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真的做了错事?
万左昆猛的抽回长枪,枪头拨出之时,殷红的鲜血顿时就从祈老头儿的心口奔涌了出来。
穆婉凤听见祈老头儿疼痛时的那一声呼喝,顿时就转过了头。
当她看到万左昆那卑鄙的一幕时,心里的愤怒和对祈老头儿的关切,令她高高的扬着“绿罗杀”,毫不犹豫的向万左昆挥去。
这一刻,穆婉凤拼足了力气,心里面已经默默的做好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打算。
敢暗算她的祈爷爷,这个仇,她非报不可!
穆婉凤手中的“绿罗杀”像游龙似的向万左昆飞扑而去,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
长长的绿带缠绕着万左昆的脖子,整整绕了一圈。
穆婉凤使劲儿拉着“绿罗杀”,“绿罗杀”上的尖刃在穆婉凤的用力之下,死死的刺入了万左昆的喉咙,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鲜血从万左昆的脖子里慢慢往外溢着,几乎是片刻之时的事情,万左昆便没有了气息。
穆婉凤这才愤愤的收回手中的“绿罗杀”。
随着“绿罗杀”的收回,万左昆的身体重重的跌下了马背。
“祈爷爷……”
穆婉凤急急的唤了一声,策马向祈老头飞奔而去。
祈老头儿一面捂着受伤的位置,一面勉强抬起了头,还想安慰穆婉凤。
穆婉凤一个纵身,便跳到了祈老头儿的马背上,她慌乱的从宝贝袋子里摸出止血药丸,往祈老头儿的口中喂去。
药丸被吞入祈老头儿的腹中,再加上祈老头儿自己点了身上的穴位,没有过多久,血便止住了。
穆婉凤扬着手中的“绿罗杀”,冲正在激战着的两双高声说道,“万左昆已经死了!你们还打算继续送死吗?!”
万左昆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莫过于惊天霹雳,万左昆的部从们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动作,去验证这消息的虚实。
当他们看到躺在地上,已经血流了一地的万左昆时,一个一个顿时不复方才的凶猛,都胆怯了起来。
穆婉凤挥舞着手中的“绿罗杀”,一抹绿色的影子顿时就像游龙一样从众人的眼前窜过,却又并没有伤到他们。
“你们家中想必也有父母妻小,你们的命当真就要这样葬送吗?!就算你们死了,也会殃及到你们的父母妻小,因为你们是逆贼!”
穆婉凤继续高声说道。
“就算我们投降,你们就能饶过我们吗?”
有士兵质问道。
“当然!康成帝素来仁慈,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子民无辜死去呢?只要你们真心诚意归顺康成帝,他就一定会免你们一死!并且会按照你们各自的资质和才能,重用你们!让你们当真有用武之地!”
“你又不是皇上,你说的话能做数啊?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又有士兵不肯信服的反驳道。
“呵呵,”穆婉凤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随着她的微笑,那脸上的鞭痕反而显得更加可怖了。
“你们认为此时此刻,在这种境遇之下,还有什么机会和我谈条件吗?”
说罢这句话,穆婉凤便挥舞着手中的“绿罗杀”,一一划过那一众士兵们。
万左昆的部下看着穆婉凤那条“绿罗杀”呼啸着从他们眼前闪过,这才都回到了现实之中。
眼下万左昆已经惨死在她的手下,这些士兵们已经对穆婉凤噤若寒蝉。
“愿意归顺康成帝的兄弟们,就放下手中的兵器,站到我们这一边来。我代表康成帝,欢迎各位兄弟!”
穆婉凤高声说道。
“不用担心你们的兵器会离开你们,过一会儿会有专门的人去收集你们的兵器,最后全都会完璧归赵!”
她又补充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已经有士兵毫不犹豫的放下了兵器,离开了万左昆原先所率领的那支队伍,走到了穆婉凤的身后。
看着已经有了“领头羊”,陆陆续续的就也有万左昆的其他部下放下兵器,走了过去。
“凤丫头,真有你的。擒贼先擒王,万左昆一死,他们不归顺我们也不行了。”
祈老头儿欣慰的说道。
“如果不是万左昆让爷爷受了伤,我因此而怒火攻心,就凭我这一点本领,也杀不了他。”
穆婉凤悄悄向祈老头儿说道。
就在这时候,其他的三路人马也已经渐渐攻了进来,四队人马汇合在了一起。
看着眼前的这一番情景,李东杨顿时明白了。
想不到这个倾美人真的不容小觑!
