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花开了（完结章）
正月二十一那天早上，苏语迟送院长去复查，回到家了才发现那束白百合有些蔫了的。
花瓣边缘卷曲得厉害了，花蕊发黑，原本饱满的枝叶开始收缩，水也懒得再吸。
她低头看了一眼玻璃瓶里那束已经过了盛期的花，换了一瓶新水，把它挪到了窗台边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花瓶上，在桌面上投了一道细长的亮影。
她在那张桌子前面坐下来，把手机翻到相册，从最早的一张开始往下看。
第一张是好多年前的直播截图，她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灰色卫衣，下巴上那颗痘印还在，嘴唇上涂了一层润唇膏，对着镜头说“这个面霜性价比不高”。
她记得那时候的评论区全是骂她的。
她往下翻，翻到《真实游戏》录制第一天的照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石桌上摆着道具，唐果儿蹲在地上帮秦妙捡东西，陆景珩靠在墙边喝咖啡，韩正言坐在石凳上看书，梁以安站在窗边笑。
她那天穿着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一张任务卡，表情写满“不想上班”。
再往下翻，是她和沈知行第一次见面的那张照片，那天在鉴定中心门口，沈知行站在台阶下面，深蓝色夹克，头发灰白，目光小心地看着她。林婉清站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们。
翻过几张家庭聚餐的照片，有沈蔚章第一次给她带讲座徽章那天拍的，有爷爷给她戴玉佩的那张，有奶奶把玉镯子推到她面前说“给你的你就拿着”的那张。
还有一张是余淼抱着孩子在医院走廊里，她站在旁边低头看那个皱巴巴的小脸。还有唐果儿婚礼上，把捧花直接塞进她手里的那一瞬间。
她看完那些照片，退出相册，打开微博。
她的主页上有很多条动态，每一条下面都有成千上万的评论。
她选了一条自己发了很久的，点进去看那些评论。
最热的一条评论写的是“她以前说话像拿刀砍人，现在说话像在说实话”，后面跟着很多条回复。
还有人贴了一张截图，截图是她某次直播时说的一句话。“成功不成功的不太重要，身边的人都在就行”。
她退出微博，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她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是一本她大学时候用的化学教材。
翻开扉页，上面有她当年的签名，那时候还写着“苏语迟”三个字，笔画规整，带着学生时期的稚嫩。
她翻到其中折角的那一页，看到自己在页边写的一行小字：“做实验不难，难的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她看着那行字，合上书放回了书架。
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是唐果儿发来的消息：“姐，今天有空吗？出来吃饭，陆景珩有家新发现的店，说想请你尝尝。”
苏语迟回了一个字：“好。”又补了一句：“叫上余淼。”
唐果儿秒回了一个开心转圈的表情。
她换了件外套，把窗台上那瓶已经过了盛期的白百合拿起来，出门时放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没有犹豫。
中午的饭约在一家新开的粤菜馆。唐果儿来得早，挺着肚子坐在卡座里翻菜单，陆景珩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余淼到的时候手里抱着孩子，林云升跟在后面帮她推门。
苏语迟最后到，推门进去的时候唐果儿正在向服务员点菜，抬头看到她，先喊了一声：“姐，这边。”
苏语迟走过去坐下来，看了一眼唐果儿手里那本被翻到第三页的菜单，上面已经勾了不少。
陆景珩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她接过去喝了一口。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唐果儿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们说？”
苏语迟正在夹菜，动作没有停：“什么事？”
唐果儿歪了歪头：“那个机场视频，还有抱着你的韩律师。”
苏语迟夹了一筷青菜放进碗里：“你都看到了还要我说什么。”
这句话刚说完，餐厅的门被推开，韩正言走了进来，在店内环视一圈，锁定了苏语迟的方向，然后走了过来：”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说着他很自然地在苏语迟边上坐下，全然不顾大家地呆滞。
唐果儿率先反应过来，开口说：”韩律师，我们好像没有邀请你哦。”语气里全是调侃。
韩正言正拿起桌上的茶壶往自己杯子里倒水，听到这话的时候动作没有停，语气平常带着点得意：“没关系，我女朋友叫我来的。”他倒完茶，把茶壶放回桌面上，然后抬头看了唐果儿一眼，脸上开始泛滥出一种很淡的笑意，那种笑在他脸上不常见，但出现了就没有收回去的意思，“这样，表示歉意，这顿我来买单。”
大家听到了韩正言的那个称呼，全部人的目光转向苏语迟，苏语迟自顾自地吃着，发现大家看着自己，才开口说：”看着我干嘛？吃啊，有人买单都不吃？”
没有反驳就是承认。
大家看到苏语迟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纷纷都笑了。
余淼在旁边低头喂孩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给孩子喂饭。
韩正言坐在苏语迟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收了一些，但嘴角还带着弧度。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一页，像是在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加点菜。
苏语迟又夹了一筷菜放进碗里，然后转头和韩正言说：”再给我加个叉烧和清蒸排骨。”
韩正言点点头，直接招手叫来服务员加菜。
桌上的笑声还在持续，有人已经拿起手机准备拍照，有人正在向旁边的服务员招手加菜。
她就坐在那里，在逐渐升温的笑声和议论声中间，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饭吃完的时候，唐果儿让陆景珩去前台买单，被韩正言先一步拦住了，他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苏语迟旁边的外套拿起来递给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苏语迟接过去穿好。
韩正言去前台结了账，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余淼抱着孩子站在门边，林云升去开车了。
唐果儿站在陆景珩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朝苏语迟的方向说了一句：“姐，以后有什么好消息，记得先说。”
苏语迟正在系外套的扣子：“刚才不算好消息？”
唐果儿想了想：“算，但是你先说的不算，要他先说才算。”
苏语迟她侧过头看了韩正言一眼，韩正言正好也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各自移开了。
目送了大家都上车回家后，苏语迟站在台阶上，伸手把外套的领口拢了一下，看了一眼街口方向正在亮起来的路灯。
那些灯光正在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沿着街道往远处延伸，把傍晚的街道照成一条暖黄色的河。
她站在台阶上看了片刻，然后走下台阶：”走，陪我走走，消消食。”然后朝着那排灯光的方向走去。
韩正言跟在她身旁，点点头，伸手牵住了她，两人就这样慢慢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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