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破败村庄——诡谲的较量
强者的脚步永远向前。
“就是饿死了，也不能吃人肉。”
大男孩擦干眼泪嘴角倔强：“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女人放松的眉毛又拧紧：“他把肉给我时我摸着肉皮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再仔细看那块肉，越看越觉得不像猪肉……我又怕自己多想扔错东西，所以犹犹豫豫一直留到现在。”
女人把剩下小半块烤肉扔远了。她和儿子并排坐在草地上望向远方，神色迷茫。
大男孩突然浑身一紧，“妈，他不是说还要找我们吗？那——”
女人脸色由紧张渐渐露出恐惧。
“儿子，我们现在就走，离这里越远越好！快走！”
“嗯！”大男孩从母亲变化的脸色里很快推断出了什么。他急忙动手两下子收拾好东西，母子俩紧张地打量周围一圈大步小跑就往旁边公路上走。
云青想了想，偷偷跟在母子俩后面。
这条公路是条普通公路，很有年头了。末世的来临让公路两旁的树和野草更显密集杂乱，严实遮挡住跟在母子俩后面的云青。
他们绕过一座小镇。在距离小镇十多里地的破败小村庄里过夜。
母子俩不敢进村子，怕遇见更多丧尸。他们在村口找了间还算新的二层小楼进去了。
村庄周围的树很多。云青爬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藏起来。
除了几只从村子里游荡到村口的丧尸，一夜相安无事。
凌晨天色微微亮的时候，云青嗅到了清冷晨风中夹杂的一丝血腥气。
云青立即直起腰板握紧青铜剑，身体一动不动屏住呼吸小心打量四周。
一分钟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村口。他身上鲜血还没干，混着他到肩的脏污头发打成缕儿。
他像一具披着人皮的移动骷髅走到二层小楼院外。
他到底是人还是丧尸？！
风停了。移动骷髅的鼻尖动了动，脑袋迟疑地转来转去。
他闻到了另一股奇怪的气味。
红眼丧尸！
云青紧张地握紧青铜剑，她在判断形势和下一步动作。
高大的红眼丧尸走路很像正常人，不同于普通丧尸的僵硬缓慢。
他慢慢踱到大树下，凸出的红色眼珠来回转动。
好机会！
云青把青铜剑尖对准红眼丧尸头顶，她要从三米高度一跃跳下直捣丧尸脑袋干掉它！
屏住呼吸，跳！
“到手的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M个了B！告诉你再找不着就拿你顶！”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让云青惊险控制住自己动作。她向下瞥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红眼。
那双红眼忽然消失在小道旁边草丛里。
六个男人从村口出现。他们身上有斧子和——枪。
“不是说要去南边吗？去南边得路过那个镇子，他们娘俩胆小，再怎么绕道也得过这个村。”
“老王几个都在镇子里候着呢，只要有人过去就能给抓着。这个村里要真没人那我们就撤，不浪费那体力功夫。”
六个男人边寻摸边往村里走。他们从二层小楼院墙外走过去，云青的心刚放下来，就听到一个男人“咦”了声。
他围着院墙转悠两圈，随后站在院墙低矮那段儿垫着脚往院里瞧。
“这不是锁着大门吗，里面还能有人？”
趴墙的男人迟疑开口：“我总觉得里面有人。”
“那就去里面看看！你俩进去。”
趴墙男人和一个瘦子干脆利落翻过一人多高的砖墙，云青眉头微微皱了皱。
能从末世挣扎到现在，不是运气好自己长心，就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很明显，这群人属于后者。
十多分钟后，两个男人从楼里出来了。
“M的，没人。”
“不过里面——”