李东杨朗声对那些仍不肯放下兵器的士兵说道,“怎么,你们还没有考虑好吗?!将士的满腔热血,是用来保家卫国,对抗敌人的!可不是拿来和判党勾结,和自己的皇帝厮杀的!”
这些昔日万左昆的部下们,看见了李东杨,又听了他这一番话,许多人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很多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行径到底是属于什么样的性质,而李东杨又是大名鼎鼎的将军,这些士兵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李东杨的威严之下,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归顺了他们的队伍。
想不到夺宫之战竟然会如此的顺利,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穆婉凤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了李东扬,她赶紧带着祈老头儿回去好为他疗伤。
一路策马疾驰,穆婉凤和祈老头儿终于回到了祠堂。
祠堂里,红姑、慕容子焉和康成帝早就已经翘首企盼,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皇宫里的消息。
此时他们见到了穆婉凤和祈老头儿,尤其是见到祈老头儿受了伤,心里面都不由的担忧了起来。
穆婉凤跳下马背,和红姑一同将祈老头儿扶了下来。
一直都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可是此时回到了祠堂,穆婉凤心里知道已经安全了,心里一松懈,浑身的骨肉就都又疼痛起来。
又加上在皇宫时的奋力厮杀,等她将祈老头儿交给红姑后,眼前突然一黑,竟然晕倒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穆婉凤睁开眼睛瞧去,她看到红姑正坐在她的床边,关切的凝视着她。
“师傅,祈爷爷怎么样?”
穆婉凤第一个反应就是问祈老头儿的情况。
“你祈爷爷他很好,伤口不深,已经上了药了。小凤你不要担心,还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吧。”
穆婉凤轻轻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自从她那一次跌下山崖,误入了那巨毒的“蛇胆草”后,不知道是这毒草的缘故,还是因为她时常要练功逼毒的原因,穆婉凤觉得她的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
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穆婉凤什么都不去过问。
果然,第二天清晨起床时,穆婉凤已经恢复了精力,又神清气爽了。
洗漱完毕后,穆婉凤就赶去和大家会合。
“我们现在可以搬回皇宫了吗?皇宫一天空着,就多一天的危险。”
穆婉凤问着大家。
昨天成功的打败了万左昆,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李东杨的脸上却看不到几分喜色,其他的人也和他一样,显得忧心忡忡。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穆婉凤敏感的察觉出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们昨天打了胜仗,原本也以为今天就可以送皇上回到皇宫。可是没有想到,万功成这个老贼,居然早就定下了阴谋诡计。
昨天晚上就有情报传来,说是刘式望已经连夜带着三万兵马赶了过来,打算和我们决一死战。”
李东杨将眼前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个姓刘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穆婉凤对眼下又冒出来的拦路狗感到很反感。
“刘式望说起来也算是万功成的门生。想当年正是万功成的帮助,刘式望才得以驻守边疆,成为广云郡的太守,手握兵权。
这一回刘式望来袭,据说是因为万功成一早就承诺了他,假如有朝一日万功成当了皇帝,就让刘式望做大将军。”
“呵呵。这个万功成,让他们去做美梦吧!”
穆婉凤冷冷的笑道。
“刘式望有三万兵马,我们也不怕。现在我们的兵马也不少!可与他匹敌。”
李海宽说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我们的人马真正经过严格军事训练,上战场历练过的却没有三万那么多啊。
而且刘式望这三万兵马,是长期驻守边疆,每天都生活在风口浪尖上的,可称的上是每天活在刀刃上。
最最关键的一点是,在万功成没有被我们拿下之前,这个刘式望一直尽忠职守的守卫着边疆,这才让我们云阳国在如此内乱的时候,外敌却不敢来袭。
眼下哪怕是我们胜了刘式望,就算是杀了他,可边疆派谁去驻守呢?这才是我们眼下要面对的真正问题。
边疆不能没有人驻守,可是我们一时之间,又上哪儿去找够胜任,填补他空缺的人呢?这都城里,可是离不开李将军的。”
康成帝说出了真正的隐忧。
这一个严峻的事实摆在众人的面前,穆婉凤也不想出还有什么主意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这个刘式望的狼子野心已经显露了出来,居然胆敢带兵三万前来攻打我们,我们就绝不能败给他!”
