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亲自验身
“你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一定去做。就算是你要取我的性命,只要能让你相信我,我也心甘情愿。”
穆婉凤赶紧说道。
“这件事情嘛,也倒没有严重到要取你的性命。其实真的很简单,只要你能够证明,你真的不是媚惑君心的女子,那我李某人便相信你。”
穆婉凤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她很好证明,因为她确实不是媚惑君心的坏女人嘛。
于是她便说道,“我愿意证明,李将军大可以去请一位你信任的嬷嬷来对我验身。”
“请嬷嬷倒不必,李某人愿意亲自对你验身,不知道倾美人愿意否?”
李东杨突然一改他严肃的面容,脸上浮现了一抹戏谑的笑容,邪邪的看向穆婉凤。
“你说的验身,是指什么?”
穆婉凤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心中一颤,朗声问道。
“我说得是什么嘛,怎么倾美人不明白吗?那自然指的是——上床睡觉咯。”
“我素来听闻李将军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大英雄,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见,却想不到李将军居然是这样的货色!”
穆婉凤见李东杨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由气怒的斥责道。
“哈哈……”
李东杨大笑了起来,“自古有云,‘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李某人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你倾美人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儿,过不了这个美人儿关,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是不是只要我照做了,你就肯相信我?就肯帮助康成帝?”
穆婉凤收起最初满怀的敬意,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你照做之后,我会不会相信你,那要看做了之后的情况了。但是,如果你不让我对你验身,那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的。”
李东杨依旧带着邪邪的笑意,看着穆婉凤说道。
穆婉凤默默的垂下了眼帘,她盯着地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孰轻孰重,穆婉凤的心中自然是明白的。
可是……
但凡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就不可能会答应。
难得真要牺牲色相,才得以换取李东杨的信任,得以换取他对康成帝的支持……?
穆婉凤的心中生出了绝望。
一种凄凉的感觉闯进了她的心间。
眼前那些睡在城墙下的流民,那惨死在她面前的小女孩的身影,又浮现了出来。
罢了……
这个重生之后陌生的身体,这副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倾国倾城的容颜,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她穆婉凤拿来做为交换的条件。
穆婉凤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不愿意再看见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眼。
她冷漠的说道,“只要你肯帮助康成帝,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李将军,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我希望你从明天起,就开始考虑怎么样帮助康成帝。”
“好,倾美人肯成全李某人的一番倾慕之心,李某人很高兴。”
李东杨的脸上露出了喜笑,高兴的说道。
“李将军打算在哪里?去你的床上还是就在这里?”
穆婉凤依旧紧闭着双眸,冷漠的说道。
“就在这里吧。”
李东杨戏笑着说道。
内室里本来摆放着一张卧榻的,穆婉凤缓缓睁开双眸,依旧不愿去触及到李东杨的身影。
这个内心肮脏的男人令她感到恶心!
她径直走到了卧榻旁边,而后坐了下去。
“倾美人请把衣裳脱了吧。”
李东杨邪恶的声音传了过来。
穆婉凤拼命的抑止住一个女人应有的自尊,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的听从着李东杨的话。
她的双手茫然的摸上了衣襟的扣子,麻木的将衣扣从扣眼中解开。
她在茫然之中已经将上衣的扣子全部解开,长衫便直敞着,露出了她穿着肚兜的上身。
“把裤子也脱了吧。”
李东杨邪恶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穆婉凤紧闭起双眼,在心里面一遍一遍拼命的告诉自己,“忍一忍,忍一忍。忍过了这一时,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我们就会有兵马支持了!”
她双手伸向了长裤的腰带,而后轻轻的解开了那条带子。
“倾美人当真是清白女子吗?”
李东杨邪邪的笑道,“我看你的动作娴熟的很嘛!”
娴熟你个头!
穆婉凤恨恨的在心中骂道。
你天天穿衣服脱衣服,难道你的动作就不娴熟了吗?!
“倾美人这般的花容月貌,皇上怎么可能不被你迷惑呢?皇上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们这些臣子们可是清楚得很啊!连我这般不好女色的人也为倾美人所打动,皇上纵情声色已久,你怎么可能仍然保持着清白之身呢?”