瘦子不耐烦打断趴墙男人的话：“行了行了，一天天就知道疑神疑鬼瞎捣乱，还不嫌麻烦事情多啊？赶紧一边老实呆着。”
“哎大哥，不是他们走别的路还没到这里吧？”
“先去村里找一圈再说。瘦子你俩在这里看着，有事放枪。”
其他四个男人进村里找人了。瘦子和刚才趴墙的男人干脆一屁股坐在大门口台阶上等他们回来。
“奇了怪了，我怎么总觉着好像有人盯着我啊。”趴墙男人疑神疑鬼地东张西望，他心里虚的很。
“唔，怎么会？刚才不是进去找没人吗，你可消停会儿，别自己吓自己。”
“草，早知道刚才就该跟大哥进村里去，省的我还得呆在这里担惊受怕受这门子罪。”
“喂，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话啊？万一那真是他们脚印那我们俩不就立大功了？要知道里面可是有一个女的哪，哥儿几个都大半年没开荤了，老二闲的直痒痒。”
“你他妈的能不能闭嘴！”瘦子心烦气躁地打断趴墙男人絮叨，“要呆就老实呆着不呆就赶紧滚！再说话信不信我砍你！”
“你妈的你敢！”趴墙男人一看见瘦男人斗鸡一样的凶恶气势立马泄了气，“行了行了我错了行了吧！”
“不过刚才在屋里我真觉得那脚印就跟新踩上去的一样，不像是从前的脚印啊，你说你会不会看错了？”
瘦子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我以前干什么的吗？”
“知道，警察啊。”
“那你还怀疑到我头上来了？”瘦子老大不愿意地站起身来回走了几圈，然后往旁边一丛半人多高的草稞子里钻。
“我进去蹲会儿，你在这守着，有事听着点。”
“懒驴上磨屎尿多，赶紧的！”
瘦子一离开，趴墙男人有点口干地不停往周围瞄。他把枪紧紧护在怀里，紧张地想瘦子要再不出来他干脆也进草稞子里找他得了。
草稞子突然钻出一个人来，趴墙男人慌忙把枪
对准那个人，那个人破口大骂。
“你M的你把枪对着谁呢！”
趴墙男人一看钻出来的是瘦子，急忙放下枪不好意思地陪起笑。
“哥，你也知道我眼瞎，哥你别跟我计较啊。”
“滚！”瘦子脸色很差，他并没从草稞子里钻出来，仍旧探出上半身和趴墙男人说话。
“你把枪扔给我！”
“啊？”趴墙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哥，你不是在那拉屎吗？拉屎也用不上枪啊。”
“要你扔就扔哪来那么多废话！”瘦子脸色凶神恶煞，“我还得蹲会，没枪你让我怎么蹲！”
趴墙男人只好怯怯地把枪递给瘦子，瘦子拿着枪又钻进了草稞子里。趴墙男人只好找根木棍护身。
“我腿麻了！你进来扶我出去！快点！”
瘦子的声音从草稞子里传出来，趴墙男人不疑有他，他正害怕得紧，紧忙跑进了草稞子里。
“啊——”刚冒出声的惨叫戛然而止。
几分钟后，瘦子满身是血从草稞子里钻出来。他抹掉脸上的血迅速翻墙进了小院，过了一会儿，母子俩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云青耳朵里。
“不行你必须跟我们走！他们都是畜生我不能让你也变成畜生！没有商量必须走！”
“我说了不走就是不走！你们再不走等他们回来就晚了！”
“妈和你哥都搭进去了你还要搭进去你自己吗！他们人多又没人性你就别想了！快跟我们走就当嫂子求你了！”
云青眼看那群人从村里露出头来，她折了一根树枝爬上大树杈往院里一撇。
院子里的人惊出一身冷汗。
瘦子赶紧跳出院墙钻进草稞子里。
“咦，他俩人呢？”
“大哥！”瘦子从草稞子里跑出来，神情惊慌失措。
“大哥！他被丧尸抓了还不敢死！我、我怕他变成丧尸就把他给砍了！”
“尸体呢？拉出来。”
衣服遮挡住这个说话男人身上的纹身。他的青色纹身只露出蔓延到脖子和半张脸上的红眼骷髅狼头。
强壮的骷髅狼头纹身男人扒拉几下尸体。
“行了，死都死了扔了吧。”
他站起身的时候迅速打量一眼瘦子。
“死了多长时间了？”
“十多分钟了。”
旁边有人插话：“大哥，不留下当救济吗？”
立即有人反骂：“你傻B啊！被丧尸抓的人你敢吃啊！”
趴墙男人的尸体被砍成几段扔远了。