李东杨想了想说道。
“对。我们绝不能败给他!否则万一他得手,那后果则更不堪设想。至于谁能替代他的位置,我相信到时候一定会有人选!”
穆婉凤肯定的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先试试劝降他?说不定他会被我们说服呢?”
慕容子焉提议道。
“江侍郎的这个主意,如果能行得通,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康成帝道。
“报!”
正在这个当儿,门外突然传来急切的声音。
“什么情况,进来说。”
是李东杨的部下。
“刘式望所率领的部队,已经在都城外驻扎了下来。距离城门只有五百里远。”
那士兵急忙将这个情况告诉众人。
“知道了,继续观察。”
李东杨命令道。
“距离城门如此之近,看来刘式望已经目空一切了。”
穆婉凤的口气里有几分愤慨之色。
“立刻通知部队,整装待发,做好迎战的准备。我想刘式望休整过后,就会对我们发起进攻。”
李东杨向李海宽吩咐道。
于是李海宽便出去安排。
穆婉凤也默默的做着去迎战的心理准备。
中午时分,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鼓声。
紧接着便有士兵前来汇报,说是刘式望所率领的部队,已经发起了进攻,此时正一步步向城门逼近。
这震耳欲聋的鼓声,便是从他们那里传来的。
呵,想不到这个刘式望居然这么心急。
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况且他的心思那么明显,还想占了都城,甚至占了皇宫!
“我们,迎战!”
李东杨发出了指令。
祈老头儿正处于受伤之中,于是只能和其他的受伤将士一样,留在这里休息养伤。
红姑依旧留下保护康成帝。
慕容子焉看着跃身坐在马背上的穆婉凤,不无担心的说道,“你昨天还晕倒了,今天就不要去了吧。”
康成帝也关切的叫她不要去。
“这算得了什么。”
穆婉凤并不理会他们的担心。
“让她去吧。只是,你千万要小心一些。”
红姑却很理解她的心情。
“敌不亡,我绝不会亡!敌亡,我也依然不亡!”
穆婉凤骑在高高的马背上,朗声说道,笑着以试图宽慰他们的担忧之情。
打开城门,以李东杨为首的部队冲了出去。
刘式望的三万人马,有一万五千人是步兵。
因为是在自家的门前,李东杨这一部,只有将领们才骑了马。
“哼哼,公孙飞那狗皇帝呢?怎么,他当起缩头乌龟了?”
刘式望用手中的长矛遥遥指着李东杨,冷声问道。
“刘式望,你乃皇上亲自下旨封的太守,今天居然胆敢如此出口不逊!”
李东杨厉声斥责道,“你如果再变本加厉,不知好歹,便休怪我等手下无情了!”
“哈哈,我刘式望怕个鸟啊!”
更加不堪入耳的话却再次从刘式望的口中冒了出来。
“你们快去叫公孙飞那狗皇帝出来受死!他奶奶的,居然敢囚禁宰相大人!待我先杀了公孙飞这狗皇帝,再救了宰相大人出来。到时候,当朝的皇帝就该姓万!你们到时候也都得死。现在还在我面前嚣张个鸟啊!”
穆婉凤听着刘式望如此嚣张的说出这般不堪入耳的话,心里头的怒火顿时就噌噌的往上冒。
“姓刘的,既然你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那还罗嗦什么!万功成那样的无耻小人也想做皇帝?你还想救了万功成,他当上皇帝后将你当功臣?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呵,哪里来的丑八怪,”刘式望满脸的嘲笑,“怎么,公孙飞那小儿拿不出上得了场面的人了吗?居然派你这个丑八怪上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刘式望说罢,不可一世的仰天狂笑了起来。
穆婉凤冷冷的听着他的话,这个刘式望如此狂妄自大,如此的粗俗不堪,看来劝降他的打算可以正式打消了!
这样的一个人,收为己用,他还不配!
刘式望见穆婉凤听了他的嘲笑,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不怒也不恼,不由的又继续讽刺道,“哈哈,原来是一个胆小鬼啊!不过既然你是胆小鬼,劝你还是早一点回去和公孙飞那小儿一道儿躲起来吧,呆会儿杀起人来,你可不要晕倒哦!”
“李将军,此人可还有劝降的必要?”
穆婉凤征询着李东杨的意见,低声问向他。
“无。”
李东杨摇了摇头。
刘式望见他的挑衅并没有起来他料想中的效果,于是高声说道,“看来你们是不打算配合了!那好,开战!”
