妈说，你醒了就让你喝水。”

　　在警局呆了一天，没有喝水，没有吃饭，夜晚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就跑了出来。怪不得撑不住。

　　韩穗看着眼前可爱的男孩，心里充满了温暖。

　　“你肚子饿吗？我还有一个面包，我们分着吃吧。”

　　韩穗下了床，将被子整理好，然后准备做一些东西和男孩一起吃。

　　可是韩穗没有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找的厨房。

　　“你们家没有做饭的地方吗？”

　　“我们家不做饭的。”

　　“那你们怎么吃饭的，总该有烧水的地方吧。”

　　“平时妈妈都会带盒饭回来吃，烧水的话就用那个。”男孩指向小桌子上的电磁壶。

　　还来及看清楚，这是怎样的一个家。

　　门外传来用力的敲门声。

　　“是你妈妈吗？”

　　“妈妈会用钥匙的。”

　　“那是谁？”

　　男孩害怕地跑到韩穗的身后。

　　“死女人，快开门，你欠我们那么多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一阵又一阵，门外的声音像一个漩涡，缠绕在这个狭小屋子的周围。

　　韩穗紧紧抱着男孩。

　　终于，门外安静了。

　　虚弱的韩穗瘫坐在地上。

　　过去多久了？

　　是一会儿，还是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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