纹身男人看了一眼二层小楼，“今天就在这待着，等明天再说。”
“哎！”瘦子急忙说话，“大哥，这里也没吃的，我担心我们在这过夜肚子里空空不好受啊，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那你想换哪？”
瘦子指指村里：“大哥，要是里面真没存粮了，那我就在周围转转找找能吃的菜。毕竟村里田地多，就算都荒废了，那也能找出几颗苗来。”
“呵呵。”纹身男人哼笑两声，“你俩跟瘦子去村里找吃的，我俩进院里等你们。”
“大哥那我——”
“啪！”
“你什么你！”纹身男人终于不耐烦了，挥手狠狠打了瘦子一巴掌，“让你去你就去！再废话就把你当救济信不信！”
瘦子和其他两人进村里找吃的了。
“备盆摆碗架火，晚上吃肉！”
“大哥，肉在哪里哪？”
“这就快回来了。你在院里准备着，我进楼里看看。”
肉快回来了？肉还能自己回来不成？院里干活的男人表示大哥的话他真心听不懂。
“啪啪。”
突然的拍门声让院里男人浑身一激灵。
“瘦子？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院里的男人迟疑地看向纹身男人，纹身男人给他使个眼色。
他又问了几声，外面的人仍旧不说话。
纹身男人左手斧子右□□，他示意那个男人跳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咬咬牙拿把枪跳出去了。
大门口突然传来枪响和几声惨叫，两三分钟后，大铁门下面流进来一大滩血。
纹身男人脸上肌肉突了突，抬手对准大铁门就是一枪。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三个人怎么还不回来？
“门口有人！大哥！”
随即几声枪响，门口的人不见了。
“人跑了！没看清楚！但绝对不是丧尸！”
“他死了？这是——”
乱七八糟血肉模糊的尸块堆在大门外，无比恶心。
“收拾收拾拿进来当救济！”纹身男人从院里发话。
傍晚，烤肉的香气从小院飘散出去，飘进了附近小树林。
“要是有酒就好了！”一个男人一手握着一根肋骨啃得满嘴流油。
“哎瘦子你怎么不吃啊？”
“啊，”瘦子的脸笑得有点僵硬，“这，平时我俩关系最好，我，我有点下不去口。大哥你别怪我啊，我这就吃！”
说完，瘦子狠咬了一大口肉，咀嚼几下给咽了。
“啪啪。”
拍门声又响起来了。
四个人立即放下食物拿起各自武器紧紧盯着门口不敢出声。
拍门声响了两下就没再响，就在四人放松警惕呼出一口气时，大门又响了两声。
“到底是谁马上给老子滚出来！”纹身男人暴喝一句涨红着脸冲大门猛踹两脚，门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拍门声又响了。
这样一惊一乍折腾了好一阵子，四个人就要崩溃了。
“瘦子出去看看！”纹身男人涨红着眼睛大喊，瘦子也很害怕，他感觉大门外的东西绝非善类。
“大哥，能不能叫个人和我一起出去？”
“不能！”纹身男人突然把枪对准瘦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人是你杀的？！还敢骗我他被丧尸抓了？放尼玛的屁要想不当救济赶紧给我滚出去！”
瘦子口干舌燥，他举着双手慢慢走向院墙。
“大哥，好歹给我把斧子，万一外面有丧尸我也好砍了。”
纹身男人冷笑一声：“你先出去，我待会儿往大门外扔把斧子。”
“你！”瘦子刚要回头就被纹身男人打了一拳。
“想找死就成全你！”
“啪啪！”
更大的拍门声突然响起来，纹身男人慢慢放下挥起斧子的胳膊指向瘦子，“赶紧滚出去！”
瘦子一咬牙翻出院墙。
外面忽然传来疯狗撕咬一样的低声吼叫还有隐约打斗声，过了一会儿声音就没了。
院里的三个人攥着斧子的手心全是汗大气也不敢出。
“大哥，人被我杀死了，我腿受伤了，让我进去吧。”
紧接着，一颗人头从大门外抛了进来。
一个人大着胆子跑过去草草看了几眼就把人头踢走了。
“你去接他进来。”
