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落水之行
西南角的一桌,三男一女,男的皆以面纱遮面,女的身盘体阔,相貌英勇,貌似是凰凤本国人,一家之主。
西北角的一桌,两名女子大声谈笑,桌上摆满了风干的牛肉丝,葡萄干,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靠近东面的一桌,只坐了一个客人,一个身着墨色亮袍的男人,桌上一壶茶水,一个花绿色茶纹的小杯,一支二尺长的玉笛。
玉笛周身碧绿晶莹,隐隐泛着一些刻纹。
冷雨寒的心紧了紧,握在杯缘的手,也不由的上力几分。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那支玉笛。
那是一支刻着‘龙啸图腾’的碧色玉笛。
在诗晗烟遗留下来的记忆里,那只玉笛,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一种皇室身份的象征。
如同诗晗烟本人的护身九蛉铁券一样,那是龙凉四皇子苒轻尘的随身之物。
冷雨寒有些不解,难道眼前的男子就是龙凉的四皇子苒轻尘?也就是苒陌风的...四皇哥?
但是...
冷雨寒在心中暗忖:
世人皆传龙凉的四皇子乃是‘美如冠玉,貌似天仙’般的绝世男子,其江湖雅号曾有‘仙袖一舞天人恨,倾国一笑地宫摇’的惊世美名。
反观眼前这名的男子,旦见其肤色黝黑,面容坚忍刚毅,身形也颇为壮硕伟岸,不似飘雅灵逸之人。
这传言与现实之间的差距,似乎也有点...太大了吧?
思绪转念一想,冷雨寒不禁再次怀疑,莫非这名男子是代替苒轻尘来接应柳媚儿的?而那支玉笛,就是苒轻尘交托相认的信物?
眼内眸光一转,冷雨寒看到那名男子留好茶钱在桌上,正欲起身向二楼走去。
她故作匆忙起身,脚底打滑没站稳般,惊呼一声,向男子身上狠狠撞去:“啊!”
男子正准备迈出门口,忽觉身后冲来一股蛮力,似来者另有居心,不怀好意。
唇角轻扬,男子侧身闪步,玉笛在墨袍中一个漂亮的旋摆,转眼之间,便接住了冷雨寒快要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柔软身子。
一缕轻音,在冷雨寒的耳边响起,“姑娘,你走的似乎急了。”
“呃...公子果然好身手。”
冷雨寒在冰凉的玉笛上动了动,站稳身形,眸底带着几分尴尬,看来,她被发现了!
“呵呵,多谢姑娘谬赞。以姑娘说话的语气,倒有些不太像凰凤本土人氏?”
男子有些惊艳的开口,声音低沉,很厚重的男人气息。
“嗯?此话怎讲?”
冷雨寒太久没有接触过阳刚味较浓的男人,一时不知心中升起的那股强烈的抵挡意味,称作是什么。
“是这样的,恕在下愚钝,凰凤女国乃以女子为尊,体力貌相皆非其它三国女子所能攀比。但姑娘却独树一帜,生得如此娇俏轻小,故在下才会有此一问。”
男子难掩眸色惊艳,乌黑深邃的眼眸里隐含几分欣赏。
“是么?那只能说公子见识浅薄了。凰凤女国,妙女成云,岂是公子可轻易窥得的?”
哼!色狼一只!
见了陌生女子也不看认不认识就攀亲搭顾,轻浮的很!
冷雨寒发现龙凉国里的人,大概除了苒陌风之外,不论男女,全都很自来熟。
“呵呵,姑娘所言见解地道,让在下身心受教。”
男子眼中噙着闪耀不明的光茫,看来他这次要有意外收获了。
“嗯。那就谢谢公子适才的出手相救了。日后若有机会,定请公子赏茶,以谢公子今日的出手相扶。”
这个男子不简单!