李东杨说道,“倾美人,等一下在李某人的身下,你若不是完壁之身,那后果将如何,倾美人应当清楚才对。到时,莫说是站在皇上那边出兵帮助他了,就连倾美人你的性命,我李某人也将取了去!”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李将军,倒是你,你到底清不清楚你都在做些什么?!身为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你闲散多年,空有一身好本领,却再无半点男儿应有的抱负!
枉你当年也曾驰骋疆场,当着你的诸多兵士的面,信誓旦旦,口口声声说你愿意为国捐躯。可今时今日,国家正需要你的时候,你却缩起了头,不敢向前!
康成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皇帝,你们这些做臣子的真的了解吗?你们有真正的靠近他,接近他,了解他的真实想法吗?在如今的局势之下,你们谁真的将康成帝放进眼里吗?!在你们的心里,有真正的将他当成一个皇帝来对待吗?!
既然过去你们都看不起这样一个没有做为的皇帝,可如今他愿意崛起,愿意有所作为,愿意做一个好皇帝,要让他的江山太平,要让他的子民丰衣足食,可是你们呢?你们为什么却不肯相信他,不肯给他一次机会,不肯帮助他呢?!
看着国将不国,民不聊生,你们愿意康成帝一直苟且偷生,你们愿意自己也继续苟且偷生下去吗?!一个男儿的满腔热血,是不是都已经冷去了?!”
穆婉凤面对李东杨的质疑,诸多的感慨不由的全都自心中油然生出。
她义正言辞,满腔愤慨的发泄着她心中的不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李东杨面对着穆婉凤这些咄咄逼人的话语,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
“李将军,时候不早了,你最好动作快一点儿。在天亮之前,我要听到你的答复,我还要赶回去,请不要耽搁彼此的时间!”
穆婉凤心中意难平,仍旧用愤愤的语气向李东杨说道。
李东杨良久都没有说话,他愣在了那里。
许久之后,他才说道,“请倾美人将衣裳穿好吧。”
“怎么,李将军反悔了?你如果不想亲自对我验身,我也可以自己验给你看啊!”
穆婉凤故意嘲讽的说道。
“请倾美人恕罪。李某方才多有冒犯,只是为了看清倾美人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不是真心。冒犯之处,还请倾美人原谅。”
李东杨突然一改他刚才那一副戏谑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向穆婉凤说道。
穆婉凤这才扭转过头,缓缓的看向李东杨。
她一面扣着衣扣,一面打量着他。
原来方才确实是误会他了。
李东杨自始至终始终是以背对着穆婉凤的,穆婉凤刚才宽衣解带的动作,他根本就没有看!
“方才误会了李将军,也请李将军莫要怪罪。”
穆婉凤穿好了衣裳,走到了李东杨的面前,向他说道。
李东杨见了穆婉凤,慌忙弯腰,向着穆婉凤行着赔罪之礼。
“李将军千万不要如此。”
穆婉凤急忙扶起了他,“我理解李将军的防备。李将军当真是心细如发,顶天立地的好汉。我很钦佩李将军。”
李东杨又抱拳问向穆婉凤,“李某人愿意为皇上效劳。李某人手中所执掌的兵马,也愿意为皇上竭尽全力!”
从李东杨的府中出来,穆婉凤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一些。
又从密道回到了康成帝的寝宫,穆婉凤终于能够安心的好好睡一觉了。
经过一夜的奔波,她可是累坏了。
身子才刚刚沾到床榻,穆婉凤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怎么样,李东杨怎么说?”
第二天一大早,康成帝就迫不及待的跑到穆婉凤的贵妃榻前问道。
“你猜呢?”
穆婉凤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问他。
“朕怎么猜得透你呢?”
康成帝一脸的无奈。
“公孙飞,你一定要努力,千万不能辜负了我们这些人在你身上所寄托的希望!”
穆婉凤一脸严肃的说道。
“朕知道,朕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为了你们,为了朕的师傅,为了我云阳国的百姓!”
康成帝保证道。
“你知道就好。公孙飞,你一定要成为一代明君!”
