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结束
月唯也懒得再解释什么,反正家里让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她只想做一个乖女儿而已。除了看医生的事情她不同意,其他的则由着家人折腾。月唯觉得这就是场持久战,她和洛羽仲谁先放弃,另一个就能胜利了。
而现在急躁的一方显然变成了洛羽仲,他的坏脾气依旧时时发作,而今次简直怒到了极点。不只是摔东西,还开始骂骂咧咧的了,一点王爷的素质也没有。
“秦月唯你还是不醒过来是不是?好,你不醒我就扒光你的衣服,我现在就要了你!”
“你敢!”月唯蹭的站起身来拍桌子。根本忘记家人还在自己的周围了。
“唰”的一声是布料被撕坏的声音,月唯不自觉的捂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小唯,小唯你听见什么了?怎么了?”见月唯直搓着自己的身子,爸妈都很着急。
“听见了没有?我把你衣服都给扯掉了,你还不醒是不是?你不醒我就一直要你,天天要你,然后让你怀孕,看你怎么办!”
“洛羽仲你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蛋!”月唯尖声叫骂着,不停的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小唯小唯,看着爸爸!看着爸爸!”秦辽把月唯搂在怀里,“别听你脑子里的那些人说话,听着爸爸说话好不好?你脑子里的那些人无论说的是什么都是你自己的幻觉,是假的不存在的,不要再听他们说话了!”
“秦月唯,我可把自己的衣服也脱啊了,你到底回不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可就真……哼哼……”洛羽仲说着还笑了两声。
月唯浑身都难受的要命,她还真不知道洛羽仲居然是这么无耻的一个人。他要是真的碰了她,她就是死也不回去。不对,她要是死就回去了。月唯欲哭无泪,她现在连死都不能死了!
“王爷,周王爷他们来了……”无欢的声音响起来,“王爷您在做什么啊!”
“羽仲!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沈王爷喊道,“怎么把被子都给撕了?”
“唉?被子?”月唯站起身子来,好奇地听着。
“不是洛王妃不舒服吗?你把被子撕成这样,她盖什么啊!”赵王爷叹气。
“无欢,快去给你们王妃再拿床被子来!”周王爷吩咐道。
“你们给我滚出去!”洛羽仲怒吼道,“都给我滚!”
月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好你个洛羽仲,居然敢这么吓唬人!丫的,她还真以为洛羽仲把她怎么样了呢!
“小唯,你别吓妈妈呀,你这么又闹又笑的……”眼见着女儿刚刚还吼叫着,现在又开始嗤嗤的笑了起来,宋雅担心的要命。
“没事了,没事了!”月唯笑着拍了拍妈妈的背。
“羽仲,你的事情我听三殿下说了!你心情不好我们都知道……”韩王爷劝慰着,“可是皇上已经定下正月十五你就要娶公主的事情,你总得给哥哥们一个说法不是?”
“与我无关!”洛羽仲不耐烦的说。
“就是与你有关!”周王爷说道,“看看能不能再想个办法推脱一下,你要是真的娶了欣宜公主,那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不方便了。”
“是啊,我知道你是为了要解药没有办法。不过皇上一直都很心疼你,你看看去皇宫一趟,说不准皇上会缓些时日……”叶王爷说道。
“我没空管这种闲事,你们都给我出去!”洛羽仲二话不说,把一屋子人都给轰了出去,然后把门锁死了。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敲门,他都好像听不到似的。
洛羽仲走到月唯身边说道:“秦月唯,你别偷笑,我刚刚撕得是被子,我现在可以撕你的衣服!你听!”又是撕布条的声音出现。只是月唯哈哈大笑,她可再也不会相信洛羽仲的这种鬼把戏了!不过听见他们说洛羽仲十五就要娶连欣宜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虽说不是她的错,但怎么看她也脱不了干系。
正月初六,洛羽仲一大早又把睡梦中的月唯给吵醒了。这次还多了个鬼哭狼嚎的丫头!月唯无奈的从床上坐起身来,有些头疼的听着洛羽仲和丫头嗷嗷直叫。
“秦月唯,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把丫头的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听见没有?”
“小姐救命啊!小姐你快醒来吧,丫头不想被刀子割肉!”丫头哇哇的叫着。
“听见没?这是刀子的声音!”果然有金属的声响。
“救命啊!救命啊!”丫头大喊道。
“王爷,您这是在做什么?要是削苹果让无欢来就可以了……啊?什么?小点声?”无欢的说话声让月唯趴在被窝里狂笑。
“无欢你给我滚出去!”洛羽仲再次发飙了。
“秦月唯你认为我不敢伤害丫头是不是?你听着,我这就削她身上的肉!”洛羽仲气急败坏的喊道。
“小姐,小姐……你快回来吧!”丫头真的哭了,“丫头不喜欢你光睡着不说话的样子!”
“王爷,刀!刀!”无欢担惊受怕的喊着。
“滚滚滚,都给我滚!”洛羽仲把兄妹俩都赶走了。
正月初七,洛羽仲又换了个方法。居然拿远在苑州的苗玉做起了文章来!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苗玉和你那个杀猪的叔叔都杀了,我要把他们砍头示众!秦月唯,你别逼我!”
月唯打了个哈欠,一点也不相信。别说洛羽仲不可能这么做,他就算真的要砍了苗玉的头和她的关系也不大。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急疯了,难道不知道她真正的家人就在她的身边吗?
洛羽仲等了一会儿月唯还是没有反应,不禁恼火道:“秦月唯你没有人性!他们好歹和你有血缘关系,你居然对他们的生死毫不在意!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月唯冲着天花板直翻白眼,到底是谁要砍人家的头的,居然还骂她没人性。看来洛羽仲是真的发疯了。
正月初八,洛羽仲再次拿她的下人做起了文章来。
“你知道吗?阿酱和小油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据说他们被那个红夕宫的人抓走了,估计现在正是危险的时候。你要是立刻回来,我就去派人去找他们。你要是不回来,那他们就被你给害死了。”
虽然的确没有听见过阿酱和小油的声音,不过月唯并不认为洛羽仲的话是真的。反正只要有洛羽仲在,其他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入自己的房间,更不要提小厮们了。所以月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你真狠心!”过了一会儿见月唯还是没有动静,洛羽仲又开始骂道,“亏他们还以为你是个好主子!没想到你丢下他们不理不睬,根本视他们的生死如草芥!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不管洛羽仲怎么说,月唯都是不可能自杀的。因为洛羽仲说的事情他自己都可以处理。她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一切只是洛羽仲的个人意愿而已。她可不想为了这么一个别扭的男人放弃自己的美好生活。
正月初九,洛羽仲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他颓废的坐在床边,看着依旧沉睡着的月唯,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月唯才肯回来。
连习征轻轻推开了门,难得见到洛羽仲如此安静的时候。不过这并没有让连习征认为他恢复了,反而更像是陷入了魔障之中,马上就要变得更加疯狂。
“羽仲……圣旨下来了,正月十五完婚……”连习征说的很艰难。因为眼前的洛羽仲似乎只沉浸在月唯的世界里,根本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他用手来回拨弄着月唯的刘海儿,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
“皇姑奶奶会帮忙处理府上的迎娶事宜……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必须得去皇宫迎娶欣宜……如果不去就是抗旨。”连习征叹了口气,“听说你好久都没怎么吃过东西了,多休息一下好不好?要是月唯真的醒来看到你这样子,心里会难过的……”
“你会难过吗?”洛羽仲抱着月唯问道,“你会为别人难过吗?”
月唯心里很是酸涩,可是她很清楚这是她无能为力的事情,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本来就不应该有交集。她还是不会回去的。要知道一回去就是永远,她不会为了一个顶多是有些好感的男人放弃整个世界。
“不,你太自私了,你根本就不会为别人着想。”洛羽仲埋怨道,“你哪怕心中有一点点我的地方,你就会回来的……可是你还是不回来!”
连习征见洛羽仲依旧是无法交谈的样子,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在这种时候通知他这种消息,连习征的心里也很是难受。可是另一边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妹妹,他也没有办法彻底的站在洛羽仲这边。如果连欣宜真的嫁过来,他还是希望洛羽仲能对自己的妹妹好一些的。然而现在看来,洛羽仲的心里只有月唯一个。
正月初十,月唯想洛羽仲可能已经要放弃了,心情不禁大好!因为平时一到天亮洛羽仲就非得把她给叫起来,而今天都已经上午十点多了,洛羽仲那边依然是没有任何动静。月唯心里自然高兴,坐在钢琴旁弹奏起欢快的土耳其进行曲来。
可是事情并没有想月唯想的那么好,甚至往更坏的方向发展了。只听见哐当一声,然后就是几声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洛羽仲大喊一声“秦月唯”,月唯噌地从钢琴椅上站了起来。
“你还是不回来是不是?你以为我没有办法治你了是不是?你不自杀,好,那我想办法让你死!从今天起,你再也别想睡觉了!”
月唯倒抽一口凉气,突然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应对的方法。月唯立刻冲上楼去想要再补补觉,可惜已经晚了。洛羽仲已经按照他所说的,开始用各种噪音打扰她。说话的声音时高时低,还接长不短的砸个花瓶什么的。月唯一刻都没有安生过。
当天晚上月唯吃了两粒安眠药,可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就算她很困,可是刚刚要睡着的时候洛羽仲就突然发出一声很大的动静,把月唯吵醒。一晚上下来月唯真的是没有闭过眼。
第二天早上来临,洛羽仲打了个哈欠道:“没睡着吧?不想受折磨就快点给我死回来!什么?你说我也需要睡眠啊……”洛羽仲自问自答的笑着说,“我可以让王府的下人们轮流来闹腾你!你以前叫过我什么来着?哦……亲爱的!以后我也叫你亲爱的。亲爱的,我要去睡了。我叫洛敏和洛娜来陪你说话,哈哈……”
“洛羽仲你这个混蛋!”月唯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却丝毫没有办法。
洛敏和洛娜来了,她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数五下就喊叫一声或者是砸一样东西,可是既然王爷这么吩咐了,两个人都严格的执行着洛羽仲的指示。过了没有半天,洛羽仲又回来了。
“怎么样?困了吧?你只要拿把刀子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扎,你就可以轻松了!”洛羽仲哄骗道,“放心吧,不会很疼的!你还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就会回到我的身边来,怎么样?自杀吧!要不然这么熬着你也肯定熬不过我的!早死早超生嘛!”