开战就开战!
否则难道要配合你大摇大摆的闯入都城?!
哼!
随着刘式望的话音落下,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又响了起来。
可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却突然出现了!
只见骑在战马身上的刘式望,在发出了开战的指令之后,却喝着战马掉头向后面退去。
最后,竟然退到了士兵中间去。
“正式开战!勇者有赏,退者格杀勿论!”
刘式望确定自己应该安全了之后,这才又大喊道。
“冲啊!”
士兵之中发出震天响的叫喊声音,一时之间骑兵和步兵都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李东杨的人马冲杀了过去。
激烈的战争之中,刘式望却退缩在一旁,最后渐渐的竟然躲到了所有士兵的后面,远远的坐在马背上观看着。
如此贪生怕死的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守卫边疆的!
穆婉凤对李东杨原先对刘式望的叙述,感到有一些疑惑。
既然他贪生怕死,那就该好好的成全他。
哼哼,他的这个特点,一定要好好的多加利用!
穆婉凤想至此,便策马向刘式望奔去。
一路上用“绿罗杀”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路,穆婉凤终于冲到了刘式望的身旁。
“呵呵,姓刘的,你躲在这里做什么?你的将士们在拼杀,这战争上人人的生死都悬于一线,你该不会是想自保吧?”
穆婉凤冷笑着问道。
“丑八怪,你过来干什么?”
刘式望紧张的四下打量着,以寻找可以脱身的机会。
穆婉凤手中那条“绿罗杀”的威力,他在她冲杀过来的过程中已经见识到了。
此时,面对着穆婉凤,看着那一条通身碧绿的兵刃,他感到危机四伏。
“姓刘的,既然你这么怕死,又何苦自作自受的领兵上战场呢?我可真替你不值啊,你以为万功成真的能当上皇帝吗?
你以为万功成当上了皇帝,真会给你这个胆小怕死的草包以高官厚禄吗?!呵呵,你可真天真啊!”
“丑八怪,不许你胡说八道!”
刘式望怒了,手拿着长矛将矛头指向了穆婉凤。
穆婉凤也毫不示弱,她紧紧的握住“绿罗杀”,将它也对准了刘式望。
刘式望突然生出了怯意,他悄悄的拍着马屁股,想要后退。
“算了,你下令收兵吧!”
穆婉凤冷冷的笑着,却是用万分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丑八怪,你是什么人,你让我收兵我就收兵?”
刘式望还要逞强。
穆婉凤在他刚刚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扬着手中的“绿罗杀”,冲着刘式望的后背就打了过去。
“啊!”
刘式望马上就发出了惨叫。
惨叫声连连,他伸出手中的长矛便反抗的向穆婉凤刺杀过去。
穆婉凤灵活的躲闪了过去,避开了他的矛头。
“我可不想看到血流成河的局面。姓刘的,既然你不想死,那就该知道,你的士兵们也未必就想死。我说让你收兵停战!你从是不从?”
穆婉凤说着,便威胁的又再次举起了“绿罗杀”,向刘式望挥去。
“我从,我从。”
刘式望已经领教了这“绿罗杀”的厉害,此时只怕他的后背上早就已经血肉模糊了。
“停战,停战!”
刘式望高声喊道。
正处于激战之中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一些处于不解之中,有一些处于没有听见之中。
刘式望紧张了起来,他再次提高了嗓门呼喊道,“停战!本太守说停战,你们都听到了没有?违令者格杀勿论!”
穆婉凤看了一眼这个贪生怕死的人,而后扬长而去。
“李将军,可以停战了。”
穆婉凤策马奔驰到了李东杨跟前,向他说道。
李东杨不解的看着刘式望的兵马都退了回去,说道,“倾美人,你又有了什么主意?怎么这个刘式望如此听你的话?”
“呵呵,”穆婉凤笑了,说道,“李将军,这次你的情报可是有误啊。这个刘式望分明是个胆小怕事,贪生怕死的大草包,就凭他守卫边疆,我看不大可能。”
“怎么会呢?”
李东杨也疑惑了起来,“这些年外敌不敢侵入,这可是事实啊,会不会是这姓刘的在使诈,故意制造假象?”
