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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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之后，甘寄睁开了眼睛。
他翻身坐了起来，头痛的厉害，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好像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又躺在了地上，思索起前后发生的事来了。
他猛的捏了自己一把，痛感袭来，这证明他确实还活着。他又看了看手，那银戒指也还在。
甘寄疑惑地站起身，朝远方看去，天地间一片苍茫，还是原来的地方。
突然，他面色惨白了起来！
“不！”甘寄说道。
他忙坐在地上，运起了功，但立马就瘫软在了地上，失去了力气！
自己的灵力竟然全部消失了！
他摘下那戒指，神情激动，毫无意问，一定是这东西搞得鬼！
那女子曾说，这戒指是一件极品的法宝，谁知，到头来，却将自己的一切又归于了零！
他摸了摸印堂，泪水滴落！
“妹妹……哥哥我……”他趴在草地上，泣不成声，绝望弥漫上了他的心头。
有一种坚持，是否在不经意之间便消失不见？当它注定是那么徒劳，那么脆弱！
甘寄就这样趴在草地上，想起了咸水村，想起了发生变故那天，母亲的眼泪和父亲给自己的安慰！
他想起了那个舔着嘴巴，跟在自己身后混野味吃的小五！
他想起了妹妹因为发烧在马车里躺着，父亲和母亲在一旁唉声叹气的样子。
他想起了妹妹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没有了呼吸！
他翻过身，望着天空，此时已是夜晚，繁星点点，犹如那一整个冬天飞舞的雪！
“老天，你为何……如此不公！”他喃喃道。
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眼泪却依旧无声地掉落在草地上！
甘寄沉浸在了那常常沉沦其中的梦里，依旧是浑浊的天和海，没有一丝风吹来。
仍旧是那片叶子，漫无目的地漂泊在水里，没有疲劳，也没有停下。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模糊的呼喊，轻轻的，是那么熟悉……
他努力地抬起头，向远方看去。
什么也没有看见，但是那呼喊声为何如此熟悉？
他躺在水面上，静静地听着。
“……哥哥……”叶子终于听清楚了，他努力地朝那声音传来得地方看去。
“……哥哥……我怕……”
叶子着急地四下看去，除了海，还是海。
“……哥哥……我怕……”甘寄听见那断断续续的声音，“……不要管我……”
甘寄却看不见她，他大声地喊了起来，可是，却发不出声音，任他怎么样努力，任他如何疯狂。
他努力地向前滑去，却什么也么可以看见。
“妹妹！”他睁开了泪眼朦胧的眼睛，喊了起来，周围一片静寂，只有回声，荡漾在天地间。
他呆滞地望着天空，那里依旧繁星点点，但却没有月亮。
他的身旁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小胖子，他穿着兽皮衣服，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仔细看去，衣服里面还露出了一根根的绿毛，他嬉皮笑脸地看着甘寄，左手握着一束野花，右手抓着一只才被咬死的野鸡，吃的津津有味。
和着血的鸡毛粘在它的嘴巴上，让他看起来如同恶鬼！
那胖子吃了一会，看了眼甘寄，笑了笑，走到甘寄身旁，将鸡脖子抵到甘寄的嘴唇上，然后捏了一把，鲜血便流进了甘寄的嘴巴。
他似乎想让甘寄醒过来，可甘寄依旧呆滞着目光，泪眼朦胧，一动不动。
太阳又升了起来，晨雾慢慢散去，那小胖子看着那把已经枯萎的话，眼里满是失望，但它很快便兴奋了起来，他发现周围的地缝石间，居然也有野花，虽然开得不是很好看，但足够它摘一大把了。
他一颠一颠地跑了过去，折了起来，不一会就又有了一大把，他坐到甘寄旁边，享受地闻了起来。
不时地，他看向面无表情的甘寄，但那木头人显然对自己没兴趣，于是他便又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一会儿之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将兽皮衣服脱了下来，盖到了甘寄身上。