正月十二的早上,月唯的家人都发现月唯的不对劲了。不仅有浓重的黑眼圈和眼袋,她的精神还极度的萎靡。无论问月唯什么她都不回话,好像说话就会消耗她的生命一样。家人看到月唯现在的样子都担心不已,立刻去找了医生来。医生很快就找到了病因,说是因为没有休息的缘故。
“无论什么都好,给我能让我睡着的药吧!”月唯近乎于祈求的说道。
可是医生开的药并没有什么作用,洛羽仲在那边唱着自己教过的歌,虽说他唱的还凑合,但是在这种时候听见这种声音让月唯本来昏沉的脑袋更加发胀了。
“元英,你把我打晕了吧!我现在睡不了觉!”月唯祈求着。
“可是……”
“求你了,再不睡觉我会疯掉的!”
“你要不要吃些安眠的药物?”元英问。
“吃吃!”月唯使劲儿点头,像个吸毒的人见到毒品一样,恨不得把一瓶安定都吃了。
可是任何安眠的药物都没有用,洛羽仲似乎完全掌控了月唯的睡眠一样,他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加大声音吵醒她。月唯本来还想再多吃点安眠药,但是元英说什么也不给她了。后来家里又找来催眠师,月唯被催眠之后反而能够更清楚的听到洛羽仲说话,而且似乎有种马上就要死了的感觉。她挣扎着从催眠的过程中醒来,生怕自己不用死直接就被催眠过去了。
月唯真的快崩溃了,她看着床头柜上的水果盘,看着那把锋利的水果刀,脑子里全部都是洛羽仲哄着她自杀的话。月唯拿起水果刀对准自己的喉咙,想着回去就回去,回去把洛羽仲杀了也好!这么想着,月唯闭上了眼睛……
“小唯!”元英一推门就看见月唯拿刀正要刺下去,他立刻攥住月唯的手腕把刀扔了出去,“你为什么要做傻事啊!小唯!”
然而月唯没有回话,因为这次她成功的昏过去了。只是她昏迷了没多久,又能听见洛羽仲的声音了。
“我后天要去娶连欣宜了,你真的不能回来帮我想个办法吗?”洛羽仲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语气,“哪怕你不想办法,你回来可好?我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什么元神上身,我只想让你回来。”
月唯睁开眼睛的时候却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缓缓的坐起身来,连习征正坐在她的床边,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用他的目光传达着他的痛苦。
“这是哪儿?”月唯头有些发晕的问。
“这是你家的客房……”连习征也是一脸的憔悴,好像也很久没休息过了一样。
“为什么……我在这儿?”
“因为这里安全,这里没有任何可以伤害到你的利器。”连习征的声音有些颤抖,“小唯,如果你恨我的话无论你对我做什么都好,不要用死的方式惩罚我好不好?”
月唯这才回想起来,刚刚自己确实是要自杀来着。洛羽仲说的对,这种不睡觉的情况,就算是自己不自杀,早晚也得被洛羽仲逼死。谁也无法忍受永远不睡觉的!这次洛羽仲是真的赢了,月唯对这种方法真的是束手无策……
“小唯,听我说几句话可好?”
连习征开始徐徐的讲述月唯本来应该知道的一切。
“……其实我和你说过她,那个时候连续两天都看见她被那群女生欺负,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但是我们说好了,学校的事情男生我管女生你管,我又不好插手。所以我和你提起过一次,但是当时你对我说,如果她自己不会抗争的话,谁都救不了她。而且她被这么多人讨厌,不可能只是别人的原因。可是当时我却没有往心里去,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再管这种事情了……
这种事情我可以忍受一次两次,可是次次都看见她被人欺负,我还是受不了,于是帮了她。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帮忙也是和吸毒一样,帮了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欣宜她和其他我见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她过得极端贫困,她倔强的和自己的命运抗争,但是她却经常自己偷偷的哭……”
“于是你就被吸引了?”月唯苦笑着问。
连习征也苦笑着点头,“算是吧!我开始会被她的情绪带动,她成功了我会非常的高兴,她被人再次欺负了我会着急着去帮忙。元英越来越不满我的行为,开始提醒我收敛一下。去年夏天的时候你出国,我甚至陪着她去玩过一整天。可是回来之后我却害怕了,因为我知道元英生气了,我怕他会告诉你……”
“他的确告诉我了。说你们去了游乐园,还去了溜冰场和马场……”
“是的,我也知道他告诉你了。那个时候的我就好像一个出轨的丈夫被抓到了一样,我焦急的等着你来责骂我,可是我们见面之后你什么都没有说,甚至任何和往常相异的行为都没有。”连习征深深的叹了口气,“当时我没有因为你不责怪我而高兴,反而更加的心情沉重。我开始发现你变了,你不在乎我了,就算我做任何事情对你来说都无所谓了。可是我不相信!于是我就越做越过火,我甚至帮她还债务,给她买房子,可是你明明都知道却从来没开过口。”
月唯低着头没有回话。
“那时候你只是在准备我们的婚礼,准备我们盼望了十几年的婚礼,而我却在拼命的想要证明你到底心里还有没有我。可是不管我做了什么,你还是没有任何的表示!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已经没有感情了……那个时候元英拦住了我越演越烈的行为,他把欣宜藏起来不让我们再见面,他只说让我好好的准备婚礼。其实婚礼那天见到你走过来时我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可是等你走近了,才发现你根本没有在看着我,而是看空着的某个宾客席。那是我们的婚礼啊,可是你看的却不是新郎,而是少了的宾客!然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站在后面的欣宜,她的目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她哭得快要死掉的样子……所以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会在婚礼上说了那样的话。我看到你吃惊的表情,可是你到了那种时候却依旧没有责备我。你只是吃惊了一下,然后淡淡的一笑,就好像这是别人的事情,就好像一切都与你无关。我在想……或许你真的不需要我了,离开我对你来说可能就是无关痛痒的,那我还不如去找一个离了我就不能活的女人,起码还有一个她能够幸福。然而……”
“然而我却出车祸差点没死掉?”月唯笑得悲惨。
“是啊……跑到医院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我居然会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应该是我居然会忽视了自己对你的感情!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但是从很小的时候起你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太过愚蠢,当你真正的要成我生命的一部分的时候我却怀疑起你来。那个时候元英才和我说,他说你一直在试着相信我,他说你一直希望我能够自己想明白到底爱的是谁……”
“而我高估了你,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真的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月唯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她依旧佯装着笑脸问道:“是我自作自受吗?我那个时候如果大骂你一顿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是不是?是因为我想做一个贤惠的妻子,所以你才会误以为我不再在乎你了,是不是?”
“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不自信你会一如既往的爱着我,是我怀疑了你,是我蠢到伤害了你,都是我的错!”
“呵呵,你的错?”月唯笑得眼泪掉了下来,“原来是你的错吗?”
“小唯……”连习征抓住月唯的手红着眼眶说,“对不起,对不起那样伤害了你,对不起对你不信任,对不起……”
“对不起……原来我们这二十年的相处到最后就只是一句对不起啊!”月唯嘲笑着自己眼泪横流。
“不是最后,我们没有结束!”连习征紧张的说,“是我走了弯路,可是我回来了,我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我要像我以前说的那样给你幸福!小唯,原谅我好不好?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月唯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不断抖动的身体,她无比认真的直视着眼前的人,说道:“连习征,今天我要告诉你,不只是你错了,我也错了。我以为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左右我,我以为我对你的爱只是建立在你对我的爱的基础上。一旦你不爱我了,我可以很潇洒的放手。然而我错了,我想要不在意,想要忘记你,却发现根本就不可能。我都不知道我会这么爱你,而且爱你这么深,离开你之后见到什么都会想起你……”
“小唯!”连习征激动的握住了月唯的手。
“你知道吗?或许我们真的不像我们想的那样了解对方,甚至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了解自己!我以为我认识的连习征是那么的理智那么的聪明,他分得出来他到底爱的是谁。我也以为我自己是最理智的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我不会纠缠于对一个人的爱之中不能自拔!可是我错了……”
“是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
“对,我们都错了!”月唯点头道。
“可是我改了,我绝对不会再次出错!而你,你还爱着我,你知道你还爱着我……”
“是啊,我们都改了。你不会再爱上别人,而我也知道我爱你爱的多么深……可是你知道吗?或许一切都是有个时效的。如果……如果在车祸之后你就这样对我说的话,我绝对会原谅你,绝对会希望可以和你重新来过!可是现在晚了……”
“不晚的!小唯,只要你点头我们就不晚!”
月唯无奈的笑了笑,“你们都以为我昏迷了半年,可是我醒着。开始的我拼命的想要忘记你,可是却发现你总是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我看到有关你的一切都会痛彻心扉……你知道为什么晚了吗?……我想了几个月的时间,而这几个月没有任何人给我一个真正的答案。我不知道我们算是怎样的分手,我只记住了你说的那句你爱上了别人。我想我一定是被抛弃了……虽然我越来越发现自己深爱着你,但是与此同时我却拼命的在对自己说我要放手。因为我不能被一个已经抛弃我的男人左右一生,因为我不想我的生命里只剩下对你没有结果的思念……于是我决定要向前看,而不是再原地踏步等着你回来找我……那个时候你不在我的身边,我想你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找我了……”
“可我爱着你,我回来找你了!”
“是啊,你回来了。可是是我已经走了……因为我已经决定继续我的人生了!我不想为了一个没有任何保障的爱情而虚度光阴!怪只能怪你,你回来的太晚了……等你回到原地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小唯!”
“习征,我用了几乎我生命的所有时光用来爱你,可是我们还是错过了。我不后悔爱过你,毕竟我们曾经幸福了很多年月。可是我也不后悔我做的选择……我们之间结束了!”
“不要就这样轻易的宣判,我们还有感情,我们没有结束!”
“感情?我们的感情就是你清醒的意识到你会更加爱我,而我则认识到我不能再爱你了。这就是我们的感情!”
“为什么不能爱?你这是在逃避我!你是怕我再伤害你!可是我不会了……真的不会了……请不要因为我一次的错误就给我的一切宣判死刑!”
“死刑?你在婚礼上给我宣判的就是死刑啊……你的一句话把我这么多年的感情和一切的努力全部都扼杀了!”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连习征握住月唯的手哭诉道,“可是我们还可以重新来过的,就试一次好不好,我只请求这最后的一次!”
“对不起,我真的怕了……”月唯痛苦地说,“我不想再在你的身上下任何的赌注!”
“小唯,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你的,不管你是让我赎罪也好还是决定不再原谅我,我都不会再放弃你了!哪怕我用尽我的一生去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何苦呢?我说我不会回头,那便不会再回头了!”
“那我去追你,我不用你回头!”