穆婉凤打起了精神,从床上爬了下来,开始为新的一天做着准备。
身为一个后宫中的女子,她直接与李东杨见面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穆婉凤将这件事安排给了慕容子焉,让他将他们的计划一一说给李东杨知道。
一步一步的安排着,穆婉凤只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无论是后宫还是朝堂,看起来都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可是穆婉凤知道,在暗地里一定有那些暗礁和汹涌澎湃的激流在等待着他们。
当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是生还是死,是兴还是亡,谁都不知道。
那是一个不可预知的未知数!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计划中的事情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穆婉凤心中的沉重之感越来越强烈了。
每天翠玉都好熬好了调理身子的汤药看着穆婉凤喝下去,穆婉凤在这样的日子里,心头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重。
只是这种不祥的预感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引起的?
穆婉凤却捕捉不到。
康成帝的师傅仍然没有回来,更加没有音讯。
这天夜里穆婉凤又从密道出去,偷偷的到李东杨的府中去和慕容子焉及李东杨会合。
虽然慕容子焉可以和李东杨接触,可是明地里,慕容子焉是万功成的人,而李东杨却是和万功成势不两立的人。
所以他们见面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此只能安排在这深更半夜里,三个人偷偷的聚会。
这一天夜里,三个人商议的话题是还要不要等康成帝的师傅带着财物回来?
眼下的情况,李东杨这边的兵马都已经部署好。
李东杨真正能够控制的有三万兵马,而万功成的兵马却有八万之多!
以三万对八万,纵然是李东杨这般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虽然他的兵马个个都是精锐,可是却也未必比得上万功成财大气粗之下所养出来的啊!
毕竟李东杨的财力有限,不像万功成那样家财万贯。
而要想胜过万功成,具体的实施计划三个人还要近一步商讨。
但是需要更多的兵马和武器装备,已经是摆在眼前不争的事实。
所以康成帝的师傅到底能不能带回那一批财物,是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
眼下穆婉凤和康成帝根本就联系不到他的师傅,因此这也是一个很难做的决定。而且就算等回了他的师傅,到底能不能带回来那一批宝藏,也是一个未知数。
根据眼前的困境,慕容子焉建议制定两个计划。
一个计划便是假设康成帝的师傅能早日带回来宝藏。
被穆婉凤称之为A计划。
另一个计划便是假设康成帝的师傅没有带回来宝藏,或者在她没有回来之前,万功成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动,要提前一步动手的话,将怎么办?
这个方案被穆婉凤称之为B计划。
三个人就着A计划和B计划的各种实施细节讨论着。
不知不觉的,外面已经传来了第一声鸡鸣。
一个长夜便又这样过去了。
穆婉凤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身子,说道,“具体的细节我们今天晚上再讨论吧。天就快亮了,我们两个得赶快离去,不然被你府中的知道,那可就不好了。”
“好,今夜三更时分,我会等你们前来。”
李东杨说道。
穆婉凤带着慕容子焉轻手轻脚的溜出李东杨的房间,而后带着他翻过墙头。
慕容子焉没有武功,乃一介文弱书生。
所幸的是自从慕容子焉做了礼部侍郎之后,便搬出了宰相府,因此深夜外出,到底是方便了一些。
穆婉凤一直将慕容子焉给送到了他的住处,这才放下心来。
慕容子焉看着穆婉凤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由的脱口而出,“婉凤,你千万要当心!”
穆婉凤回转过头看去,于夜色的黑暗之中,她看到慕容子焉站在大门口的屋檐之下,正担忧的望着她。
穆婉凤冲慕容子焉嫣然一笑,轻声说道,“我会当心的,你也千万要小心。”
而后她迈步向前走去。
慕容子焉目送着穆婉凤的身影远去,心头突然觉得无比的酸楚。
她那远去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凄凉!
她原本与这一切的纷争都毫无关连的,可是却踏上了今日的这一条不归之路。
明天,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慕容子焉心里一丁点儿把握都没有。
只是,只要穆婉凤选择将这一条路走下去,那么,无论是进是退,无论是生是死,无论是成是败,他慕容子焉都会陪同下去!
生为女子却有如此的壮志,一个须眉又怎么能够不如巾帼?