虽是一副平庸无奇的相貌,虽然没有如苒陌风一般温润的嗓音,但在男子的身上,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气息。
这种异于寻常普通人的压迫感,男子越是掩饰的很好,冷雨寒就越能感觉的到。
“既是如此,在下就把姑娘的话,当成约定记在心里了,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办,暂就不打扰姑娘了。”
拱手作揖,男子对冷雨寒行的是男子与男子之间告别的礼数。
“好说,好说。”
冷雨寒学着男子拱手作揖的动作,此时已无心再去应对。
原来,她真的不是诗晗烟。
她没有诗晗烟那与身自成的英气,也没有诗晗烟那驰骋沙场的雄情壮志,更没有诗晗烟那可与男子同尊为王,甚至更甚一筹的傲然气魄。
她只是空有着诗晗烟的身份与地位,在心底的气魄灵魂上,却始终不如诗晗烟的万分之一。
正如今日,她所遇见到的,不过是他国的一个普通男子,就已无力再去周旋,倘若将来,她所要面对的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或皇帝呢?
她该怎么办?
这样的她,凭什么能够代替诗晗烟,去完成她的千古霸业?有什么能力,去保护诗晗烟想要留住的人?
心底的堤坝被悄悄钻出了缝,冷雨寒对没有定数的未来少了一点自信,多了一些迷茫。
还有落阳,那个只有十岁多点的女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一无是处的她,在没有任何陪伴的情况下,要做些什么才能救回落阳?
飘渺如丝的视线,随着男子的身影渐而飘向了二楼东面的拐角,冷雨寒心底的压迫感越来越浓。
......
“公子,您回来了?秀香可想死您了呢”
二楼的里间,房门由内打开,一名小婢自屋内迎出,甜甜的说出一句腻人耳鬓的话。
“呵呵,真不害羞。”
男子抬手捏捏小婢的耳垂,越过小婢的身子,将身上的墨袍解开,甩到小婢的手上。
“呀,到底是秀香不害羞,还是公子不害羞呢?一进来就宽衣解带,要不要秀香为公子宽衣解带呀。”
小婢笑嘻嘻的跟着男子从外屋走至内屋,一路轻笑不止,手里顺便接过男子身上脱下的,一件又一件的墨色紧身袍子。
“呵呵,真是皮痒的丫头。该让泠绾好好教改下你了。”
随着身上袍子一件件的减少,男子的身骨也由强壮雄厚,逐渐变的削瘦高挑,风雅单薄。
“哼。泠绾他才不敢呢。他要敢我就抓了他的皮。”
状似恶狠狠的伸出修整好看的指甲抓了抓,秀香不依的在男子面前比划着。
“女子如刀刃,这句说的真不假。一不小心,是会惹上血的。”
男子褪下最后一件墨袍,好笑的点了点女婢的额眉,取了木盆里的水帕子,拧干,开始擦拭自己黝黑的面孔。
“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嘛。您看这里要水没水,要吃食没吃食的,多没劲呀。”
怀里的墨袍沉甸甸的,女婢不情愿的抱着站在一边。
“呵呵,快了。”
水帕散着藕荷的香,顺着男子完美的脸型一一掠过,露出一寸寸雪白的肌肤。
男子看着铜境中那渐显瑰丽如仙的美艳面孔,薄唇之畔,一缕浅意,笑丝妩媚,盈盈泛泛。
“如果是快了,当然最好啦,还有呢,老太爷的寿辰就要到了。公子想好要送什么礼物了吗?”
女婢将墨袍一件一件叠好,并整齐的摆进塌边的枕柜里,随口问着。
“既然是寿辰,当然就得送点有意思的了。要不,把秀香送给老太爷好了。我的秀香这么机灵可爱,老太爷一定喜欢的不得了。”
丰神如玉镌,气质美如兰。
男子儒雅斯文,举止风流无限,却颇有几分放`荡的味道。
“啊呸呸呸!秀香讨厌死公子了。就知道欺负秀香,有本事公子欺负那楼下的人儿去啊。香秀可是看到公子一见那楼下人儿时的惊艳样哩。”
秀香嘟了嘟嘴,调皮的回着话。
“呵呵。那楼下的人儿啊?”
思绪里恍然闪过适才见过的少女模样,男子唇畔上的浅意,愈泛渐大。
那个少女...就是凰凤国的九王,威风凛凛的七十万凰女军大帅,诗晗烟么?
而且..
貌似,那个女子还是自己七弟的妻主呢!
“哈哈哈哈!”
男子低头想了想,一声声放肆的笑慢慢逸出了唇。
......