“这种文字游戏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适用……你走吧……谢谢你的道歉,让我觉得我真的可以放手了……”
“小唯……”
“放手吧,我们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无论你再怎么说,这个结果于我也改变不了。只要我还有一丝的理智,我就不会让自己再次沉浸在自己对你的感情之中。好不容易可以开始试着忘记你忽视你了,我不想让自己在陷进去……”
连习征最终走出了房间,月唯倒在床上,眼睛哭得有些酸疼。月唯不禁嘲笑起自己来,居然还是会哭的呢!本来她还是有些放不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连习征的道歉,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可以放下了。原来她等着的不过就是一句道歉而已……
正月十四了,月唯脑袋里已经不只是有洛羽仲的声音了,还有一些其他的低语声和幻觉出现。现在月唯是真的不清楚那些是幻觉那些是真实了!她好想睡,但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睡觉了。眼球有时候会不听使唤的飞速转动,但是她却还有知觉。恶心和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月唯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你快点回来吧,这么熬也熬不过我的……”洛羽仲有些疲惫的说,“我不想让你这样受罪,你还是主动回来吧!”
月唯头脑昏沉沉的,她真的是想要痛快的死掉了。因为她想不到办法来对付洛羽仲!可是现在月唯被放置到客房了,什么利器都没有。安眠药和其他的药物也是父母亲自送来,绝对不会多的。要说上吊和撞墙吧,她现在真的是没有那么多的的力气折腾了。咬舌自尽她也咬不下去!跳楼吧,她住在二楼,到时候万一没死再残了怎么办?
“我明天就要娶连欣宜了,就算是我再怎么装疯卖傻我也得去亲自娶她……你就忍心看到这样的结果吗?”洛羽仲叹道,“本来和你演戏是为了推掉这门婚事的,谁知道我却会为了你自己跑去请旨赐婚!”
“你神经了也要怨我吗?”月唯没有好气的嘟囔着。
“都怪你,我得把那个女人给娶回来!”洛羽仲埋怨着,“你再不回来,她可要坐上女主人的位置了。如果你再晚几天,你就得打扫马厩去给王府的人洗衣服,听见没?今天就回来吧!正好明天是元宵节,你不是还想到街上去看看吗?你回来我就带你去……”
“屁话,你明天不是结婚嘛……”
“回来吧,算是我欠你的,只要你回来就好!”
月唯叹气,再次环视自己的房间,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把自己弄死的。突然想起体温计里的水银,月唯立刻翻了起来。可惜只找到了一个电子的体温计。
“小唯,你拿着体温计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吗?”宋雅担忧的走了过去,摸了摸月唯的额头,“还没有发烧……”
“啊,要是再发烧就真的死了……”
“小唯,明天是元宵节。我们大家在一起热闹一下好不好?”宋雅强装着笑脸,“欢欢喜喜地和我们过个节,不要理会那些幻觉了,行吗?”
“过节?我还有力气过节?”月唯晕晕乎乎的说。
“就是大家坐在一起聚一聚,高兴一下。小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宋雅红着眼眶说。
月唯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母亲,忽然灵光一闪,道:“叫习征也来吧,我想见他……”
“真的?”宋雅惊喜的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月唯。
“真的……”月唯勉强的笑了笑。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原谅习征的!这就好了,你和习征在一起才能幸福的。只要你能幸福你就不会去理会什么幻觉了……啊,小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呵呵,但愿吧……”月唯疲惫的感叹着。
宋雅走了以后月唯又开始昏昏欲睡了。洛羽仲还在不停地劝着自己去自杀,“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自杀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才是!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洛羽仲啊洛羽仲……我明天就死给你看!”月唯咬牙切齿的恨声道,“你这个扫把星,不把我搞死你就不安生是不是?”
“快点死吧,快点死吧!”洛羽仲近乎于哀求道,“我不希望我喜欢的人还没有醒过来,我就娶一个不喜欢的人进府……你醒来了我还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你好受?我要是醒了,绝对不会让你好受的……”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绝对不会放弃……”
“好,你等着……我一定要好好折磨你,要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的还给你……我回去要变成厉鬼,弄死你这个自私无耻的混蛋!”
“快回来啊……我不想明天去皇宫的时候你醒了,我不想你醒来的时候看见的不是我!”
“我也不希望,我要第一眼就看到你!然后可以直接狂扁你一顿!”
老夫人和连习征站在门外,听着洛羽仲的情真意切的话语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羽仲这个样子,恐怕是要为难欣宜了……”老夫人叹气道,“别说小月现在不醒,就是醒了这个家也没有欣宜的地方。”
“这个我也知道!”连习征愧疚地说道,“可是皇兄那里……难道我真的应该争取些什么吗?如果不是因为我,这婚事是绝对不可能成的!”
“不用自责,你也有你自己的坚持。你们坚持的事情不一样,所以才会有冲突……可能这就是命吧!”老夫人感叹着,“你回去好好和欣宜说说,我可以保证她的衣食无忧,但是爱只有我能给她一份长辈的关怀,其他的洛王府给不了……”
“好,我回去会告诉她的。”
连欣宜在连习哲那里呆了很久,开始好像是兄妹叙旧,连习哲也提点了她不少事情,很是关心的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连欣宜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毕竟是自己嫡亲的大哥,听到他这么关心自己,连欣宜的心里还是暖暖的。
“无论有什么事情,尽管回来找大哥!”连习哲拍着连欣宜的肩膀说,“就算你出嫁了,你也是我唯一的妹妹。大哥知道这么做对你来说可能很不公平,可是大哥也没有办法。你理解大哥一下可以吗?”
连欣宜使劲儿点头,“我明白的,大哥……反正早晚也会被赐婚,起码哥哥给我挑选了一个不错的人。”
“你明白就好!”连习哲笑着点了点头,“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连欣宜回到自己的寝殿时已经很晚了,可是刚一进门徐嬷嬷就拉着她往内殿走。踏入了内殿,里面还是黑黢黢的,徐嬷嬷点上了烛火就立刻退下了。这时候连欣宜才发现一直坐在黑暗中的连习征。
“习征哥哥?”连欣宜很是诧异他的出现方式,“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欣宜,我有话想和你说。”
连欣宜心里一沉,道:“你不用说了,我是不可能违背大哥的意思去求父皇悔婚的……”
连习征苦笑着摇头,“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个,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就算你去求父皇也没有什么用了。我来是想和你说几句实话……”
“你说!”连欣宜坐在连习征的身边,认真的听着。
“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羽仲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们两个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不幸福。然而现实却没有按照我的意象走,偏偏你们两个都很不幸。”
“我没有不幸福!”连欣宜说道,“我知道羽仲哥哥现在不喜欢我,可是我会努力的,我会做一个好妻子,我可以努力让王府的所有人都喜欢我!”
“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会变得不幸……”连习征叹道,“你知道羽仲为什么要请旨赐婚吗?”
连欣宜点了点头,“听大哥说是羽仲哥哥有事情求他,所以他们才达成了一致的。”
“那知道为什么羽仲这么多天都没有上朝吗?甚至身为新郎的他都没有出现过?”
“不是说他身体不好吗?”连欣宜有些委屈的问,“还是他讨厌我所以才这个样子?”
连习征摇了摇头,“羽仲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其他的事情。他求皇兄的是一颗解药,一颗去救月唯的解药,他为了救月唯才答应娶你。”
“月唯?月唯怎么了?”
“羽仲被人行刺,月唯替他挡了一箭所以中毒了。而解药除了宣州有,剩下的就只有先皇赐给父皇和皇兄的清泰丹了。可惜父皇把他的那一颗吃了,所以羽仲只好去求皇兄。”
“原来……是这样……”
“可是月唯还是没有好起来。”
连欣宜不解,“为什么?不是吃了解药了吗?难不成大皇兄还……”
“那倒没有!”连习征摇头,“虽然毒解了,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月唯身体却差得不能再差了。邱神医他们都束手无策,已经放弃医治了。虽说月唯到现在还有一口气吊着,可是其他的知觉却全部都消失了。不知道能不能熬的过去。”
“那羽仲哥哥他……”
“已经快要疯掉了!他去见过无相大师,回来就发疯了一样。有时候他对着月唯温柔低语,有时候又发了疯一样的破口大骂,有时候哀求,有时候威胁,弄得他现在都没有人样了,看上去比月唯还要憔悴。别人说话他根本就听不懂似的,就连父皇去看他,他都完全没有理会。”
“可是明天……”
“明天他还是会来娶你的,不过以什么形象用什么方式就不知道了。他来是为了遵旨不掉脑袋,但是其他的心思他全部都放在月唯的身上。”
连欣宜低着头,心里很是堵得慌。“没关系,我能理解……”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够想清楚你要面对的情况。羽仲会娶你,但是他没有可能会爱上你。你嫁进洛王府能得到的只有皇姑奶奶的疼爱,其他的……”
“其他的若是我奢求就是和自己过不去,对吧?”连欣宜苦笑着问,“我注定是要嫁过去拆散别人的,注定是要被人讨厌的!”
连习征叹了口气抱住连欣宜,“欣宜,三哥也希望你幸福。可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和羽仲都这么痛苦,我心里也难受。只想着你能够看开一些,不要为难自己……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那……又是谁的错呢?大哥吗?”
“身在皇家有些时候就是身不由己的。
元宵佳节,原本就是全国百姓欢庆的日子。前几日京城发布了皇榜,宣告了苑州洛王爷将在这一天迎娶欣宜公主,这个皇亲的婚礼更加给节日增添了喜庆的气氛。不知道实情的百姓们欢腾的很,围着从洛王府到皇宫的道路,等着看王爷和公主的风采。而在皇宫里已经许久未见过洛羽仲的各位权贵也都等着他的出现。
连欣宜一早就被嬷嬷们叫了起来,天还没亮就开始梳妆打扮。原本因为和连习征谈话而沉寂下来的心情又再次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再加上其他皇妃的祝福,连欣宜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有机会得到幸福的。
连习征和连习哲以及连欣宜都是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母妃的。虽说皇上把他们托付给了几个妃子,可是高傲的连习哲不愿意受到任何人的控制,所以基本上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妃子亲近过。而连习哲除了自己的母亲也没有叫过其他任何人母妃。连习征则一直被托付给遥妃养育,可是遥妃几年前也过世了。
梅妃一向和连习哲走的近,因为她是殷家的女儿,殷家站在哪个阵营里,她就站在哪里。旭妃则是高王爷的的妹妹,所以也选择了中立的立场,对于连习哲的行动不发表任何观点。在廉国,皇后的位置空了很久。连宇鹏不想册立什么皇后,而是让身边的几个地位相当的妃子共同管理后宫,出了事情一起责罚。这样勾心斗角的事情还能少些。所以在外面看来,后宫还是相当和睦的。
没有母妃的连欣宜出嫁,成为了后宫最大的事情。几乎有些地位的妃嫔都来祝福她了!连欣宜对几个皇贵妃都叫母妃,对其他的嫔妾则直呼其称号。等连欣宜装扮好了,这些妃嫔们纷纷夸赞起来。夸着夸着就说到了洛羽仲和秦月唯的身上。
“欣宜这么温婉漂亮,肯定能讨得洛王爷的欢心的!那个乡野出身的女子如何都比不上公主的气势的!”