一个男人跳出去，半天也没把人接进来。
“怎么回事？”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感觉有些不对劲。
瘦子溅满血的脸突然出现在墙上。
“大哥，他在下面托着我呢，你俩谁过来拽我一下啊我使不上劲了！”
院里两个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纹身男人让另一个男人过去把瘦子拉进院里。
别以为你解决门口的人我就放过你了，左右你也受伤了，不如就当明天的口粮吧。
纹身男人眯起眼睛看着被拉进来的瘦子，他脖子上有几道抓痕。
瘦子虚弱地半个身体倚靠在拉他进来的那个男人肩膀上。
“大哥，我活不长了，我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这才注意到瘦子肚子上恐怖的伤口，还有骨折的右腿。
“有什么话这就说吧。”纹身男人仍旧跟瘦子保持一米距离。
“哎，那谁呢怎么还没进来？”
搀住瘦子的男人突然想起刚才出去接瘦子的人好像还没进来？
瘦子扶住他肩膀的胳膊突然紧紧抱住他，另一只手一刀cha进他胸口，那个男人当场毙命。
纹身男人急忙开枪，一个石头突然打在他眼睛上，“砰！”地一声枪响，但子弹打歪了，瘦子像疯子一样扑上纹身男人就要刺他。
纹身男人紧闭一只眼睛，强壮的胳膊死死撑住瘦子，一只手慢慢掐住瘦子脖子想要掐死他。
一个女人和少年从后面紧紧缠住纹身男人要把他从瘦子身上掰开，但瘦子越来越苍白的脸让女人一发狠，咬牙挖了纹身男人一只眼睛！
“啊！啊啊！我杀了你个臭娘们！”
娘俩和受伤的瘦子根本不是发疯的纹身男人对手，纹身男人满脸是血死命掐住女人脖子就是不放手，云青刚解决完突然冒出来的另一只红眼丧尸急忙跳进院子里。
她一把抠住纹身男人被挖掉眼睛的那只眼眶就往外拽，纹身男人疼得像杀猪一样凄惨嚎叫，云青手起剑落，直接抹了他膝窝和手腕的筋。
娘俩被吓傻了，只知道傻站着看云青，瘦子壮起胆子问云青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也吃过人？怎么处理的他们，就怎么处理他。”
“我，我没参与过那些。”瘦子迟疑开口。
“也没吃过几口人肉，除非万不得已。”
云青摇摇头，这种事，还是我来动手吧。
纹身男人被绑在外面树干上。
“不用杀他，现在他除了爬什么也不会。”
“这附近还有不少丧尸，便宜它们了。”
“接下来你们什么打算？”
瘦子笑了笑：“刚才在大门口我被丧尸抓了，我最怕自己变成那东西，你把我杀了吧。”
一场生离死别后，云青只犹豫了几秒，就砍了瘦子的头。
“把尸体锁屋里吧。咱们得赶紧走，时间短挖不了深坑，就算埋了也怕被野兽扒了尸体。”
母子俩哭着把瘦子尸体抬进了他俩一直藏身的楼梯顶阁楼里。
三个人已经离开村口很远了，仍能听见从那里传来的惨叫。
“谢谢你，为我们一家人都报了仇。”
报仇……
多古老又江湖的词语，没想到在末世后还能听见。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母子俩对视一眼：“我们要去U市找亲人，你呢？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大家在一起也有个伴儿！”
云青抱歉地笑笑。
“不了，我还要在这里找人，你们走吧。”
“既然学会了用枪，那就分开吧。”
女人抹了抹眼睛：“希望以后还能见面！到时候，我们娘俩可要好好报答你！”
“喂！你可要好好活着啊！”
母子俩边走边回头挥手，直到公路转弯后再也看不见了身影。
呵，报答。
末世前，这个词就是老古董了。
云青把枪都留给了母子俩，他们比自己更需要。
那就走吧。
强者的脚步永远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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