浑浑噩噩的过了小半个上午,晚夏的落水小城,开始变了天。
先是风云大作,再是电闪雷鸣。
不稍一刻,豆子大的雨珠就倾盆而下,霹雳啪啦的,打砸着所有曝露在归凰小院的一切。
在雨露的润物无声下,归凰小院忽然变的热闹起来。
收拾谷子的小侍急急找来避雨的苫布,一块一块,大的小的方的圆的手脚麻利的盖着。
负责清洗被褥的小侍一边要把已经晒好的被单褥单收回来,一边还要搬回正在清洗的衣服。
小院里,到处都是人影慌乱的脚步,你推我攘的。
一时之间,归凰小院在雨势中的忙碌景象甚为壮观。
“落阳,你究竟在哪里?”
视线透过窗上的小格子,浇在院中拥挤的人们身上,冷雨寒在心底暗自担心起来。
虽然落阳较一般女孩成熟很多,但终究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
在凰凤本国还行,冷雨寒不担心落阳会出事,可若被人贩子掳到别国去,落阳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小女孩。
这一趟落水之行,难道错了吗?
忍不住反思,冷雨寒心里的担心,更加多了。
窗外的小侍在一阵手忙脚乱的收拾后,都躲回自己的屋内避雨去了。
一间归凰小院,刹时恢复了冷雨寒初入这里的安宁。
整个二百坪的院子,空荡荡的,空的仿佛能装下整片天地,静的只能听见满院的清雨声。
窗口的格子溅出了雨花,迸到冷雨寒的衣衫上,瞬间湿了冷雨寒一身白蚕绸衣。
昨日走的匆忙,冷雨寒并没有吩咐落阳带上需要换洗的衣服,当衣服被雨花打湿后,冷雨寒的第一反应,就是皱起了好看的眉角。
“天不时,地不利?现在连老天也欺负我?”
冷雨寒抖抖衣摆,见到上面湿了约有半腿的地方,只好将隐忍的想法作罢,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或许能找店家帮下忙烤干衣服?怎么着也是在店里湿的衣服么!没理由不伸援手?
冷雨寒非常耍赖的想着,她开了门正要走下楼去,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喘息,以及几声紧跟的脚步声。
外面都下了这么大的雨,若是平常人,恐怕早都跑的连鞋都掉了。
哪还有心思走的如此之轻,如此之小心?再加上那个极为微弱的喘息声,难不成和落阳有关系?
冷雨寒顺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慢慢跟去,她总觉的这个归凰小栈有问题。
因为,太过平静的东西,往往是有‘惊喜’随机附赠的。
正如冷雨寒所预想的,在湿漉脚印停止的地方,是一扇雕纹与装饰都比较老旧的木门,也是那扇通往小楼三层入口的门。
“去?不去?”
冷雨寒的心里正在打架。
虽然她的骨子里很有冒险精神,可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冷雨寒的胆子当然也没大到,敢一个人去闯别人的禁地。
可万一落阳在里面怎么办?
冷雨寒身子向木门左侧暗处挪了挪,心底使劲儿狠了狠,去吧!大不了把命豁出去了。
反正她都死过一回,穿过一回了,也不怕再死一回,再穿一回啊?
要是能穿回现代去?
嘿嘿,那正是她冷雨寒举天拜地,求之不得的事情!
这里的凰凤大业,还是留给真正的诗晗烟!
冷雨寒觉得,以自己的心性,实在不适合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
轻轻的推了推木门上的把手,门,动了,冷雨寒踮着脚尖侧身溜进了门。
很黑啊!
门内突来的黑暗让冷雨寒立在原地,没办法向前多走一步。
当冷雨寒过了视觉上短暂的盲视期,很努力的想去看清眼前一切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那扇木门就是个骗人的摆设。
在冷雨寒的眼前,有一道约有十二阶的楼梯走道,走道两旁的扶手早已破损怠尽,空余下几根支撑着台梯的木板,在昏暗的光线里左右摇晃。
楼梯台阶的正中央处,清晰的印着一串小巧的湿印。
那么小巧的一串印子,如果不是女人的脚印,就只能是孩子的脚印了。
莫非是落阳的脚印?
