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伦之恋
听到贺兰昊的惊呼声，舒兰却皱起了双眉，从对方一声“妹妹”，就可以猜出来人的身份。
贺兰翊，你不要这么傻，白白来送死！
心中微微愤怒，虽说她此时形势危急，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然而贺兰翊的出现，让事态更加恶化。
当然，以舒兰的性子大可以见死不救。不过她毕竟承“贺兰婷”一份情，没有这个傻丫头，就没有她的重生。而贺兰翊，是贺兰婷唯一牵挂的亲人。
真是麻烦。舒兰暗叹一声，眸光却变得愈加寒冷，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救下贺兰昊。
然而当她转身，眸光望向那个白袍少将军时，清冽的眼眸突然间变得震惊而迷茫。
这种反应，从未在舒兰身上体现过！
娇躯猛然一震，手中的剑停止挥动，任漫天箭雨直射而来。可舒兰却无所觉，清澈冰寒的眼眸只盛下了一个人影。
是他，真的是他？难道这世间真的有轮回？亦或是和她一样，穿越到了这个异世？
冰寒清洌的眸光，仿佛穿越千年，亘古不化的万年寒雪，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天岚，是你吗？
两行清泪沿着玉颊缓缓滑下，而这时，漫天的箭雨瞬间就要将舒兰吞没。
“不！”
“不！”
两声怒吼同时响起。
顾长歌离她最近，眼看漫天箭雨就要射中舒兰，灰色的眼眸陡然闪过一丝血红。他蓦地低吼一声，原本白皙的脸颊诡异地浮现出一枚青灰色的树叶。当树叶出现的时候，顾长歌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的温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张扬的气息。
他抛下瑶琴，纵身一跃，身形诡异，速度如奔雷，竟然赶在利箭射中舒兰前，横身挡在舒兰前。
他怒吼一声，面对射来的弓箭，不闪不避，相反张开手，周身盛起一股黑幽幽的光芒。
“扑，扑――”那些利箭一碰到黑芒，就似撞在铁板上，箭镞断裂，纷纷落于地上。
而贺兰翊那边，由于他心系舒兰，竟也忘了闪避，肩膀顿时被射中一支利箭，身形一个晃动，却没有止住向前冲的速度。
“贺兰婷，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保护好你们自己，我去解决他们。”顾长歌对身后的舒兰低低说了一句，而后身躯再度跃起，朝贺兰翊方向飞掠而去。
那些利箭一碰到顾长歌的黑雾，仿佛遇到一股可怕的力量，立刻碎为粉末，眨眼他已经来到贺兰翊身边，解了他的危机。
顾长歌的强悍与速度，诡异地令人害怕，这种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凡人拥有的。端木琉先是一惊，继而厉声喝道：“继续射击，不得停下！”
然而他的话刚刚说完，顾长歌的身影就已经冲进弓箭手里，一扬手，无数黑雾涌出。
弓箭手一碰到那些黑雾，竟哼都没哼，瞬间倒地身亡。黑雾散开过去，眨眼竟有上前士兵身陨，其威力竟丝毫不逊于舒兰的烈性炸药。
其他弓箭手见黑雾如此歹毒，连忙抛了弓箭转身就跑，性命攸关，哪里还顾得着端木琉的命令。
只是短短一瞬间，顾长歌就解决了贺兰昊所有的弓箭手，他转过身，冷冷望着端木琉，血红的眼眸射出一丝无情的光芒，让端木琉心头猛地一颤。不过若仔细看的话，顾长歌脸颊上的青色树叶，已经淡了不少。
“不好。”端木琉见顾长歌朝他望来，心中一惊，想也不想，飞身后退。可是此刻，顾长歌的黑色身影已经扑来，速度之快令人心惊，他避无可避。
一股浓烈的死灰之气铺面而来，端木琉努力提剑，想要刺中顾长歌，却发现利剑像是刺中一层厚厚的铁甲，不得进入半分。
我命休矣，端木琉看到顾长歌一掌向他击来，满心不甘。他装疯卖傻，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谋夺大夏王朝，现在大功既成，却要死在顾长歌手上。
他不甘心！
不过就在端木琉自认不幸的时候，顾长歌神色突然一变，脸颊上的树叶陡然变淡，随着树叶消失，他身上暴怒、张扬的气息顷刻不见，重又回复成温润淡雅的顾长歌。
“扑――”顾长歌身形晃了晃，猛地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血，竟一副重伤的模样，而他的眸子从血红恢复成了灰色，黯淡无神。
显然刚才那一番举动，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不过他随即咬了咬牙，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的神情，将全身的劲气全部集中在手掌上，然后按在端木琉身上。
“啪――”端木琉身躯猛然晃动一下，不过他没有后退，相反眼眸精光四射，反手一剑刺中顾长歌的胸口。
一剑刺中顾长歌后，他这才借着顾长歌的掌力，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厉声对身旁的将领喝道。
“杀了他！”
此时顾长歌颤颤巍巍地站着，灰色眼眸黯淡到极点，仿佛摇曳的烛光随时都会熄灭，可是温润、苍白的俊脸却透出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