无论那未知的明天将是怎么样一个情景,他慕容子焉能够结束那些醉生梦死,昏昏噩噩等死的日子,重新振作起来,全都归功于穆婉凤。
一生能够与穆婉凤这样的女子相识,能够与她同行这一段日子,此生也已经足够。
当无悔也!
穆婉凤从康成帝的床底下爬出来,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一夜的奔波令她感到很疲惫,连脸都没有洗,衣裳都没有脱,穆婉凤的身子一碰到贵妃榻上的棉被,就沉沉的闷头大睡了起来。
第二天睁开双眼,从睡梦中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穆婉凤方一醒来便开始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儿的地方,可是她又捕捉不到具体的是哪一个方面不对。
醒来时康成帝已经不在了寝宫中,空荡荡的寝宫里连一个宫人都没有。
这种情形穆婉凤是第一天见到。
怎么会突然一个人都没有?
穆婉凤收拾好了寝具,自己去打水沐浴。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下热水澡之后,她觉得这座寝宫一下子冷清得吓人,于是打算出去走一走。
在寝宫的院子里转了一圈,穆婉凤又走到了宫门口。
她站在门边看着外面的走道,觉得今天的气氛非常的诡异。
随便抓住一个过路的宫女,穆婉凤问她有没有看到皇上去了哪里。
宫女嗫嚅了半天,才告诉穆婉凤,“奴婢不知道。”
放走了那名宫女,穆婉凤的心里突然开始发慌。
自从她认识康成帝以来,他从来都只是呆在寝宫里的,不会突然不见人。
就算是他想要去哪里,都会提前和穆婉凤说。
可是今天他却居然不见了!
他居然不在寝宫里。
他不在寝宫里居然也不给自己打一个招呼!
那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在她的心中巨烈爆发,更加的浓烈了。
今天,是不是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
穆婉凤怅然若失的慢慢跨回寝室,征征的坐在凳子上发着呆。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突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听到那渐渐走近的脚步声,穆婉凤一下子便打起了精神,她满怀惊喜的向门口张望去,不知道是不是康成帝回来了?
或者就算是宫女太监也好,总算能让她抓住一个知道康成帝去向的人。
门口渐渐走近的身影是一名面生的太监。
这名太监不是康成帝寝宫里的人,穆婉凤从来没有见到过他。
穆婉凤抬眸望着那名太监,等待着他开口说话。
他在这个时候前来,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
果然,那名太监踏进了大门,站定之后对穆婉凤说道,“倾美人,宰相大人有请。”
“我义父找我什么事?”
穆婉凤觉得来者不善,于是故意的搬出了“义父”的名头。
“宰相大人找倾美人何事,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只是依命前来通报倾美人。烦请倾美人跟奴才走一趟吧。”
“走一趟?走去哪里?”
穆婉凤抬眉问道。
“倾美人不要问去哪里,奴才会为倾美人领路。倾美人只管跟着奴才走便是。”
那名太监根本就不理会穆婉凤所搬出来的那声“义父”,用着一副很傲慢的口气向穆婉凤说道。
看着那盛气凌人的太监,穆婉凤知道此去一定不妙!
否则就凭她那个万功成“义女”的假身份,多多少少都能唬住这些宫人。
在今日之前,还没有哪一个宫人敢因此对她不敬。
那么,此时此刻从这名太监对待穆婉凤的态度上,穆婉凤便开始在心中怀疑,是不是这太监得到了万功成的什么暗示?
总而言之,只要她前去,就肯定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于是穆婉凤搪塞着说道,“皇上这个时候不在宫中,我要去哪里,要先告知于他。请公公先回去吧,告诉我义父,倾倾已经知道了。等皇上回来,我便去见他。”
“这个恐怕不能等!请倾美人不要让奴才为难,也请倾美人不要自己为难自己。”
那名太监根本就不吃穆婉凤那一套,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我要是不想去呢?”
穆婉凤冷冷的问道。
“倾美人如果自己不想去,那奴才只能叫别人抬着倾美人前去了。”
太监依旧用他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态度向穆婉凤说道。
随着太监的话音落下,还不待穆婉凤回应,这名太监就拍了拍手,掌声落下,随后便有四名侍卫装扮的人从门外闪了进来。
看着这太监的那种贱样,穆婉凤真想飞起一脚踹向他的双腿之间。
不知道踹了他之后,他那里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真的是一副十足的欠扁的奴才相!