中午的时候，他一颠一颠地向远处跑去了，还不时地回头看看甘寄，生怕他突然起身跑了。
半晌，他傻笑着，站在了甘寄身旁，手里提着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他先将那野兔吞了一口，扔在了地上，又将那野鸡抓了起来，吞了几口，眼睛转个不停，似乎是在比较。
过了一会儿，他左手拿着野鸡，右手拿着野兔，大口地嚼了起来。
不多时，这两个野味就被他完全消灭了，就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他打了一个饱嗝，站起身来，将手上的血抹到了兽皮大衣上。
这时他才想起了甘寄，挠了挠脑袋，他便向远处跑去了，不久，他又带着一只野鸡回来了，他将那野鸡的脖子拧断，将血滴到了甘寄的嘴里。
就这样，五日过去了！
这一天，这浑身绿毛的胖子，正要给那半死之人喂血，谁知，那人却盯着他，露出了笑容。
“啊！”胖子惊叫一声，蹦起三尺高来。
甘寄缓缓坐了起来，摇着头对那胖子说道：“这野鸡，可不能这么吃！”
那胖子愣在那里，怔怔地看着甘寄。
甘寄接过那野味，走到一边的草地里，将那冬天枯败的野草拔了一捆，坐到了之前躺着的地方。
他双手朝那土地里挖了下去，不多时，一个坑便出现在了面前。
甘寄转身，一拍储物袋，谁知那东西却没有反应。愣了一愣，他面带苦笑，用双手将那野鸡的毛拔了个干净，又将那野鸡肚子里的脏物掏干净，用泥巴严严实实地将它裹住，放入坑中，埋了起来。
他将草放到了那坑上面。然后又慢慢地走到远处的山旁，仔细地寻找起什么来了。
半晌，他拿着两块燧石，走到草堆旁，点燃了那一堆柴草。
那胖子看得呆了，却是兴高采烈地将周围的枯草都抱了回来，丢到了火堆上。
不久，甘寄将那草木灰扒开，挖开了地面，取出了野鸡。
一股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胖子愣了一愣，涎水流了出来，满脸的期待。
甘寄笑了笑，将那土壳打碎，取出了野鸡，递给小胖子。
胖子兴高采烈地接到手中，大口地咬下一块，这才发现有点烫，但它却又舍不得吐掉，忙将那手里的野鸡丢向远处，将嘴里的肉接到手里，生怕飞了。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竟然留下了一块小的，丢掉了一块大的，忙将那小块肉丢了，飞速地捡那大的。
甘寄看了看小胖子的窘态，会心一笑。
小胖子看了看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又忙将那野鸡给甘寄递了过来。
“你吃吧，倘若不够，我再给你烤！”甘寄笑着说道。
小胖子大喜，狼吞虎咽起来。
……
半日之后，两人向南边走去，甘寄又穿上了那件兽皮，他也给小胖子裹了一张较为合身的兽皮。
小胖子开心地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只烤熟的野鸡和一把鲜花。
夕阳正好，甘寄和小胖子的影子被拉了老长，远远地拖在身后。
“妹妹，”甘寄望着前方，“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哥哥都不会放弃！”
“即使耗尽寿命，我也要将你救回来！哥哥，永远是你的哥哥！我不会放弃你，你一定要原谅哥哥！”
他抬起头，望着天，呢喃道：“我只求你平安地度过这一生！”
中州之地，已经到了尽头，前方，隐隐出现了大片草原。
甘寄望着那草原深处的群山，面上显露出刚毅之色！
“不管是巫主，还是鬼主，我甘寄一定要让你救我的妹妹！哪怕付出生命，只是……”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小胖子的头，虽然其上长满了绿毛，但甘寄却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小胖子吃了口烤鸡，乖巧地摇了摇头，似乎在撒娇一般，将野花递给了甘寄。
他拿起花，嗅了嗅，叹了口气。
他转身，望着这荒凉的中州荒原，面上现出一丝悲伤。
叹了口气，又抬起头向北望去，那极远的天边，什么也没有，这条路，要到尽头了。
拖着沉重的影子，他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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