那些将士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只有贺兰昊，目光一闪，手中大刀一挥，毫不犹豫地砍向顾长歌。顾长歌犹如魔神一样的杀戮，让他震撼且恐惧。不过他毕竟是大风大浪中过来的，转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这是杀顾长歌的最好机会，要不然一旦让他逃脱，以他和“贺兰婷”的强势，他将不得安寝。
“你敢！”这时候，一个冷厉的叱喝声陡然响起，一把明亮的短刃，以诡异无比的角度，先一步刺中了贺兰昊的胸口，刹那间甲胄破裂，鲜血流溢而出。
贺兰昊面色苍白，眸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要不是甲胄阻挡，此刻他已经被洞穿心脉，成为一具死尸。
他再也不敢斩顾长歌，飞身后退，直至自认为是安全距离时，方才一脸心悸地望着前方。
舒兰一头青丝解开，墨发飞扬，秀丽的脸罩着寒霜，冷眸没有一丝表情，手中的剑一滴滴流淌着鲜血。
“你――”她用剑指着贺兰昊，眸中杀机浓郁到极点，声音更似从九幽地狱中传出，“必死！”
刚才一瞬间的失神，让她险些命丧九泉。要不是顾长歌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恩报百倍，仇必千倍，这是舒兰为人处世的原则，此时她已经将端木琉和贺兰昊列入了必杀名单。
贺兰昊冷汗涔涔，虽说站在她前面的是一个纤弱女子，且是他的“女儿”，可是在舒兰的目光下，他犹如被一只猛兽盯住的猎物，在劫难逃。
怎么办？他从未如此惊慌过。虽然他和舒兰之间的距离很远，不过恐怕也拦不住她的脚步（况且弓箭手已经溃败），难道今天会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天？
贺兰昊不由苦笑，露出一股苍凉的笑。
报应，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报应吗？让他死在自己的女儿手中。
“妹妹――”贺兰翊一个飞跃，站在了贺兰昊身前，此刻他肩膀上插着一支箭，脸色有些发白，不过望向贺兰婷的目光却变得复杂无比。
这的确是他的妹妹，可是他却有一种陌生感，丝毫感受不到贺兰婷的丁点气息。
“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还请你看在哥哥的面上，放他一马。”贺兰翊一脸苦色。
照理，妹妹恢复神智是一件好事，可是事情竟演变成这种局面，至于缘由，他竟丝毫不知。
“如果我不呢？”舒兰冷漠地说道，言语间没有一丝一毫地让步。
“除非你杀了我。”贺兰翊苦笑。一边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一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委实不愿意看到骨肉相残这一幕惨剧发生。
舒兰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声音却带着一丝心悸的寒意：“你以为我不敢？”
身形化为一道黑烟，虽不如顾长歌方才那般速度，却诡异难挡，轻松避开阻拦的士兵，对准贺兰昊的胸膛，快速一刺！
青亮的短刃散发着幽寒光芒，一丝丝可怕的杀机从兵刃上散发而出。这一击，表明了舒兰杀贺兰昊的决心。
贺兰昊脸色大变，正要飞身后退，贺兰翊却张开手，挡在他身前。面对犀利的光芒，贺兰翊非但没有恐惧之色，而是一脸淡笑地望着舒兰。
他的笑容，灿烂明媚，却又渗着一丝丝哀伤，头顶的日光，将贺兰翊的身影吞没，但那一丝笑容，却更加明亮，直射进舒兰的心头。
天岚……
舒兰的手猛然一颤，仿佛看到同样相貌的男子，在生死之际，亦是这样淡然地望着她。
“你要好好活下去，不为自己，就算为我……”天岚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耳旁。
原以为，她早就淡忘了这段感情，可是此刻，她才清晰这份感情在她心头有多重。
绝情，并不是无情，而是因为爱的太深，再也无法容下其他感情，这才让人觉得冰绝无情。
手中的剑再也刺不下去，舒兰的手一歪，“噗嗤”轻微一声，短剑插在贺兰翊身上，却偏离要害，只是皮肉之伤。
“走，不要让我再看到贺兰昊！”舒兰清眸沾了一丝水雾，黑色身影转过，投给贺兰翊一个凄冷的身影。
贺兰翊张张嘴，却又无话可说，心头升起一股深深的苦涩之味。刚才短短一瞬间，从“贺兰婷”的眸中，他没有读到亲情，相反是一种让他害怕的东西。
难道是……
不，绝不会，刚才一定是错觉。妹妹之所以会放过父亲，是念在他们的兄妹之情。
看到舒兰反常的举动，顾长歌眸中闪动关切的目光，端木宇亦是如此。刚才舒兰转身的刹那，他们分明看到一丝晶莹的光泽，闪耀在舒兰身前。
如此一个高傲绝情的女子，动情的那刻，纤弱清怜，让人忍不住生出疼惜之心。然而顾长歌和端木宇知道，如果此刻出声劝说舒兰，不仅起不到安慰作用，相反会适得其反。
舒兰是如此高傲之人，况且她的这份“爱”，不容于世，受世俗所鄙夷。即使要安慰，又让他们怎么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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