可是,穆婉凤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压去了她心头的火气。
她不能够痛扁这个太监。
在她还不知道万功成要见自己的意图之前,她绝对不能暴露她其实会武功的身份。而且,现在还不能跟万功成撕破脸,她不能公然与万功成唱反调。
想至此,穆婉凤的语气便缓和了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向那名太监说道,“这位公公,我也不想为难你。既然义父急着要见我,那我便不等皇上回来了。我们这便走吧。”
那名太监更加傲慢的说道,“倾美人肯这样做,奴才便绝不会为难你。我们走吧。”
说着便领先一步迈起了步子。
那四名侍卫站在那里像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也不动,只看着穆婉凤。
无奈之下穆婉凤只好也迈起步子,跟在那名太监的身后走去。
见穆婉凤迈动了步子,那四名侍卫这才由木头桩子恢复成活人,四个人紧跟在穆婉凤的身后,好像怕她会突然逃跑,或者突然消失了似的。
这种被四名侍卫当成犯人看守的感觉,令穆婉凤心头的隐忧又加重了几分。
看来,此番前去,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穆婉凤便摸出了怀中的手帕,在将要踏出门槛的时候,将手帕假装无意的丢在了地上。
侍卫只管盯着穆婉凤到底有没有跟在那名太监的身后走路,根本就不在意穆婉凤搞的这个小动作。
那方帕子飘落在了门槛里面。
但愿公孙飞这个皇帝能够有一双慧眼,能发现这一方帕子,从猜出这其中的端倪。
跟着那名太监走出了康成帝的寝宫之后,那名太监开始带着穆婉凤在迷宫一样的宫殿里穿行。
虽然在这个后宫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但穆婉凤对这么多的迷宫一样的宫殿还不怎么熟悉。
一路上跟着这名太监弯弯曲曲的走着,穆婉凤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彻底的失去了本来就不强大的方向感。
不记得穿过了多少座宫殿,也不记得穿过了多少条小道,眼前走着的路越来越偏僻,越来越冷清。
穆婉凤只知道这里仍然属于皇宫的地盘。
终于,那名太监停下了步子。
穆婉凤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看起来已经废弃了的院落。
这座冷冷清清的院落,和奢华的皇宫很不搭调,这令穆婉凤感到诧异。
万功成为什么要叫这名太监把自己带到这里来?
有句老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穆婉凤背着万功成所安排的这些事情,将置万功成于死地的居心,令穆婉凤面对着这座荒凉的院落,感到一阵接一阵的不安。
果然是一点儿亏心事都做不得啊!
穆婉凤安慰着自己,“你做的是好事,怕什么怕?对待万功成这种无恶不作,万恶的大坏人,你不需要跟他讲什么良心!”
于是穆婉凤收拾起了内心的那种荒凉感,坦然的迈起步子跟着那名太监走进了院子。
这座院落也太过于寒酸了,院门上连一块匾额都没有!
简直就不像是皇宫里的建筑啊,和皇宫格格不入。
方一进到院子里,映入眼帘的景象便是处处荒草丛生。
那些野生的杂草长得很是茂盛,最高的居然能没过人头。
野草的草丛里不时的飞出一些昆虫,什么蚊子啊,蚂蚱啊之类的。
这座院落仿佛已经荒废了很久似的,根本就不像是有人住过。
或许这里曾经是某一个妃嫔的冷宫吧?
穆婉凤在心里猜想着,同时很疑惑万功成叫人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明明有那么多可以去的地方啊!
比如说宰相府了,比如说康成帝的寝宫了,比如说把她随便带到哪一个地方去,都比这里要强啊!
太监带着穆婉凤穿过荒草丛生的院落,而后轻轻的推向了房门。
房门居然根本就没有关紧,那名太监只是轻轻一推,两扇门便立刻敞开了。
“进去吧。”
那名太监漠然的向穆婉凤说道。
进去做什么?
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是不是万功成就在里面?