“就是!公主万不要怕了她,要拿出皇家的架势来镇住她!若是她做错了什么,直接把她赶出王府就好了!你不但是公主,还是王妃呢!”
“皇上驾到!”太监的宣告让各位妃子们都闭上了嘴。连欣宜也赶忙去迎接自己的父亲。
众人纷纷行礼,连宇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让他们都平身了。“你们都退下,朕有话对欣宜说。”众人纷纷称是,赶紧退下来。欣宜有些激动的看着眼前的父亲,在所有的公主里面,她是和连宇鹏关系最近的了。
“欣宜啊,朕只有一句话和你说。”连宇鹏说道。
“父皇请讲!”
“选好自己的位置,一旦决定好自己站在哪边就不要再动了。”
“父皇?”
连宇鹏见连欣宜一副吃惊的表情,这才笑了笑,拍着她的肩膀,“朕也希望你能够幸福。好了,朕该去前殿了,你好好准备吧!”
时辰到了,洛羽仲匆匆和月唯告别,骑着赤枣红马飞奔而去。对他来说这就是走一个过场,他赶上娶亲的队伍时,队伍已经走到皇宫了。洛羽仲跳下马,几步赶了了最前端,走在了他本来应该站的位置。就这样大队浩浩荡荡的走向了后宫正殿。
洛羽仲的到来打破了一切。众人期待的洛王爷并不应该是这种样子!虽然有人知道原因,也有人听说洛王爷身体不适。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半个月前还意气风发的洛王爷居然变得如此落魄。大红色的礼服没有给他增添一丝喜色,反而与他的颓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洛羽仲进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些,但是没有人会去怪罪他。光是他现在虚浮的脚步就让人有想去搀扶他的冲动。他原本刚毅傲然的脸变得憔悴疲惫还带着一丝不可磨灭的悲伤,本来还有些肌肉的身体现在也消瘦了许多。他没有任何笑容的走了过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行礼作揖。
连欣宜原本有些期待的心在见到洛羽仲的那一瞬间便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的心不停的抽痛,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到底爱月唯爱到了什么程度啊……如果也有一个人这样爱着自己该多好!
本来应该充满喜气的大殿被洛羽仲的颓废完全的毁灭了,大家都寂静的看着这一对新人,看着他们公式化的行礼跪拜。只是洛羽仲甚至不愿意去牵连欣宜的手,就好像他身边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众人本来已经准备好的祝福的话语全都噎在口中,对着如此模样的洛羽仲实在是说不出来。连宇鹏的心情也很是烦躁,心疼洛羽仲,可是也心疼自己的女儿。好不容易等到礼毕,连宇鹏不耐烦的说道:“行了,送欣宜出宫吧!喜宴改天再吃!”说完连宇鹏头也不回的走了。
连宇鹏前脚踏出大殿,洛羽仲立刻扔下手中的红绸,也快步跑出大殿。众嬷嬷和侍女们赶快去拦,可是根本拦不住。连欣宜提起裙子追了出去。只是洛羽仲根本没有心思等人,骑着自己的马直接冲出了宫门。
“公主,请上轿吧!”孙管家恭敬地说。
连欣宜看着洛羽仲已经远去的背影,苦涩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自己没有任何办法,还是老老实实的上了轿。于是正月十五的这天,全京城的百姓都见到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在街道上策马飞驰,而半个时辰后花轿才缓缓的走向洛王府。
同样是元宵佳节,月唯从一早就在练习一个动作。她发现身体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四天没有睡眠的生活让她的身体几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而月唯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让自己崩溃。
白天依旧是医生过来检查她的情况,光是看见医生脸上的表情,月唯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要不然宋雅和秦辽也不会红着眼眶假笑。奶奶和姥姥天天求神拜佛也没有任何用途,月唯不禁感叹老神棍还真是道行高。他就是洛羽仲的帮凶!要是他当时直接告诉洛羽仲把自己火化了,那没准儿自己的生活就一切恢复正常了。可恶的老神棍!
洛羽仲的声音消失了一段时间,不到中中午又出现了。月唯很是纳闷,他不是娶亲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只是昨天还在说娶亲的洛羽仲,今天说什么也不提这件事情。就好像月唯记错了日子一样,就好像他根本不是新郎。
傍晚来临,月唯被父亲抱到了轮椅上。父母一起推着她在大厅里溜达,拼命想找些能让她高兴起来的事情。四位老人也是竭尽所能的逗月唯开心,就好像这就是她最后的时光了。
“小唯,你想吃点什么?”
“布丁……奶酪……碳酸饮料……冰淇淋……”月唯想着各种她以后就再也吃不到的食物,心里很是难受。
“好好,妈妈让小爸去给你买!”听见女儿一下子说出这么多想吃的东西,宋雅才笑了笑。赶紧支使着自己的丈夫出去了。
“钢琴,我要弹钢琴!”月唯说道。
秦辽赶紧把女儿推到了钢琴边上。月唯摸着钢琴做最后的告别,以后就再也弹不到了,再也听不见如此悠扬的旋律了。月唯随手弹奏了一曲贝多芬的月光曲,心里很是伤心。
“王爷,行礼的时候到了!公主在新房等您呢!”一个月唯从来没有听过的老女人的声音出现了。月唯停下来,不由得叹气。
“小唯,我们来看你了!”正在这个时候,连家的人都来了。看着连习征站在他们中间,月唯淡淡地笑了笑。终于来了!
“快坐,快坐!”爷爷和姥爷忙着照顾他们。
“小唯你觉得怎么样?”元英担忧的问。
“好!心情好极了!”
“那就好!”见月唯笑着说出这样的话,元英心里的重担才轻了一些,“那我们在一起好好过个节吧!习征他也来了……”
“月唯,我离开一下……马上就会回来的!”洛羽仲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连习征正在一步步的走过来。
本来连习征接到电话说月唯想要见他的时候,他心中就很是惊喜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唯的状况越来越差,她才想见自己最后一面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想看见自己。连习征一步步地走向月唯,见到月唯冲着自己微笑,笑得那么坦然。他心里洋溢着好久都未曾有过的温暖。这才是他追求的,他只是想见到月唯幸福的笑容而已。
“小唯……”连习征轻轻地叫着,他生怕这是一场美梦,怕把梦中的自己惊醒。
“你来了!”月唯笑得愈发灿烂了。
“嗯!”连习征拼命的点头。
而在那边,洛羽仲离开了房间。许久没能进入房间的阿盐他们却哭天抢地的冲进来了。“我的主子唉……你怎么还不醒啊啊啊!”
“继母都把公主娶进门了,您要是再不醒……呜呜呜呜……”小米也跟着大哭起来。
“小姐,今天有很多好吃的,你就醒来吧!”
月唯揉着发痛的脑袋,心道:姑奶奶们,我马上就回去,你们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
“怎么了?头疼吗?”连习征担忧地问。
月唯苦笑着点头,决定立刻让一切结束。她仰起头来,笑着说:“习征,你可以抱抱我吗?”
连习征愣了片刻,随即又换上了心疼的笑容。其他人则好像感动地要哭了似的。“好……我希望可以一直抱着你!”
连习征温柔地抱了过来,紧紧的抱住瘦弱不堪的月唯。月唯也紧紧回抱过去,片刻之后她笑着拍了拍连习征,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你站远一点好不好?我想好好看看你!”月唯进行着更加深入的诱骗行动。
“好!”连习征听话的往后退了几步。
“元英你站在习征的身边!”
元英总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说不出哪里奇怪。只好依言站在了连习征的身边。
月唯现在终于自己坐在轮椅上,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过来的人了。她的手一抬就抬到了脖子在的地方,手中的刀片也弹了出来。那是一把精致无比的银质小刀,上面雕刻着繁杂细腻的蝴蝶花纹。
“别动,我还想交待几句遗言呢!还是元英你就希望我这么死了?”月唯笑着说。
“小唯,你不要做傻事!”宋雅哭着哀求。
“对不起啊,我实在是太困了,我只有死了才能去睡一会儿……放心吧,我不会让我自己不幸福的。我走了以后你们可不要想我,我会在其他的地方活得非常幸福的!虽然没有这么疼爱我的你们,不过也有不少有趣的人在……”
“小唯!你放手好不好,爸爸不能没有你啊!”
“对不起,就算是我现在不自杀,我也会被没有睡眠的日子弄死的……原谅我没有办法尽孝了……谢谢你啊,习征。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装着奶奶留给你的遗物,还好你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小唯,不要啊!”连习征发疯了似的冲过去,可惜始终没有月唯下刀的速度快。
月唯不知道自己那一刀是怎么下手的,但是她用尽了所以的力气去割断自己的动脉。眼前没有猩红的血液,反倒是变白了。渐渐地父母的哭喊和尖叫声也听不到了,连习征发狂似的吼叫声也消失了。
月唯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渐渐开始恢复知觉,先是更加清楚的听到了下人们哭喊嚎叫的声音,然后能感觉到有谁把鼻涕和眼泪蹭到了自己的手上。月唯微微张开了眼睛,那淡紫色的床幔就出现在了眼前,再一侧头就看见丫头越来越胖的脸。
“啊!”阿盐一声尖叫,退后了几步。
“主、主子?您、您是……真的醒了?”茶茶结结巴巴的问。
月唯坐起身来,很意外!之前那种头疼和幻觉已经全部消失了,就好像她刚刚睡醒一样舒坦。月唯左右活动了一下,一点问题也没有。她就这么回来了,而且是永久的,再也回不去的回来了!
“主子,您怎么样?您倒是说句话啊!”小米着急的问。
“小姐,你不是诈尸了吧?”
“菜刀呢?洛羽仲呢?”月唯恶狠狠的问。
“哈?”四个人都愣住了。
“哪里有刀快点给我拿来!”月唯从床上跳了下来,凶神恶煞的喊道,“洛羽仲现在在哪儿?丫的,我要报仇!”
四个人面面相觑,怀疑月唯是不是疯了。
“你们傻了?听不见我说什么吗?”月唯拍桌子吼道。
“菜、菜刀厨房里有……王爷的剑倒是在房间里!”阿盐结结巴巴地说着。
月唯四处环视一周,看见墙上挂着的宝剑,立刻踩着凳子拿了下来。她抽出宝剑冲着一旁的红木八仙桌砍去,唰的一声中间镶着玉石的八仙桌应声被劈成了两半。
“不错,很锋利!”月唯阴险地笑着说。
“咱主子不会是恶鬼附身了吧?”阿盐小声问着茶茶。
茶茶吓得直发抖,“怎么办?去叫谁来看看主子啊!”
“洛羽仲呢?”月唯转过身来问。
“王、王、王爷、他、他、他……”
“小米你结巴个什么劲儿!”月唯不满地说,“丫头,知道洛羽仲在哪儿吗?前面带路!”
