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任署道：“嗨！”缩着脖子。
连香一愣，道：“天冷了。你穿少了。”
任署鼻翼发酸，定定地看着连香，令女人倒吸一口气。
连香赶紧道：“我今晚夜班，玲玲不在。想孩子了是吗？”
任署急忙点头，掩饰自己的失落，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他连忙低头，抓了抓头发……
连香和他挥了挥手，走入夜色，任署痴痴地看着连香的背影，发现她的气质依然吸引自己。
然后任署猛然上前，对着连香的背影道：“连香，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真的是因为其他女人？”
连香的背影一僵，苦笑，然后走开。
过了一会儿，任署的手机响起了滴滴声，男人点开。
来自连香的手机！
“何为膨胀？有没有不膨胀的人？绝对没有，绝对的权利产生绝对的膨胀，有些很谦虚的人，给他一定的土壤都会膨胀。一个人的我执有多大？很大很大，大到他会忽视整个宇宙，只惦念着自己。有些人常常很谦逊，然而，若给他足够自我膨胀的条件，还是会变得很可怕。绝对权力使人绝对腐化，少许权力，也可以使人大大腐化。”
膨胀？任署苦笑，靠向身旁的树，也许是吧，自己自从发财以来就不听任何人劝告了……
独自站在窗前的廖泽，眺望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员工们都下班了。他却不知何去何从！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就如一个独行者，穿行在无人的狂野……曾经以为自己有超越平凡的力量，现在却知……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连香在一起的幸福瞬间，苦笑缓缓地浮上面庞。
连香从病房里出来，独自站在走廊的尽端，落寞如秋霜般覆盖全身。
渴望爱，惧怕爱，建立爱，毁掉爱，如此矛盾，如此彷徨……
下班时分，已经接近凌晨，连香独自走出医院，寒风立刻迎面而来，连香竖起领子，抵御寒冷，然后漫无目的地走向了街道。
走着走着，泽的家竟然出现在面前……
廖泽关了灯，走出大厦，放弃了座驾，朝着夜幕而去。他要去哪里，他也不知道，走了很远很远，他累了。
接近天亮的时候，他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远远地看到了连香，她伸出瘦弱的手臂拦停了一辆的士，绝尘而去……
他们错过了。不知道是否会一生错过……
连香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医院，坐进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有人站在了门前，连香抬头，看到了奥数。
连香一震，心内安慰，站起，拉进朋友道：“奥数，来看我？”
奥数挤出笑容，看到关于廖泽的报道的第一时间，奥数就赶了过来。她不是个善于言辞的女人，也不善于制造气氛，但是她会用带着她最诚挚的心来看望老友，她还好吗？
连香看了看表，道：“我们去休息区坐坐吧。”
奥数和连香并肩走着。
奥数担忧地不住地看向老友。连香抿了抿唇，道：“你知道了什么？”
奥数苦笑道：“你的老毛病还是没有改，什么事情都硬着头皮撑着，干嘛不告诉我，你和廖泽出了问题？”
连香一顿，心再度痛了起来。若是让老友知道自己昨晚整整一夜都在他的窗外守望，奥数该做何感想？
和奥数坐下，点了东西，连香本来想找点开心的事情说说，却发现人在伤感的时候，连幽默感都会连同失去。
还记得儿时的自己总是可以把周围的同学逗得前仰后和，现在真是恍如隔世，那是自己吗？曾经那么快乐？
奥数凝着眸子，想问又不舍问地瞅着连香。
连香苦笑，道：“喝茶，喝茶。我们聊聊何时出去旅游吧！”
这旅游不提还好，一提，奥数便惆怅起来。是啊，曾经，两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站在公路的边缘，看着呼啸而过的长途汽车道：“有一天，我们长大了。可以赚钱了。一定每年出去好好放松一下，那时已经没有令人崩溃的考试，不会有家长的唠叨，我们可以漫步在乡间，奔跑在田野，流连在小桥流水人家……”
可是这个看似平常的梦想，却至今都无法实现，她们各自忙碌着，忙碌着考试，忙碌着谈恋爱，忙碌着生子，带孩子，工作，侍奉老人……
这个承诺一说就是十几年……
奥数舔舔唇建议道：“我们兑现我们儿时的承诺好吗？去旅游，就我们两个。”
连香凝视着奥数，苦笑蔓延，缓缓道：“奥数，你喜欢池莉吗？”
奥数点点头：“嗯，当然喜欢。她的文章道尽人间冷暖。”
连香抿了抿唇，无奈道：“她说女孩年轻漂亮的时候没有钱买衣服，等有钱买衣服的时候，又不再年轻了。要是既年轻漂亮又有钱买衣服那是不可能的。”
奥数懵懂，皱眉道：“香，你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连香将手覆盖在奥数的手上，道：“你看看，我们的手都那么干枯，其实连同我们想要放飞的心也同样蒙上了灰尘。我们两个老大不小的女人，如果背起行囊，保证刚刚步入机场就想孩子了。刚刚到达目的地，就给孩子打电话了，刚看到天气预报，就担心家中的老人了……”
奥数苦笑，是啊，最难得的是好心情。
看看那些普快上面的年轻的孩子们，买不起动车，买不起卧铺，坐在拥挤汗味充实的车厢里，啃着方便面，吃着瘦肉精火腿肠。却乐在其中。
他们也许在憧憬有一天，他们有钱了。就可以坐飞机头等舱旅游了，那样就可以如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优雅地端起空姐递过来的杯子，缓慢地押一口，再看向窗外的云海……
殊不知，他们此时的心境却可能变成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最难得的始终是心情……这一点财富始终无能为力。
奥数担忧地看着连香问道：“你打算和廖泽怎么办？”
连香苦恼地低头，道：“如果我知道，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我只知道我想他，发疯般的想。可是越是这样，我越怕失去他，失去他的爱，失去他关注我的眼神，要知道，我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任署对我弃之如履的。我受不了那样的改变。我始终不现实，不似一个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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