“不,我看这背后是另有其人。这个人,才是我们需要劝降的人。李将军,你派人去再查一次吧。”
穆婉凤肯定的说道。
“好。”
李东杨应了下来。
刘式望带着他的兵马打道回营。
看着他带来的所有人马都已经离开,李东杨一部这才返回城内。
回去后,李东杨就马上安排了人前去打探真相。
一直到子时,前去打探消息的人终于回来了。
“倾美人猜测得没有错,果然这个刘式望只是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真正能力挽狂澜,主持大局的另有其人。”
“是什么人?”
李东杨问道。
“此人乃是长史上官轻昐。上官轻昐长期以来一直协助刘式望掌管兵权,不仅如此,甚至不管是大事小事,都是上官轻昐在替刘式望主持。
刘式望只是虚有太守之名,乱摆威风罢了。真正守卫边疆,能让外敌不敢入侵,闻风丧胆的人,则是上官轻昐。”
“这个上官轻昐这么厉害,怎么不让他做太守呢?”
穆婉凤不一些不理解。
这样的人才怎么会甘心做一个草包的手下呢?
“回倾美人,之所以会这样,其实原因很简单啊。因为刘式望会溜须拍马,会阿谀奉承,更会讨万功成的欢心。所以,他就可以做太守。”
穆婉凤不由的望了一眼康成帝,向他说道,“这一点皇上可需要谨记在心了。”
“当然,朕一定时时牢记。”
“这么说来,这个上官轻昐确实是一个人才。我们如果将够将他收服,那就好了。”
李东杨想了想说道。
“怕就怕他其实和刘式望是一丘之貉。”
穆婉凤不无担心。
“这个上官轻昐,朕看得会会他,叫谁去呢?”
康成帝思索着。
“臣以为倾美人正是不二的人选了。”
慕容子焉笑说道,“想当初倾美人可是凭借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李将军毅然决定协助皇上啊。”
提起那段旧事,李东杨不由的也笑了。
呵,当初对待倾美人,可真是有一点冒犯了啊!
好在倾美人是一个不拘小节的女子,否则,相处起来可真是难堪。
“那我今天夜里就去会会他。你告诉我,这个上官轻昐人在哪里?”
穆婉凤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于是问向那位前去打探消息的士兵。
细细的将那士兵所说的方位记了下来。
事实上二十一世纪时的穆婉凤,从来就是一个没有方向感的人,东南西北,从来就没有认对过。
可是,在这种事关要紧的时刻,她提高了警惕,确信今夜一定能够准确无误的找到上官轻昐。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无尽,可以不断开发的呀!
此时已经是夜半子时,穆婉凤劝了大家都去睡觉,她自己静静的等待着丑时的到来。
夜更加的寂静了。
穆婉凤这两天穿的都是裤装,行动起来比裙装方便多了。
她怕自己如今的“丑颜”会惊吓到其他人,于是也学着红姑找了一块黑纱蒙面。
一切准备妥当,穆婉凤拿上“绿罗杀”便使用轻功向上官轻昐所在的位置奔去。
夜凉如水,穆婉凤透过帐篷上的窗缝悄悄的往帐篷里面打量着。
这会儿夜深人静,可是上官轻昐也依然没有入睡。
他此时正坐在一张矮几跟前手中拿着一块布,擦拭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利剑。
他擦拭得很专注,看着那把长剑的眼神,似乎包含着柔情。
俨然就像是对待自己的情人一般。
穆婉凤弯下身子,在地上找了一枚小石子,而后透过缝隙,将这枚小石子投了进去。
小石子直直的冲里头的人飞射而去,眼看着小石子即将射中目标,可是上官轻昐却忽然伸出右手,一把便将那只疾速飞射而来的小石子握在了手心。
他的这个动作非常快,一气呵成。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目光已经向穆婉凤所在的位置投去。
穆婉凤从窗缝里窥探到了上官轻昐的目光,于是这才拨足狂奔,向远处跑去。
上官轻昐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发出一声“什么人”之类的疑问。
他冲出帐篷,疾步向穆婉凤所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穆婉凤一直将他引出了驻地,到了一处僻静的小树林,这才停下了脚步。
“你是什么人,引我来这里有何指教呢?”
这个上官轻昐一下子就看穿了穆婉凤的意图,开门见山的问道。
“既然上官兄如此直爽,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拐弯抹角了。”
穆婉凤说道。
“好,昐愿听指教。”
上官轻昐面对这番遭遇,居然仍然满怀谦逊,显得极有风度。
“敢问上官兄驻守边疆,不管刮风下雨或者严寒酷暑,都兢兢业业的尽忠职守,为的是什么呢?”