“知道是知道……小姐,你是真的小姐还是恶鬼上身的小姐啊?”
“就算是恶鬼上身也是你的小姐!别和我废话,快点带路!”
“哦……”
一屋子的人完全没有月唯醒来之后应有的喜悦,反而提心吊胆的跟着月唯冲向了新房的所在地。月唯大步流星的跟在丫头的身后,身上的睡裙被她的步伐带着飘逸翻动。月唯的右手握着宝剑,严肃的表情让人畏惧。她们这一行人走过,王府的下人们全都行注目礼。一部分人是因为被眼前人的气势所震慑,一部分人是因为看见一个好像是王妃的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有一部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妃会突然醒来,而且如此怒气冲冲的往新房的方向走。
“月主子!”无欢远远看见丫头领过来的人,激动地喊着,“您醒了吗?您是真的醒了吗?”
“王妃?”洛刚和洛永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昏迷了这么多天,一醒来就这么有气势的女人会是王妃吗?
月唯可没空和他们叙旧,直接用剑劈开了新房的大门。
哐啷啷,门变得粉碎。屋子里的几个女人发出了尖叫声,正端着酒杯的洛羽仲和连欣宜看向了门口。连欣宜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而洛羽仲更是怕自己是在做梦。
“月……唯……”洛羽仲扔掉酒杯站起身来,用疑问的语气喊道。
“洛、羽、仲……”月唯从牙缝里狠狠的挤出这三个字来。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没有在做梦是不是?”洛羽仲欣喜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你当然会希望你在做梦,可惜不是!洛羽仲,你给我去死吧!”月唯积攒了好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她冲过去就乱砍一通,根本不管一直在尖叫躲闪的连欣宜和她的侍女们。洛羽仲一时间都不明白到底现在是什么状况,更不清楚为什么心心念念的人一回来没有给自己一个拥抱,反而一直出杀招要至自己于死地。
“月唯!你、你这是做什么?”洛羽仲一边闪躲一边问。
“做什么?你丫的折磨了我这么久,我要是不报仇我就不是秦月唯!”月唯使劲儿一砍,新床被截成了两半。
“小心点,这剑很锋利……”洛羽仲喊道。
“锋利才好,锋利才能捅死你这个混蛋!”月唯追着洛羽仲在新房里到处乱跑,其他人早就仓惶的逃走了。咔嚓,新房里的紫檀木根雕被拦腰截断。
“为什么?我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月唯没有形象的高声吼着,“丫的我替你挡了一箭还不够,你还让我自杀!你不知道什么叫成人之美吗?你不知道什么叫为他人着想吗?你不知道人应该有点人性吗?”轰隆一声,月唯把桌子踢倒在地。
“可是……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还他妈的敢狡辩!你叫我回来做什么?这里又不是我的世界,我他妈的能做什么!你让我死了两次还不够,还让我彻底了回不了家!你他妈的伤害了我伤害我的家人,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
月唯扔了剑,直接冲过去把洛羽仲按到在地,坐在他身上冲着他的脸就打了起来。“混蛋,以前我还把你当做是个人,结果你根本就连禽兽都不如!我他妈的什么都不欠你,你干嘛不放过我!混蛋!混蛋!你这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家伙!你让我永远的离开了我自己的世界,我自己的家庭!你还让我在我的家人面前自杀!你这个大魔头,下地狱都便宜了你!”
“可是我真的想你……”
“想你奶奶个卷!”月唯大骂道,“你他妈的只要是个人,就绝对不会让我自跑到这个鬼地方来陪你!可惜你不是人,洛羽仲你不是人!”
“王妃!”洛刚和洛永赶紧进去把月唯和洛羽仲拉开。洛羽仲本来就憔悴不堪的脸此刻更是看不出人样来了,鼻子和嘴角鲜血横流,眼睛一只肿着,另一只一片青紫。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月唯踢着洛刚,可是洛刚说什么也不敢放手。
“你想打就打吧!只要你回来了就好……”洛羽仲用已经肿起半边的嘴弄出一个极端丑陋的微笑,“呵呵,你真的回来了!而且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啪!”月唯脱下鞋狠狠的摔在了洛羽仲的脸上,“你给我闭嘴!”
第二天一早,洛羽仲就偷偷溜进了房间,看着还睡在床上的月唯。
“月唯?你刚刚睁眼了是不是?”洛羽仲爬到月唯的身边问,“你确实不会再一睡不醒了是不是?”
月唯没有回答,直接踹了他一脚。她依旧闭着眼睛,不想去看他那被自己打成猪头一样的脸。而且她的怒气还没有全消。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我自私的让你离开了你的家庭。以后我给你一个家,我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好个屁!”月唯大骂着扇了洛羽仲一巴掌。
“打吧,你能消气就好!”洛羽仲笑着说,“反正我把你带回来了,你再也走不了了!”
“你还敢说!”月唯上去又是一巴掌。
“别打脸了,现在眼睛还有些睁不开……你打别处出气好不好?打的不好看了以后你就不喜欢我了!”
“丫的,我他妈什么时候喜欢过你!”月唯揪着洛羽仲的耳朵怒喝道。
“别冲着耳朵喊……”
“你还有脸说!”月唯气得从床上跳起来,“你他妈的还冲着我耳朵敲过锣呢!”
洛羽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又是青又是紫的,真是丑陋到了极点。月唯看着直想吐,看样子真是不应该打脸,弄得洛羽仲现在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别笑了,难看死了,你还有脸笑!”
月唯被洛羽仲折腾的没有办法再睡了,只好起身叫茶茶和小米进来。茶茶和小米一见洛羽仲在这里,脸上的表情又是欢喜又是担忧,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米,去,给他脸上涂点药!”月唯一边梳洗一边说道。
“是,主子!”小米早就对洛羽仲现在的形象看不过去了,怎么说王爷也算是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物啊,偏偏被自家的主子打成这个样子。
“王爷,时辰可快到了……”小米给洛羽仲上着药,低声提醒道。
“什么时辰?”洛羽仲目不转睛的盯着月唯,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自然是公主敬茶的时辰!”
洛羽仲皱了皱眉头,怒瞪了小米一眼。她怎么可以在月唯的面前提这种事情,不知道月唯刚刚回来吗?
“那你还不赶紧走!”月唯吼道。昨天她是太生气,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闯的是新房,现在想想尴尬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吃醋呢!想来连欣宜一定恨死她了,不但闯进新房,破坏了他们两人的婚礼,还把新房砍得不成样子,听说她们不得不到客房去住几天。
“主子您不去吗?”茶茶问道,“老夫人可是一直等着您去见她呢!”
月唯心里暗道不妙,定是昨天的事情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她要整治自己了!
“跟我一起去吧!”洛羽仲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要是平日里月唯定会觉得他这个动作很帅气,但是现在他顶着一张肿脸做这种动作,让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月唯没有办法,只好点头。以后就只能在这个鬼地方混下去了,还是不要惹恼当家的女人比较好。“好,谁让我回到这个倒霉的地方,只能任人宰割了呢!”
两个人走在王府中,成为了最引人注目的一道风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大闹洞房的王妃,和被妻子打的鼻青脸肿却喜气洋洋的王爷,怎么看怎么觉得感叹!
洛羽仲走着走着就过去搂住了月唯,笑嘻嘻的样子很是欠扁。
“你把胳膊拿开!”月唯推搡着。
“让我再抱会儿……”洛羽仲非但没有把胳膊拿开,反而搂得更紧了。
“你不放手是不是?”月唯威胁到,“你要是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
“好好,听你的,放手就是了!”洛羽仲松开了手,笑着在月唯的唇边轻轻一啄,在月唯反应过来之前就离开了她几步远。
“你最近的行径是越演越烈了是不是?我不管不代表我喜欢!”
“你就当我们在演戏好了!”洛羽仲嬉皮笑脸的说。
“狗屁,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你演给谁看!”
“演给我自己看!”洛羽仲乐呵呵的说,“我说过要让你做我真正的妻子!你要学着适应一下了~”
“去死吧你!”月唯怒斥道,“少自作多情,我对你可没有任何感情!”
“那你对谁有感情?你那个前未婚夫?”
“多亏了你,我正式的回去和我的过去告别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不用谢我,你终于可以和我展开新的恋情了!”
“洛羽仲,脸皮厚的人真的很招人烦你知不知道?”月唯双手叉腰地说道,“人可以无耻,但不可以无耻到你这个地步!”
“你喜欢就好!”
“我不喜欢!”月唯怒吼道。
“别喊这么大声,让人家听见多不好……”洛羽仲再次腻了过来,握住了月唯的手捏来捏去的。
“洛羽仲……我拜托你不要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粘人!”月唯被洛羽仲拖着走。
“呵呵,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洛羽仲笑得傻里傻气的。
“你们在做什么?”
月唯很难想象这么严厉的声音是从连习征的嘴里说出来的,再一看他身边站着的元英和连欣宜,月唯大概也能猜到这个老好人为什么心情不好。元英的表情怪怪的,一会儿看看连习征一会儿看看洛羽仲。连欣宜则低着头,和自己的手绢不过去,拧得手绢都快变成麻花了。
“切……倒霉……”洛羽仲低语道。
连习征黑着脸走过来,月唯甚至觉得有些发憷。不会是听连欣宜说自己把她的新房给破坏了,连习征要过来问话的吧?她可不是有意的,谁叫洛羽仲正好在那里呢!
“三殿下别来无恙啊!”洛羽仲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完全忘记了前几日人家是怎么安慰他的,一点感激的心情都没有。
“洛王爷才是,脸都变成这样了还这么有精神!”连习征眯起眼睛来说。
洛羽仲和月唯不自觉的对望了一眼,两个人谁都没有见连习征这么大火过。什么时候他称过洛羽仲为洛王爷啊,今儿可是头一遭!
“殿下!”元英上前低声唤道,连习征回头瞥了他一眼,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爷,月唯!”连欣宜尽量露出笑容,往前走去。恭敬地冲洛羽仲行礼,也冲着一旁的月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月唯尴尬的抬了抬嘴角,“昨晚……真是抱歉啊!光顾着打他了,忘记是你的新房了!”
“没、没事……”连欣宜笑的也有些不自在。
月唯心中叹气,那边的李欣宜破坏了自己的婚礼,这边的自己破坏了连欣宜的婚礼,这算不算是报应呢?
一下子五个人全都没有声音了,一阵儿尴尬的寂静。月唯用胳膊顶了顶洛羽仲,示意他说点什么,这次的事情算是她的不对,可是她除了道歉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他的了!洛羽仲本来没想着那么对连习征说话的,可能是太高兴了就有些得意洋洋的。本来以为连习征抱怨几句就完事了,没想到今次真的生气了。
“你要是生气我没有办法!”洛羽仲冲着连习征说道,“毕竟这次的婚事怪不得我,你也有参与!”