穆婉凤带着猜想,迟疑着不肯迈动步子。
她站在门口向房间里边打量着,正是青天白日,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天上,洒下暖暖的阳光。
可是,从门口望去,这间屋子却显得极其的阴暗。
里面仿佛阴森森的。
在没有搞懂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机关之前,穆婉凤才不会傻傻的进去呢!
那名太监似乎看穿了穆婉凤的心思,他于是抬起步子,领先一步踏了进去。
“进来吧。”
那太监进去之后,向仍站在门口的穆婉凤说道。
此时她已经沦为鱼肉,只能令人宰割了。
穆婉凤无奈的抬起步子,踏进了门槛。
才一进去,一股子发霉已久的味道便扑面而来,直冲入穆婉凤的嗅觉。
果然猜得没错,这间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放眼看去,房间里摆放着的简陋家具上,全都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那发霉的味道连同着厚厚的尘埃扑入鼻息,令穆婉凤感到很不自在。
“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穆婉凤不痛快的质疑道。
“带你到这里做什么,那要看倾美人你都做了些什么!”
那名太监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这些被称为“阉人”的太监说话语气本来就很阴柔,此时又加杂着冷冰冰的漠然,听起来简直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是从阴曹地府里传出来的声音一样。
“我都做了些什么?你说说我都做了些什么?你们未免也太过于放肆了!我怎么说也是堂堂正正被赐了封号的妃嫔,更是宰相大人的义女,你们竟然敢如此对待我!
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我义父要见我,而是你们编了个理由哄骗我进来?!说,你到底是谁指使的?!”
穆婉凤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这后宫之中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妃嫔们,应该不止一个两个吧!
毕竟自古以来后宫的争斗都是很厉害很血腥的,随随便便一个举动都会成为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更况且她本人还和康成帝天天生活在一起,更离谱的是放着她的“杏苑”不去住,居然光明正大的搬到了皇帝的寝宫!
那些个不受宠幸已经很久的女人们,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咽下那一口恶气呢?!
联想起那一天初进“杏苑”里遭遇到的情况,穆婉凤的心里滋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可是她对后宫里的这些个人着实不怎么熟悉,眼前的这名太监她左看右看,左猜右猜,就是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身边的人。
那名太监听着穆婉凤的质问,并不理会她。
只是脸上浮出了一抹冷笑,他居高临下的向穆婉凤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倾美人只管摸着你的心,问问你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那名太监说完这番话,便迈起步子向门外走去。
穆婉凤赶紧也跟了上去,想把她留在这间屋子里?
想都不要想!
那太监抢先一步走出了屋子,将穆婉凤堵在了门口。
他对着穆婉凤一字一句的说道,“请倾美人留步!奴才告退了。”
“你们是什么意思?”
穆婉凤心里已经明白了过来,却故意装做惊慌的问道。
其实她的心中在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
“这里很幽静,等我们走后,一个人影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环境最适合倾美人反省。倾美人,你且好自为之吧!”
那太监说完了这番话,便向着那四名侍卫挥了挥手。
那四名侍卫以可以媲美闪电的速度冲到了穆婉凤的跟前,在穆婉凤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一把将她推了进去,而后重重的关上了门,紧接着,门外便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穆婉凤在其中一名侍卫的推搡之下,跌倒在了地上。
等她意识到他们是要将她锁在这间房间里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门已经被锁上,那名太监和四名侍卫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
穆婉凤从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爬起来,拍了拍双手上沾到的灰尘。
既然他们把她关到这里来,既然她还没有搞清楚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那么,即来之则安之,就让她坦然接受,好好弄弄清楚吧!
大门被关上之后,屋子里显得更加的阴暗了。
穆婉凤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四壁,发现这个房间设计得真不如人意!
看遍了四面墙壁,居然连一扇小小的窗子都没有!
此时关上了大门,除了那条小小的门缝之外,便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透进亮光来。
穆婉凤从她的宝贝袋子里摸出火折子,又摸出来一根火烛。
好在她曾经经历过那些艰苦的日子,因此将“晴带雨伞,饱带干粮,暖带衣裳”的古训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那些个衣食住用的必须品,全都能在她的宝贝袋子里找到。
说来也奇怪,这个宝贝袋子还有另外一个神奇的地方。
穆婉凤发现那些她存放在里面的食物,不管放了多少天都仍然保持着最初的新鲜,简直比二十一世纪的冰箱还要好用!