穆婉凤问道。
“为的是什么?”
上官轻昐有一些愕然,他对于这个问题感到很意外,“为的是什么?当然是为了我云阳国啊!”
“为了云阳国?恐怕不是吧!”
穆婉凤冷笑道,“上官兄难道不是为了成全万功成那奸贼,所以此次才带兵前来推翻康成帝,扶助宰相的吗?”
“你!为什么这样说?”
听着穆婉凤的嘲讽,上官轻昐感到很冤枉。
“上官兄,万功成乃是当朝大奸臣,他不仅一手遮天,贪污受贿,将康成帝当成傀儡,而且还不顾天下百姓的死活,只图一己之利。
他恶贯满盈,做的坏事不计其数。为了自己能够掌握实权,他甚至想要废除康成帝,让自己称帝!如此叛贼,上官兄为什么还要为虎作伥呢?”
“这位小兄弟,你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宰相大人为了云阳国不辞劳苦,竭尽全力。现在却被皇上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囚禁了起来。
这原本就是皇帝的不是,他是怕宰相大人功高盖主,有朝一日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上官轻昐辩驳道。
“这就是你眼中的宰相?”
穆婉凤感到极其的惊讶。
但是仔细想一想也不奇怪,有哪一个坏人会公然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坏人呢?
凡是坏人,必然都是善于伪装的。
“那么刘式望呢?你以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穆婉凤决定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刘太守嘛……”
上官轻昐有一些为难了。
“你不在万功成身边,不了解他的为人处事,误信了他的花言巧语也情有可原。可是刘式望呢?你做为他的助手,天天都与他打照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不清楚吧?”
“刘太守是有一些缺点不假,可是他对待云阳国,那是绝对忠心耿耿的。”
想了想,上官轻昐还是找到了理由。
“只怕他不是对云阳国忠心耿耿,而是对万功成忠心耿耿吧!”
穆婉凤一句话便戳中了要害。
“这位小兄弟,你深夜引我出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吗?那我告诉你,我对你口中所说的这些事一点都不感兴趣,更不相信!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恕我先行告辞了!”
上官轻昐说罢,便甩袖转身欲离去。
“上官兄,”穆婉凤在他身后朗声说道,“男儿满腔热血,只为精忠报国!不贪生不怕死,热血可以为了国家而洒!
性命可以为了天下百姓的太平安定而送!上官兄值守边疆,难道果真为的是有朝一日,帮助贼子逆反皇帝,自立为王?”
“你是什么人?!再敢胡言乱语,我就一剑杀了你!”
上官轻昐再次听到穆婉凤这样说他,顿时便恼了。
他回转过身子,一个箭步便窜到了穆婉凤的面前。
利剑出鞘,旋即,闪烁着寒光的剑刃便横在了穆婉凤的脖子动脉处。
“我知道上官兄身手不凡,此番前来,也做好了这种准备。只是上官兄,我执意冒死前来直言,难道只是为了编几句谎言哄骗你吗?”
穆婉凤面对着他的利剑,丝毫都不慌乱,她冷静的告诉着他。
“昐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昐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刘太守有不忠君爱国的时候!”
上官轻昐冷冷的回驳道。
“这些不能见天日的东西,刘式望会将他和万功成的这些勾当放在明面儿上吗?如果说起不忠君爱国,眼前不就摆着一个天大的罪证吗?
刘式望丢下边疆不管,带兵前来攻打都城。战场之上他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吧?他说他要救出万功成,助他成帝!
他说他要杀了当今的皇帝!这一切,不知道在上官兄这里,算不算得上‘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呢?”
随着穆婉凤的这一番话,上官轻昐的心里开始产生了犹豫。
他收回了横在穆婉凤脖子上的长剑,直视着穆婉凤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穆婉凤一把掀开蒙在脸上的面纱,将一张布满了鞭痕的脸呈现在了上官轻昐面前。
“很难看吧,你怕不怕?”
穆婉凤轻笑着问道。
她现在的这张脸,笑起来比不笑时更加的恐怖。
上官轻昐凝视了片刻,突然想了起来,“你就是战场上那个逼迫刘太守撤兵的人!”