气氛根本没有任何缓和,反而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了。月唯狠狠地瞪了洛羽仲一眼,洛羽仲无奈的撇嘴,他可说不出道歉的话。
“本来就是嘛!我早就说过了,我心里只有小唯一个人。为了解药我可以做任何事情,但是不为这任何事情负责。”
连欣宜心里难受的要死,洛羽仲可以当着自己的面说这样无情的话,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颜面。不要说指望洛羽仲会爱上自己,只怕是对方都恨透了自己了。
“洛羽仲你给我闭嘴!”月唯从牙缝里咬出这句话来,右手狠狠的拧了他一把。然后立刻佯装笑脸,道:“那个……该去老夫人那里了!别耽误了时辰!”
“是啊……该去老夫人那里了!”元英立刻应和道,“毕竟是公主大喜的日子,误了时辰就不好了。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您说是不是,殿下?”
连习征勉强点了点头。月唯感动的看着元英,这孩子真是太好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不像是洛羽仲还在一旁点火,生怕吵不起来!
“是啊,习征哥哥,我们还是先去皇姑奶奶那里吧!”连欣宜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连习征和洛羽仲闹别扭,所以赶紧劝道。
连习征一甩衣袖,甩开了连欣宜的手,侧目瞥了洛羽仲一眼,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
“唉,他到底怎么了?”月唯低声问元英。
“这个……殿下他……他……心情不太好……”元英回答地结结巴巴。
“又不是女人更年期……”月唯不屑地说。说完一抬头发现连习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来正在看着她,而且还是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她。月唯嘴角直抽搐,被连习征看的浑身发毛,尤其是看见他的笑容有种想要立刻赔礼道歉的冲动。
“什么是更年期啊?”洛羽仲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
“是吗?”连习征笑着问。
月唯使劲儿点头,洛羽仲看着心虚的月唯,低声问道:“是不是说现在的习征像是女人来癸水的时候?”
“啊,原来是这样啊!”连习征的笑容让月唯觉得异常刺眼。
“洛羽仲!”月唯使劲儿冲着洛羽仲的脚踩了下去。
“干嘛踩我?我又没说错,他现在就是怪怪的!”洛羽仲不满地说。
“闭嘴听见没?”月唯威胁道。
“我看你才是更年期了!”洛羽仲嘀咕着。
“你说什么?”月唯尖叫着。
“本王说今天的天气真好,连三殿下都和女人一样闹起小脾气来了。”洛羽仲不满的哼哼着。
“今天天气是不错,能够让一个堂堂的王爷变成如此孩子性的幼稚脾气……啊,错了!你一直都是这么幼稚的,不是吗?”
“连习征你怎么回事?”洛羽仲真的火了,“干嘛这么句句带刺的!”
“你在说我吗?”连习征也回过了身子,“难道只允许你句句嘲讽,我就只能把你当小孩子哄吗?还是你这么喜欢被人当做小孩子,非得让所有人哄着你顺着你不成?你以为你是谁?”
“连习征你想打架是不是!”
“哼,我没有你那么幼稚,说不过别人就动手。”连习征担了担袖子,一副鄙夷的表情,“而且我的武功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你别再被我打得满地求饶,到时候就真的失了你做王爷的最后尊严了!”
“你!”
“殿下!”元英赶紧上前拉住了连习征,“洛王爷可是您的挚友啊,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至于让您说这种话的!”
“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啊?”月唯低声问一旁的连欣宜,“他怎么这么大火气?”
“我……我没……”连欣宜早上只是冲着连习征抱怨了几句,她以为没有关系的。没想到连习征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哼,懒得理你!月唯我们走!”洛羽仲气呼呼的拉着月唯往前走。
“站住!”连习征吼道,“谁允许你走在我前面的!”
“连习征你别欺人太甚,这是我的洛王府!”
“你才是!这整个国家都是我连家的!”
“习征哥哥,你别气!”连欣宜见气氛不对,赶紧上前劝道,“王爷只是和你闹着玩儿的,你们以前不也总是这样吗?怎么这次就闹僵了呢?”
“洛羽仲,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吗?非得打起来你才高兴啊!就你这种烂脾气交个朋友容易吗?好不容易有一个你就别再气走了!”月唯也赶紧拉回了洛羽仲。
“今天抽风的又不是我!”洛羽仲恼道。
“你天天抽风,没一天正常的!”月唯道,“连习征你也是,你要是玩什么殿下的那一套,就别怪我们也都和你打官腔了!走,都赶紧去老夫人那里!有本事当着老太太的面儿吵架!走走走,快走!”
被月唯唬了一顿,两个人倒是都不说话了。等终于到了老夫人那里,月唯和连欣宜都松了一口气。老夫人笑呵呵的迎接两人,心里很是欢喜,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洛羽仲和连习征又什么不对劲。老夫人昨夜就知道月唯醒了,而且还听说她还大闹了连欣宜的洞房,这事本来是月唯的不对,可是好不容易她醒来了,老夫人也不好过多的责怪,只要面子上过的去就好了。月唯要是再出什么问题,老夫人真的担心洛羽仲会疯掉。看看现在的洛羽仲,虽然鼻青脸肿的,但是看着月唯的时候脸上就带着笑容。而连欣宜怎么也算是自家的亲戚,能够嫁进洛王府也算是让老夫人有个陪伴。
“习征见过皇姑奶奶。”连习征规矩的行礼。
“欣宜见过皇姑奶奶!”
“公主,错了错了!”一直在老夫人那里等着公主的徐嬷嬷笑着说,“该改称呼了!”
“欣宜见过祖母!”连欣宜笑着改口。
“好好!”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已经多久没有人叫过她祖母了。从那次叛乱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都坐吧,自家人哪儿需要那么多礼数!”老夫人笑着说。
“公主,该倒茶了!”连欣宜身边的大丫鬟金钗端来了茶壶和茶杯。
连欣宜跪在老夫人的面前,恭敬的倒了杯茶,双手捧着茶杯递到老夫人的面前。带着喜气说道:“奶奶请喝茶!”
“乖孩子!水仙,把红包拿来!”老夫人接过水仙递来的红包,抓着连欣宜的手塞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月唯因为一早就没有吃过东西,所以一看见小桌上的点心就吃了起来。她看着眼前的一幕,回想着自己嫁过来后第二天是个什么情景。好像那时候老夫人没有给过红包呢……果然自家人就是不一样!月唯吧嗒了一下剩下的点心渣,看着那一盘精致的点心,心里暗道:多吃点把红包吃回来。
连欣宜因为老夫人的欢喜心里也暖和了些,还是老夫人能够体贴她,嫁过来也算是值了。她笑着刚想站起身来的时候,却又被洛羽仲按了下去。连欣宜不解的仰头望着洛羽仲,洛羽仲则把头偏向了月唯的方向。
“给月唯倒茶!”洛羽仲冲着连欣宜说道。
“王爷,公主可是千金之躯……”徐嬷嬷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洛羽仲狠狠的瞪了一眼。
月唯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说着就去拿茶壶,确实光吃点心有点噎得慌。
洛羽仲可没有那么好相与,直接拿过金钗手中的茶壶塞进了连欣宜的手里。其实连欣宜倒也没有想过谁大谁小的问题,反正洛羽仲喜欢的是月唯,自己争这王妃的名号也完全没有用。但是她却没想到洛羽仲会这么不给她面子,让她一个公主给别人倒茶。
“倒茶就算了吧!”看着连欣宜抱着茶壶半天都没有动,老夫人只好出来打圆场,“虽说欣宜嫁进来的晚,但毕竟是皇室血统,月唯虽然是你封的王妃,可是却是出身乡野。两个人也不需要分什么大小了,府上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小月你说呢?”
“分大小?”月唯这才明白倒茶的意思,“我无所谓。”
“瞧月夫人说的,您要是真无所谓,就来给我家公主送茶了。”徐嬷嬷恨声说。
“谁准你个下贱的奴才说话了!”洛羽仲大骂道,徐嬷嬷吓得一哆嗦。
“不就是一杯茶嘛!”月唯道,然后拍了拍胸口,“茶壶给我!”
“不用的,月唯!”连欣宜笑了笑。
“给我!”
“真的不用,你本来就比我早嫁进来,而且王爷也封了你为王妃,就算我是公主,可是毕竟现在也算是洛家的人了。”
“茶壶……”月唯使劲儿拍着胸口说。
这时候连习征一把拿过茶壶,往一旁的茶杯里倒了杯茶递给月唯。然后带着温柔的笑容说:“吃慢点,别再噎着了!”
“谢、谢谢……”月唯不好意思的笑笑。
洛羽仲鄙视地看了月唯一眼,她是什么样子嘛,和几天没吃过东西一样。这么重要的时刻,她居然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点心上。这可是关乎到以后谁是王府女主人的重大事宜,月唯居然一点自觉都没有。
“好了,这样和和气气的多好,以后不用分什么大小的,这事谁都不要再提了。”老夫人说道,“你们大家都和睦了,这家里才能兴旺些。小月啊,以后府里内院的事情我就放权给你和欣宜了。你们两个要好好操持。”
“是……”两人一同恭敬地答道
“月唯,我毕竟进门晚些,如果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要多多提点!”欣宜礼貌地说。
“呵呵……好……”月唯苦笑着回答。
茶也喝完了,话也说了一会儿。月唯就想要告辞了,老夫人以为是她刚醒来身体不舒服,所以也没有强留她。月唯要走,洛羽仲自然不会留着,也跟着一起出去了。连习征这次也提前告辞,最后就剩下连欣宜陪着老夫人。
“干嘛去?”洛羽仲一把抓过走在前面的月唯来。
“去见见其他人啊,昨天都没有看全。”月唯说道。昨天一起来只见着几个丫头和小虎了,也没有时间好好说会儿话,光顾着追杀洛羽仲了。其实月唯还怪想他们的,正好没事和他们说说话也不错。
“哪里还有其他人!现在就剩下你那四个丫鬟和一个傻子了。”洛羽仲说道,“洛枫和阿柴在宣州还没有回来。
“他们两个的事情我知道。但是阿酱呢?小油呢?”月唯愣愣地问。
“我不是和你说过他们失踪了吗?很有可能被那些刺客抓走了,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月唯吃惊的看着洛羽仲,“你那时候说的是真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
“什么废话,你还说要把丫头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削下去呢!那时候我能相信吗?人呢?还没有找到吗?”
“有麻烦吗?”连习征走过来关切的问。
可惜两个人都没空注意他,洛羽仲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不就是两个下人吗?”
月唯怒道:“你没去找他们是不是?那你现在还不快派人去找,难道我不醒来你就真的任由他们生死啊!”