冷雨寒心中唔然腾起几分窃喜,她跟着脚印踏上那道不堪经折的梯阶,一路跟到另外一间屋前。
拈了拈裙摆上的湿水,冷雨寒伸纸在窗纸上化了个小洞,向屋内窥去。
屋内,置着简单的起居用品。
一张方桌两个竹椅,桌上有一个水壶,一套壶杯。梳妆台上有一柄铜镜,几盒胭脂。
台侧,脸盆架上的水正冒着白白的热气。
塌上,一名被白纱遮住面容的男子,被人捆住了手脚,丢在床上。
男子的眼神淡漠,冷冷地朝着空旷的屋顶张望着。
冷雨寒蓦地一惊,咦?那个男子是漠语妆?
根本不用去深究那面纱下的容颜,单只凭露在外面那双如寒星般冷冽的眸子,冷雨寒也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名被丢在塌上的男子,正是她迫切想要找回的漠语妆。
冷雨寒心中有些疑惑,若按脚程,漠语妆他们应该会在晚上的时候出现,没理由这时被她遇到。
难道上官临玥的办事效率这么快?
冷雨寒想不出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哼!还真是登不上堂的小家货。才这么一点小事就把你吓破胆了?”
寂静无声的屋子传出一句女子尖酸的声音,尖酸中还带着嫌恶。
冷雨寒心底一紧,听出声音的主人,柳媚儿?
可是这么恶毒的声音,还是她曾见过的那个柳媚儿吗?
冷雨寒可不记得柳媚儿在苒陌风面前,也是这么一副凶女人的模样。
换了角度往屋里瞧去,冷雨寒看到柳媚儿一脸怒气的自屏风后走出来。
在柳媚儿身后跟着一名腰宽体肥的粗犷女人,左侧手腕上方缠着几圈纱布,白乎乎的渗出几点腥红,看来是受伤了。
“是,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回话的声音低哑忐忑,一听便知是个粗莽胆小之人。
“该死,该死。你也得有那个胆量去死,才行哟。”
今天柳媚儿穿的是黑色长裙,全身上下包的严严紧紧的,和那日冷雨寒看到的风情万种的柳媚儿,在形象上,简直差了千八百里。
但本质上,仍然还是那个千年小妖精!
“世间的男子真的都如此犯贱。爱他的他不要,不爱他的他偏要留着。活该一辈子没人爱。”
柳媚儿扫眼塌上依旧淡漠的男子,狠狠骂道。
“是!是!郡主说的对。”
随着柳媚儿的眼望向塌上的男子,粗旷女人咽了咽口水,脸上布满贪婪。
冷雨寒在心中发笑,暗想这几句话是在骂苒陌风呢?
真应该把柳媚儿这类的女人称为‘狐狸美女’而非‘蛇蝎美女’。
蝎子吃不到东西只会悻悻的转头溜走,而狐狸就不一样了,因为它吃不到葡萄,就会说葡萄酸!
“说的对有用?废物一个!给你便宜你都捡不着。”
柳媚儿抬起一脚猛踹在粗犷女人的背上,站起身走到塌前。
她伸手掰住漠语妆的下鄂,细细的瞧着,“不就是一个草妓么?长的也不怎么样嘛?”
漠语妆淡漠的视线落到柳媚儿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的任由柳媚儿嘲讽着,只有脸上的一巾白纱飘来飘去,隐约现着漠语语与生俱来的绝世容颜。
“哼!看不出你还挺傲么?我就不信一副被人糟蹋过了的身子,还有什么值得你骄傲的地方!
赵蔺,还不快过来,这可是龙凉皇室最好的补药呢,我现在就替你销销`魂吧。哈哈哈。”
柳媚儿从怀里掏出个蓝色瓷瓶,甩给尚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女子,笑意盎然的坐到椅子上,很满意漠语妆在瞬间僵直的身躯。
“是,是,谢郡主美意。”
一得到柳媚儿的允许,赵氏女人再也顾不得手腕上的伤,脚不赶手的爬上床塌。
她伸手粗鲁的扯下漠语妆的面纱,一手压住漠语妆想要挣扎的身躯,直接将瓶口压进那张不停张合似在说些什么的柔润小口。
强迫瓶内的液体,顺着漠语妆的薄美的唇,皓白如志的齿,充满诱惑的粉色小舌,快速滑入漠语妆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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