“正是在下。”
穆婉凤坦然应下,“看着浴血奋战的士兵,再看看贪生怕死退缩到一旁的刘式望刘太守,不知道上官兄可有什么感想呢?”
“刘太守那样,只因为他原本乃文官出身,本来就不擅长武艺。”
上官轻昐解释道。
“呵呵,不擅长武艺也不等于就一定会贪生怕死!敢问那么多上战场奋战的士兵们,有几个人是真的武艺高强,擅长打仗的呢?
那些奋勇作战,不畏惧生死冲在最前面的人,靠的都是勇气和心中的信念!那信念或许是为了他的爹娘,或许是为了他的妻儿,或许是为了别人,或许是为了国家……
大家都是云阳国的子民,或许昨天战场上的人,双方之中就有兄弟,就有父子!或许他们原本都是血脉相通的亲人!
本是同根生,他们或许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有一天征战沙场,厮杀的对象竟然会是自己人!上官兄,我们要杀的是入侵的敌人,可不是自己人啊!”
“你的话不无道理。只是刘太守又怎么会欺骗我呢。他亲口告诉我,说皇上唯恐宰相大人会功高盖主,有朝一日侵犯了他的利益,所以才将宰相大人囚禁了起来。”
“那上官兄应该知道皇上素来不上朝,不理朝政的吧?”
穆婉凤觉得这个上官轻昐执着的到了一种犯傻的程度了。
“知道啊。所以这些年来多亏了宰相大人。”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皇上会不上朝,不理朝政呢?”
穆婉凤反问道。
“人人都在说,是因为皇上贪恋女色,不思进取,不将天下百姓放在心上!”
“错,是因为万功成架空了皇上的实权!令皇上成为了傀儡!不知道上官兄对当今的天下民生,可还满意?”
“如今的世道……”
提起这个,上官轻昐颇有一些伤感,“如今民不聊生,所以许多男人为了讨得一口饭,纵然不擅武艺也参了军。
昐驻守边疆,原本以为都城的情况一定会好一些。可是哪曾想到,都城居然也是这样的情况……”
“云阳国到今天的这种地步,是皇上的无为不错,但真正的罪魁祸手却是万功成!如果不是他一手遮天,在皇上年幼登基时,趁他根基不稳,耍弄手段,挟制皇上,皇上又怎么会被迫无为?!
现在皇上已经长大了!他想要拿回实权,想要让云阳国恢复先皇时的太平盛世!想让云阳国的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可是却又被上官兄这般的人误解,以至于想要杀了他!上官兄,我知道你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好汉,不愿意你一再误入歧途,误信谗言。今日相见,我所说的话全都是实情,还望上官兄三思而后行!”
“我们是两个不同立场的人,你的话让我怎么相信?再说了,我怎么能背叛刘太守,做出不忠不义的事情呢。”
上官轻昐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背叛刘式望。
“是背叛刘式望不忠不义,还是背叛皇上不忠不义呢?想不到上官兄居然是一个掩耳盗铃,权衡不出利弊的人,真是令人失望啊!”
“你有什么证据让我相信你的话?”
上官轻昐的心里开始产生动摇了。
“敢情和你说的这么多话都是废话?”
穆婉凤有一些哭笑不得。
“是不是只要我证明了刘式望根本就是在欺骗你,万功成是一个大奸臣,皇上真的洗心革面,愿意做一个好皇帝,你就会离开刘式望的阵营,带领着你的那些弟兄们,归顺于皇上?”
穆婉凤想了想,又问道。
“如果刘太守果然是背叛皇上的逆臣,昐一定会果断的离开他!昐一定会带着自己的弟兄们,竭尽全力誓死为皇上效忠!”
上官轻昐很肯定的说道。
“好!”
穆婉凤应了下来。
这些个事情,想要找出证据来,又有什么难的呢?
全部都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穆婉凤愿意向他证明!
但是,要从哪一个方面入手呢?
穆婉凤陷入了沉思。
黑夜的小树林子里,一片黑暗。
只有淡淡的月亮照过来,带来一片朦胧的月白。
丝丝的冷风从林间穿过,吹拂着穆婉凤的衣衫。
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穆婉凤灵机一动,突然心中便生出了一个主意。
“上官兄,我随你回营一趟,等会儿我会亲自问刘式望这个草包,你只管听着就是了。”
上官轻昐弄不清楚穆婉凤卖的是什么关子。
但是今天穆婉凤的话,确实在他的心中产生了影响。
他现在也急于知道穆婉凤所说的话到底是不是事实,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错事?