“本来就是,你要是不醒来,我哪有闲心管其他人的死活。”洛羽仲不屑地说。
“洛羽仲,你不要太过分!”月唯吼道。
“过分的是你好不好!”洛羽仲也是一肚子火,“一醒来先是打了我一顿,现在又为了两个下人跟我吵架。你怎么就不知道关心我一下!”
“王妃,王爷早就派人去找了,您别气!”洛永上前说道。
“现在生气的是我!”洛羽仲冲着洛永怒斥道,“你到底是谁的下人!就因为茶茶是她的下人,你也就归顺她了吗?”
“王爷,您和王妃还分什么你我啊!”洛永委屈的说,“归顺王妃不就是归顺您嘛!”
“气死我了,一个个的都叛变了!”
“气死你活该,谁让你老是说谎骗人了!”月唯知道已经有人去找阿酱他们了心里松了口气,但是对着洛羽仲这张满是青紫瘀肿的脸还是没有什么好心情。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连习征再次问道。
“有!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洛羽仲和月唯一同吼道。<cmreadtype='page-split'num='48'/>
洛羽仲本来很好的心情全都给毁了!他并不想吵架的,他想着月唯要是回来的话他会事事顺着她,只要她在身边就好了。可是一早上先是和连习征闹了个不痛快,后来在老夫人那里自己的愿望又没达成。好不容易想和月唯单独相处一下,她居然要跑去看她的那群下人。居然还冲他吼!难道让她打了一顿还不够解气吗?
“回屋去!”洛羽仲拽着月唯的胳膊,不想在其他人的面前再吵起来。
“抓我干嘛!”月唯一脚想要踢过去,可是洛羽仲很轻易的就躲开了。
“你以为我真那么弱才会被你打成这样吗?我是知道你生气,故意让你打的!”洛羽仲指着脸上的伤口说道,“世上哪里还有我这么好的男人为了让妻子高兴把脸给人打的啊!”
“放手放手!”月唯使劲儿掰着洛羽仲的手,可是他的手劲儿出奇的大。
“洛羽仲!”连习征皱起脸来。
“连习征我不知道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老是找茬,不过这是我家的事情,与你无关!”洛羽仲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正常了,我再和你说话!现在你少管闲事!”
“洛羽仲,我自己能走!”月唯见拧不过他,只好缓和了语气。
“没事,我拖着你还可以让你省点劲儿。”洛羽仲听月唯缓和了语气,他的心情随即就好了,“要知道我在军营的时候,单手能拖走三只老母猪呢!还是活着的那种!”
“洛羽仲你找死!”丫的,敢拿老母猪和她比!
“唉,可惜老母猪再沉也比你好拖,它们顶多哼哼一下,你看你,大吼大叫的,一点王妃的样子都没有!手脚也不老实,又踢又踹的!”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回到了碧水楼里,月唯揉着发痛的手腕问道:“说真的,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洛羽仲照着铜镜,郁闷的看着镜中自己的脸说道:“那时候你半死不活的,阿酱冲动的跑了出去,小油去追他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消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直到两天后阿盐才发现人少了。洛永他们立刻出去找人,也问过不少附近的人。倒是有人见过他们和一群人打架。不过据说是被制服,然后带走了。”
“红夕宫?”月唯无奈地问。
“很有可能,其他的王府或者是连习哲那里毕竟都是有身份的人,被人认出来总会有各种麻烦,所以在京城能够自由行动的就只有红夕宫了。我问你,你之前说你认识那个宫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是不是也和你一样,是……是……鬼魂儿?”
“你丫才是鬼魂呢!”月唯不满的反驳道,“你能不能找一个红夕宫的人,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把她叫出来好好谈谈。这么三天两头的刺杀我真是受不了!”
“你确定你认识她?”
“如果我没有失忆,我应该认识她。如果她没有失忆,她也应该认识我。”
“问题是怎么找到红夕宫的人,我叫洛奇他们四处去探访过,似乎他们已经撤离京城了。”
“那就写封信弄到宣州他们的大本营去,反正早晚她会来认我的!”
连欣宜新婚第二天,王府里才开始热闹起来。原本元宵节就准备的欢庆节目都在今天上演了。因之前王府一片愁云惨淡,王爷也是疯疯癫癫的,谁有没有心情欢庆什么。现在王妃醒了,公主也嫁进了王府。洛王府才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京城别院的戏台还是不错的,比起苑州洛王府的戏台丝毫不差。洛羽仲和老夫人坐在中间,月唯和连欣宜分坐两边。本来气氛还是很友善的,洛羽仲和月唯不时聊几句,老夫人和连欣宜笑谈些话题,大家都很惬意。
然而没一会儿,洛羽仲被孙管家叫走了,说是宫中有人来。老夫人吃葡萄的时候被一个葡萄籽给呛着了,咳了半天才好。于是说自己累了,让月唯和连欣宜好好看戏,她要回去休息。于是戏台上就剩下连欣宜和月唯两个人不舒服的坐着。
月唯和连欣宜对于对方都没有什么敌意,虽然说不上喜欢,但是绝对不会主动找不痛快。可是她们手下的人就不同了。女人一多起来,不出事才怪。连欣宜从宫中带来了不少的下人。徐嬷嬷是她的奶娘,在宫中也算是有些地位的,比起其他人来更傲气一些。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二十多个丫鬟,护卫和小厮们也有不少。在宫中生活过的小丫鬟们果然不一样,真是处处挑刺,生怕日子过得无聊了。倒是连欣宜一直在教训她们,这才没有真的打起来。
“月唯觉得这戏怎么样?”连欣宜怕太安静了会有些尴尬,所以没话找话说。
“嗯?”月唯看了台上一眼,“应该是不错吧……”她只想快点离开,这种一句话能唱一炷香的戏她是真的看不懂。
“月夫人真是不懂了,这可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唱的是他们最拿手的戏码。这戏除了皇室贵族之外,其他人都是没资格看的!”连欣宜身边的大丫鬟叫做金钗,她是看月唯和她的人最不顺眼的一个。
“呦,那你还瞪着眼睛看!你是皇室贵族吗?”阿盐立刻回嘴道。
“就是!要是想看宫里的戏,来我们王府干吗?还不滚回去!”小米居然也做泼妇骂街状。让月唯很是感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朱和墨混在一起也只能变成墨了!
“金钗只是想和月夫人说,您能看上这戏是多亏了我家公主!”
“就是,其他像月夫人这样出身的有几个有机会能够看上皇家御封的戏码啊!”连欣宜的另一个大丫鬟翠玉也是一脸的鄙夷。
“找茬是不是?”阿盐捋起袖子来。
“真是有什么样主子就有什么样仆人,这是干吗?还想动粗不成?”银珠,连欣宜的又一个丫鬟喊道。
“你们都别闹了!”连欣宜不高兴的训斥道。
月唯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笑着说:“我说你们啊,要是没事练练嘴皮子的话,我是不会管的。不过什么时候要是想动手的话,最好想想清楚。”
“月夫人在说什么?”金钗道,“我可听不太懂。”
“你这种脑袋进水的家伙能懂个什么!”小米也气得够呛。
月唯笑着叹气,戳了戳小米的脑袋:“说你们呢!练嘴皮子就算了,还真认真了啊?再说了要认真是这样认真的吗?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们说不过就打的?一点素质都没有。打了能解气?打了能让人不回嘴?人家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喊冤呢!一个个的都傻了!”
“啊……”阿盐点了点头,“我好像明白主子的意思了!”
“小姐是说要在暗地里干掉她们吗?”丫头兴奋地问,“还是不留证据的那种?”
“丫头你说的太大声了,别吓着人家新来的了!”阿盐更大声地说道。
月唯淡淡的笑着,没有任何回话。可是阿盐她们都激动的不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月唯莫要生气,她们是被我宠坏了,所以不懂什么规矩!”连欣宜赶紧赔笑道,月唯的手段她还是知道些的。
“规矩嘛,我的这些下人也不懂,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还是懂的。当然后面的那句‘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他们理解的更加深刻!我只是想说,你的下人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只不过每一种做法都有相应的后果。我只是出于礼貌的告知一下。”
“听月夫人的意思是威胁我们公主不成!”徐嬷嬷也开了口。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月唯笑道,“还有……那个什么嬷嬷,记住我是你们的主子,我现在心情好,懒得理会你们。要是万一你们哪天不幸赶上我心情不好,光是刚刚的话就足够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月唯你别恼,她们和你闹着玩儿的!”连欣宜赔笑道。
“有些话可以在明面上说,但有的话若在明面上说就是宣战了。公主,如果不想让你的下人出问题的话,就最好管的严一些。不要到最后出了什么事情再来嫌弃我不够仁慈了。小的们,走了,回去打麻将!”
月唯和她的人一离开,徐嬷嬷就开始对着连欣宜叹气。
“瞧她那得意的样子,仗着王爷喜欢她都敢站在公主的头上了!”银珠不满的说。
“好了你们!不要再挑事了,和平相处不好吗?”连欣宜头疼地说,“我不想和她起任何争执,你们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公主,这怎么能怪银珠她们呢!是这个秦月唯欺人太甚!”徐嬷嬷气愤的说道,“要是我们再不说些什么,她和她的那些下人还不飞到天上去!”
“徐嬷嬷你怎么也这么说!”连欣宜道,“我不闹事王爷都不愿意给我好脸色了,你们就不要再给我添乱了。总之我命令过了,你们不要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公主,你太善良可不行!这种乡野村妇都是很有手段的,您要是不理会她还会折磨您呢!我们得先下手为强才是!您是公主怕什么,有大殿下和三殿下照看着,谁也不能把您怎么样!”
“徐嬷嬷!”连欣宜喊道,“这种话不要再对我说了!”
“好好,您不想听的话嬷嬷也不说了。”徐嬷嬷叹气道,“不过我真是担心公主在王府的日子啊……”
新婚后第三天是新娘回门的日子,而连欣宜的娘家就是皇家。只是这次的回门多带了一个人,那就是一脸苦相的秦月唯。
“为什么我也要去?”月唯第几百次的抱怨道。
“你知道什么叫做皇上口谕吗?”洛羽仲说道,“皇上的口谕就是他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不但要听,还得照做!”