所以,她自然不会放过皇宫里那些个好吃的东西,这宝贝袋子里可私藏了不少。
此时她点燃了火烛,房间终于明亮了起来。
最初进来时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打量这间房间,此时穆婉凤便举着火烛开始“欣赏”起来。
房间里有一张床榻,只是上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被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估计灰尘都有一斤重吧?
包括那张床单,那上面不知道睡了多少粒灰尘,穆婉凤怎么敢去和那些粒灰尘争抢床铺?
看来如果要想在这里好好过一夜,她还得自己准备打地铺。
除了那张不能睡人的床榻之外,还有一张同样布满灰尘的梳妆台。
那上面零乱放着的发梳、铜镜、一对布满了锈斑的耳环,从这些梳妆打扮的用品中,穆婉凤猜测到这房间的主人原来应当是一名女子。
除了这两样家具,此外还有一张桌子。
可是,没有椅子!
这个房间里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莫非原来的主人只是坐在地上吗?
穆婉凤疑惑极了。
这房间里原先居住的女子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在华丽的后宫之中,她所生活的环境连那些“乐秀宫”中遭遇到“冷暴力”的后妃们都不如?
难道说这里原先的主人其实是一名宫女?
可是显然也不太可能啊,这云阳国后宫中的宫女,大多都跟随着主子们居住在同一座宫苑。
她们遭受到的冷遇大多数都是直接或间接的“死去”,不会至于特意让她住在这里吧?
穆婉凤想到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花心思来研究这个!
她不禁的哑然失笑。
参观完了这个很久都没有人居住过的房间,穆婉凤从宝贝袋子里摸出了一块床单,然后将那张落满了灰尘的梳妆台擦擦干净,直接就将它当成桌子,坐了上去。
她开始考虑自己的事情。
今天这一番奇怪的遭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到底是哪一个小心眼该遭天谴的后妃在使坏?!
要是被她给揪出来,那一定要狠狠的给她点颜色看看!
唉,也不知道康成帝有不有发现她留下来做为记号的那一方帕子,快点来寻找她啊!
这后宫之中,唯一能指望着放她出去的人,可能还真的就只有康成帝这个家伙了。
呃,好饿。
穆婉凤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的肚子已经发出了“咕噜”,“咕噜”抗议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不能亏待自己。
穆婉凤从宝贝袋子里摸出几块点心,送到嘴里啃了起来。
填饱了肚子,穆婉凤也没有心思再去做无谓的猜测了。
还是研究一下怎么跑出去吧!
慕容子焉只教了她用小刀从外自内的撬门方法,可还没教过她从内向外怎么开锁。
穆婉凤站在门边研究鼓捣了大半天,仍然打不开那把锁。
真倒霉啊!
穆婉凤望着那结着蜘蛛网的屋顶长叹。
也不知道要被关在这里多久。
但是,她穆婉凤绝不会算计自己的小人得逞!
他们将自己关在这一间荒废的屋子里,无非是想折磨穆婉凤的心志,叫她在这没有水喝,没有床睡,没有饭吃的黑暗的屋子里感到害怕!
那么,自己一定要好好的配合他们!
她要开开心心的在这里“赏玩”一下,以不辜负他们哄骗她进来的“美意”!
吃饱喝足之后,穆婉凤觉得有一些困了。
于是又从宝贝袋子里摸出扫帚,扫出了一块干净的地面。
随后她又从袋子里摸出了打地铺所要用到的寝具。
穆婉凤将寝具在地面上铺铺好,而后躺了上去。
自从有了这个宝贝袋子后,穆婉凤已经觉得自己离不开它了。
它真的是一个绝佳的好宝贝啊!
她的衣、食、住、行之类的日常生活,全部都多亏了它。
躺在铺好的地铺上,穆婉凤默默的想着,“这一回出去以后,最好在这宝贝袋子里放一个沐浴用的木桶,还要准备好一大桶的热水。嗯,这样就万事俱备,一应俱全了!”