一不小心之中,就成了叛国逆君的乱臣!
于是,他点了点头,同意了穆婉凤的主意。
当下两个人便拨步开始回营地。
“这间就是刘太守睡觉的地方。”
上官轻昐将穆婉凤带到了刘式望的帐篷跟前,轻声告诉着她。
穆婉凤透过窗布往里看了看,这个刘式望因为白天里后背上挨了穆婉凤的“绿罗杀”,所以此时只能趴在床上睡觉。
他这会儿睡得正沉,正呼呼的打着呼噜。
呵,他倒是睡得舒服,可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士兵们,他们可能安然睡否!
穆婉凤尖起了嗓子,学着鬼片里头那阴森森的声音,冲里头喊道,“刘式望,刘式望……”
刘式望正做着美梦呢,突然却被这阴森森的声音给吵醒,顿时不高兴的喊道,“谁啊,在这里吵什么吵,是不是找死?信不信老子军法处置?!”
“哼,刘式望,恐怕等你死了,都轮不上你对我军法处置!”
穆婉凤继续用阴森森的声音冲刘式望呼喝道。
“你是什么人?!”
这一回刘式望彻底的醒了,他猛的坐了起来,警惕的问道。
“我不是人,我乃是被万功成冤死的鬼魂。现在,万功成已经死了,临死之前,他让我来找你。”
穆婉凤信口胡诌道。
刘式望马上爬下了床,他睡觉时灯烛是点燃着,并不熄灭的。
此时,他举着灯烛开始四处张望,以试图寻找着穆婉凤的存在的地方。
“你不用找了,我乃是鬼魂,只有同样是鬼魂,才能看见我。”
穆婉凤纵身跃上了帐蓬顶上,身轻如燕的趴在帐蓬上冲刘式望说道。
“不过,今天夜里,你就能见到我了。下一刻,该死的人就是你。”
穆婉凤幽幽的拿捏着腔调。
“你……你……你为什么来找我?”
刘式望找遍了帐蓬的各个角落,都没有看到有人存在的迹象。
这深夜里,听着这样阴森森的声音,他开始害怕起来。
“实话告诉你吧,万功成已经死了。万功成的得力助手万左昆,也已经死了。现在,该死的人就是你了,刘式望!”
“为……为什么要找我?我可没做……什么坏事……”
“你和万功成都做了什么坏事?都有什么阴谋?活着的人不知道,难道我这个鬼魂还能不知道吗?
阴曹地府里的阎王,早已经将你所做的坏事全都记录在档了!你还不说?!更何况,万功成已经将什么都招了,小到细枝末节,他全都告诉了阎王。也正是他叫我前来索你的命的!”
“我……可没有什么阴谋……”
刘式望依然死鸭子嘴硬的强撑着。
“唉。”
穆婉凤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我原本跟阎王求情,说那些坏事和阴谋全都是万功成主使的,我的死,也全都是万功成逼迫的。原来也跟你刘式望无关。可是阎王,他却不同意。”
“阎王,他怎么说?”
刘式望紧张至极。
“阎王说,既然我替你求了情,那就看你刘式望怎么说了。如果那些事确实全都是万功成主使的,那么就可以姑且免你一死。
现在看来,恐怕你是必死无疑了。”
穆婉凤示意一旁的上官轻昐耐住性子听下去,精彩的情节很快就要发生了!
“我真的是无辜的呀……求求你和阎王说一下,不要让我死啊。”
刘式望赶紧哀求道。
“你又不肯坦白交待,那我怎么向阎王求情呀?”
穆婉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阴间和阳间是一样的啊,‘坦白从宽’,你不肯坦白,阎王要怎么对你从宽呀?要知道,阎王是最铁面无私的了!”
“我坦白,我一定坦白……”
刘式望已经被吓破了胆子。
“说吧,我可在听着。”
穆婉凤继续用阴森森的腔调说道。
等待了片刻,刘式望却依然不肯说出来,只是犹豫着问道,“宰相大人怎么会这么快就死了呢?他不是只是被皇上囚禁起来了吗?”
看着刘式望如此的小心谨慎,穆婉凤只得继续胡诌道,“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正是今夜,阎王为我申了冤,让我去取了万功成的狗命,以报我的冤仇!怎么,你是不是想要到阴间亲眼见一见,才肯相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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