“可是我又不是他女儿,他宣我干嘛!”月唯抱怨着。
“没事的月唯,说不准是父皇想和你下棋了,才顺道叫你过去的!”连欣宜说道,“不用太过担心。”
三个人坐着马车到了皇宫,连宇鹏在书房等着他们。三个人齐齐地拜见了他,月唯在一旁拼命的想从连宇鹏的表情中看出他叫自己来的原因。可惜,政治家对于自己的表情管理的很到位,月唯一点也猜不到他叫自己来的原因,甚至连他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都看不出来。
“羽仲,欣宜,你们去后宫看看吧!习哲和习征他们都在等着你们过去呢!”连宇鹏和他们随意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赶人了。
“那小唯她……”洛羽仲也很是不解连宇鹏为什么要叫月唯过来。
“朕有事要和洛王妃说。”
月唯和洛羽仲对望了一眼,两人心里都直犯嘀咕。
“小唯刚醒来没多久,身体还不是很好,希望皇上……”
“放心吧!朕又不是要她的脑袋!”连宇鹏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带着欣宜去后宫吧!”
洛羽仲给了月唯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依依不舍的走出了书房。连欣宜四下看了一眼,也不好说什么,跟着洛羽仲一起出去了。一下子书房里只剩下月唯和连宇鹏两个人了。月唯坐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连宇鹏慢慢品着茶,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不知皇上叫臣妾来所为何事?”月唯实在不喜欢这种磨人的沉默,于是先开了口。
连宇鹏一声冷哼,道:“朕让你过来是想问你个问题。”
“问什么问题?”
“你觉得朕应该如何惩治你?”
来了!月唯就知道这次来没好事,于是立刻换上了标准的外交笑容问道:“不知皇上为了何事要惩罚月唯?”
“为的事情可多了!先是弄得朕的洛王爷疯了半个多月,后又把欣宜的新房搞得一团糟,害得欣宜和羽仲连喜酒都没喝。更不要说到现在为止羽仲根本就没有进过欣宜的房间了!”
“哦,原来是这些事情啊!”月唯做恍然大悟状,理直气壮地说道:“首先,差点没死掉的是臣妾,很想干脆的死掉的也是臣妾,洛羽仲发疯臣妾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其次,臣妾之所以冲进新房,纯粹因为洛羽仲发疯没让臣妾死成,臣妾心里有气。至于造成的一些破坏也是无心的。最后,关于洛羽仲不去公主房间的事情臣妾比您还发愁,如果皇上有办法能不让他腻在臣妾的房间里,臣妾现在就给您磕头谢恩!”
“巧舌如簧!”连宇鹏皱着眉头道,“你毁了朕的女儿和臣子的幸福!还想狡辩些什么?”
“皇上也说是您的女儿和臣子了,这里面根本没有臣妾的事情。如果他们真的幸福,谁都毁不了。这是他们两人的问题,皇上似乎不应该来问臣妾。”
“哼,说的跟真的似的!男人多娶几房妾室不是常有的事情吗?凭什么你就受不了!你好歹也算是个王妃,怎么可以做出如此过火的事情!看看羽仲的脸,现在还有淤青呢!”
“我打他又不是因为嫉妒!”月唯不满地说。
“难不成还是因为他关心你?为了你发疯的事情?”
月唯点头,真的就是这件事情。
“装!继续装!”连宇鹏喝道,“你要撒泼关上房门自家打去,不要把欣宜扯在里面!她怎么也是朕的亲生女儿,是廉国的公主,怎么能受到这种对待!”
“洛王府的主人不是我,洛王府的女主人也不是我,无论她受到怎样的对待您该找的人也不是我。”月唯辩解着,也懒得再用什么“臣妾”的鬼称呼了,“我唯一的错误就是毁了她的新房,可是现在新房已经收拾好了啊!他们要洞房花烛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真不知道你有哪里好!羽仲怎么会看上了你呢!”连宇鹏怒冲冲地说,“长得也就凑合,花言巧语会一些,其他的还有什么长处!”
“是啊是啊,所以才说他疯了嘛!”月唯点头道。
“行了,别在这儿和朕耍贫!知道你胆子大,吓唬你几句你也没什么事情。”连宇鹏这才缓和了表情,“朕叫你来也是看看你怎么样了。朕倒是不在乎你是死是活,不过你要是有个好歹,羽仲算是完了!朕在乎羽仲,所以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谢皇上!”月唯松了口气,赶紧行礼谢恩。
“说说,你到底对欣宜怎么想?”连宇鹏问道,“朕要听实话。”
月唯撇了撇嘴,道:“说实话就是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也不需要有什么交集。”
“胡说,你们怎么也算是共侍一夫,怎么可能没有交集?”
“皇上在宫里有很多的妃子,她们也有不过就是点头之交的。我和公主大概就是这种关系,顶多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而已。”
“欣宜是个好孩子,朕不希望你们因为旁的原因亏待了她。”
“皇上,好人不一定都能幸福。施舍的同情也不能让人幸福。”月唯苦笑着说,“而且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施舍同情。”
连宇鹏叹了口气,“朕倒是宁愿你们施舍些同情,或许你认为那种同情很是可耻,可是有些人就是靠这些同情生活的。”
“所以说我和公主不是同一种人,我们之间不会有交集。”
“启禀皇上!”总管太监站在门口高声叫道。
“什么事情?”连宇鹏问道。
“有急报!”总管太监快步走了进来,把一个密封的折子递给了连宇鹏。连宇鹏有些疑惑地拆开密封印,只扫了一眼,脸色就黑了下来。
“混账东西!”连宇鹏拍案而起,冲着一旁咒骂道。
“奴才该死!”总管太监立刻下跪。
“去,把洛王爷和两个皇子给朕叫过来!还有其他的藩王,户部和工部的人也都给朕叫过来!”连宇鹏气急败坏地喊道。
“奴才遵旨!”总管太监立刻消失在了大殿里。
月唯看这架势,似乎是有什么国家大事发生了,自己还是早点撤离吧。“皇上,如果没事的话,臣妾先告退了!”
连宇鹏皱了一下眉头,“等等,你先留着,朕一会儿有事情要问你!”
“啊?”月唯实在不明白密折里到底写了什么会和她有关系。难道是洛羽仲贪污受贿什么的被抓住了?
因为洛羽仲和两位皇子在后宫,所以最先赶到了书房这里。月唯冲着洛羽仲直使眼色,洛羽仲很是不解她为什么还在。
“你怎么还在?”洛羽仲走到月唯身旁低声问道。
“不知道,皇上让我留下说是一会儿有事问我。”
洛羽仲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着头道:“原来是这件事情,我就觉得快是时候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月唯问,“不会是你贪污受贿被人抓住了吧?”
“我的钱比国库还多,用得着贪污受贿吗?”洛羽仲不屑的瞪了月唯一眼,“应该是豫州的事情。”
“豫州?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这个鬼魂是没什么关系,不过那里是秦月唯的老家。你记住你老家是豫州的齐眉县!一会儿皇上问话别说漏了。”
“我根本就没去过那里好不好,豫州到底怎么了?”
“旱灾,人死的都差不多了。苗玉不是带着你出来逃难的吗?”
在洛羽仲和月唯说悄悄话的时候,藩王和各位大臣纷纷赶来。大部分的人从正月十五之后就没有再见过洛羽仲,至于月唯就更久没有人见到她了。不少王爷见到洛羽仲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心里还是安心的。当然也有很多对洛羽仲和月唯很是不屑的。不过因为皇上的脸色实在是差,谁也不敢私自说些旁的话。
要说皇宫的办事速度就是快,不到半个时辰,所有该来的人都来齐了。连宇鹏黑着脸把折子扔给了豫州的钱王爷,怒喝道:“钱辰星,给他们念念!”
钱王爷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了,可是一看就是很胆小的那种,被连宇鹏一喝,浑身都哆嗦起来,战战兢兢的拿起密折。他只扫了一眼,就立刻跪在地上磕起头来,“请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还有你们!”连宇鹏指着下面的一群臣子吼道,“到底想把事情瞒到什么时候?想等着豫州的人都死光了才让朕知道吗?!”
连习征捡起地上的折子扫了一眼,然后又递给连习哲。连习哲看来了开头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他又把折子往后递。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豫州遭灾的消息,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所以导致了事情被拖到现在。再加上豫州处在边境地区,属于三不管的地方。钱王爷和哪个王爷走的也不近,也没有参与皇子争嫡的事情。和高王爷他们的中立派也不一样。总的来说,钱王爷本身是个没有存在感的人,豫州也一直像钱王爷一样封闭着,与其他各州基本上都没有任何的往来。所以豫州的事情没有人会主动捅破!
“怎么都不说话了!钱辰星,你说!”连宇鹏气急败坏的吼道。
“回、回皇上,臣已经在想办法了……”
“想办法想到死了两万人!你要是再想想是不是全国的人都能饿死!”
“皇上息怒啊,皇上!”钱王爷不停地叩首。
“洛王妃,你出来!”连宇鹏没好气的叫道。
月唯撇嘴,从洛羽仲的身后走了出来。洛羽仲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你不是豫州人吗?说说豫州现在到底怎么样?”
月唯沉声说道:“臣妾已经离开豫州有半年的时间了,对于现在豫州的状况还是钱王爷清楚一些吧?”
“朕让你说你就说!哪里那么多废话!”连宇鹏一拍桌子,吓得下面的人一哆嗦。
“是!”月唯硬着头皮说道,“半年前臣妾和母亲就离开豫州投奔亲戚了,原因是地被官府霸占了,而且还遭了旱灾,实在是没有办法生活了。”
“官府霸占你们的地?”连宇鹏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这个……当时臣妾还小,也不太清楚里面的事情。不过臣妾的娘亲是这么说的。”
“半年前灾情就很严重吗?”
“臣妾只知道一小部分人的情况,整个豫州到底什么样臣妾也不太清楚。臣妾就是跟着娘亲和一群豫州的难民一起赶去苑州讨生活的!”
“那现在那些难民如何了?”
“死的差不多了……”月唯叹气,“路上遇到了山贼,所以死了很多人,活着的几个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洛羽仲装模作样的把月唯抱进怀里,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没事的,不怕,现在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了……”月唯就趴在洛羽仲的怀里抖了抖,好像一副不愿再回忆悲惨往事的样子。
连宇鹏深深呼出一口气,不想让自己的怒火影响自己的思考。可是一看到底下跪着的钱辰星,心情还是好不起来。“连洛王妃都快被你的豫州饿死了!钱辰星,你给朕老实交代,到底豫州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皇上,豫州现在确实是很困难……八个月前豫州就滴雨未下,本来臣以为只是偶然状况,所以并没有很在意。后来到了缴赋税的日子,但是官府的税收总是收不上来,所以臣就收了一些农民的地。本来想着卖些粮食便可以了,可是天上还是不下雨,地上都不长粮食了。于是难民渐渐多起来,臣也开始注意旱灾的事情了!本来今次臣上京是想求些援助的,可、可怕影响了过年的气氛,所以一直都没好开口……”
“好个怕影响过年的气氛!”连宇鹏把茶杯扔出去砸在了钱辰星的身上,“你现在怎么不怕了!啊?人都饿死了,你还要什么气氛!”
(https://www.dingdlannn.cc/ddk52892/284355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