她吹熄了火烛,黑暗的环境下很容易培养睡眠。
穆婉凤闭上了双眸,没有过多久,她就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穆婉凤被耳畔传来的声音惊醒。
半梦半醒之中,她恍忽的听到一个女子低低哭诉的声音。
那哭声在诉说着些什么?
穆婉凤听不清楚,但是那腔调在阴暗的屋子里听起来,却令她感到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穆婉凤坐起了身子,仔细的倾耳聆听着。
可是她只听到那幽怨的腔调,那哭究竟在诉说着些什么,却是一句也听不分明。
她不禁高声喝斥道,“是什么人在那里哭?还嫌我今天不够晦气啊?”
随着穆婉凤的喝斥声音落下,那女子低低哭诉的声音也停止了。
穆婉凤见她的喝斥起了作用,便又高声说道,“你哭什么哭?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吗?不如说来给我听听,反正我呆在这里也无聊得很。”
“我本是这屋子的主人,你为什么要占了我的房间?”
那女声又幽幽的响起。
穆婉凤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啊。
她于是说道,“真不好意思啊,我根本对你的房间就不感兴趣。我也是被迫才占了你的房间的。你在哪里呢?是不是在门口啊,你快把门锁打开,进来吧。我马上就走。
“我就在你身边呀。”
那声音幽幽的又说道。
“在我身边?哎呀,莫非我见鬼了?”
穆婉凤举起放在地上的火烛将她的身边左左右右都照了个遍,仍然没有找到一个人影。
“你说的没有错,我如今已经是鬼了。”
真的是鬼啊?
这个……
穆婉凤虽然也是一个借了别人身子的女鬼,可是毕竟她过的一直是人的日子,听到这个“鬼”字,还是觉得心里发瘆。
“你……你想怎么样?我真的不是故意占了你的房间的。你帮我把门打开,放我出去吧。”
穆婉凤不由的压低了声音。
“我不想怎么样,你不要害怕。这里很久都没有人来了,这么长久的岁月,也没有一个人肯同我说说话。今天,你就陪我说说话吧。”
那女鬼说道。
“噢,好。”
正巧穆婉凤一个人也实在闷得慌,既然这个女鬼没有伤害她的意思,那就陪她聊聊天吧。
“你为什么会住到这里啊?”
穆婉凤说出了她的疑惑。
“我本是先帝的妃子,原本极得先帝的宠爱。本来可以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却因为我误信了一个小人的话,最终落得了这番下场。在这里所过的日子,真的是生不如死,连冷宫弃妃都不如啊。”
听了那女鬼的感叹,穆婉凤觉得和自己最初进来时,对这房间主人身份的猜测没有什么差异。
一种很自豪的感觉便油然而生。
那女鬼见穆婉凤不再说话,便主动说道,“你不想问问我误信了小人的什么话吗?”
“噢,你说。”
穆婉凤随便应付道。
“当时,朝廷之中有两股比较强大的势力。我为了保住自己一直受宠的地位,就选择了其中之一做为自己的靠山。哪里知道,就因为我选错了靠山,从而导致了我后来的悲惨命运。由此可见,做一个正确的选择对一个人的一生,有多重要啊。”
这名女鬼的感叹,穆婉凤倒是很认同。
确实,一个人的生命之中,正确的决定和错误的决定所导致的后果,绝对是天壤之别。
“你的遭遇可真令人同情。”
穆婉凤安慰着她,“可是已经过去了,你的生命也已经终结,你还是放下怨恨,早日去投胎重新做人吧。”
“姑娘,你有没有做过错误的选择呢?”
那女鬼并不理会穆婉凤的建议,只是问着她。
“错误的选择?”
穆婉凤陷入了沉思。
她一生之中有没有站错过队?
信错过人?
算了,就算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上辈子在二十一世纪的事情,全都已经成为了过往云烟,这一辈子,她一定会好好珍惜,好好选择!
“过去或许有过许多错误的选择,但是那些都过去了,不用挂怀,更不用放在心里经常提起。眼前,我只要不会站错队,不会做错选择,那就很好。”
“眼前,你真的没有选择错吗?”
那女鬼却吃吃的笑了起来。
这笑声令穆婉凤感到毛骨悚然。
“拜托你不要笑好吗?你笑起来比哭起来更加的……恐怖。”
穆婉凤忍不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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