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暗夜流光
光明下淡的让人疏忽，黑暗里浓烈的让人恐惧的颜色。
“何东！何东！”
两只红眼像两只流萤，在昏暗的小楼里一闪就没了影。
云青冲进楼里疯子一样去追何东，但她并没看清何东从哪里消失不见。
她大口喘着气，心急火燎地打量这座小楼，并没发现哪里有什么出口。
“你看见何东了？”时辰的声音紧张地从身后响起，“你刚才为什么喊何东？是不是他在这里？”
“如果真是何东，那他为什么要躲？”
“这、这是什么？！”
云青不理会时辰，两眼来回扫着天花板，虽然上楼的木制楼梯被一座高大的老式橱柜遮挡的严严实实，斜倒的橱柜上方露出一个不大的洞口，从这处洞口就可以翻进楼梯另一面进入二楼。也许这大橱柜是当初用来阻挡丧尸的，因为一个成年男子也很难从下面攀爬过去。这座楼梯没有护栏，楼梯另一侧也并非开放式，这条连接上下楼的楼梯两侧都是密不透风的墙壁。但也许楼上就——
“云青？”时辰不由提高了声音，他担忧地看着云青。
云青偏过头对时辰说：“我要去楼上看看，你在这里等着我。”
说完，云青冲时辰点点头就爬上遮挡住楼梯口的老式橱柜。她四肢虽长，但橱柜并不容易攀爬，云青找准一个关键点，再掏出一把匕首狠狠cha进橱柜壁上，她扑腾几下子脚踩那把匕首蹬上去够到橱柜一角，四肢再用力一撑钻进了橱柜上方的洞口里。
时辰手里紧抓着半只血淋淋的野鸡，他的脸皮似乎在微微颤抖。他无法忘记刚才那一幕——
云青的一只眼睛是血红的。
他一直以为她像其他人一样，因为营养不良，或者不注意卫生，或者身体上火等等原因，导致那只眼球有些发红。
可刚才，云青整个人都置身在很阴暗的角落里。
她的一只眼睛是红的，血红。
光明下淡的让人疏忽，黑暗里浓烈的让人恐惧的颜色。
时辰后怕地庆幸自己没惊呼出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迅速转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赶紧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时辰曾见过一只红眼丧尸，那一次，他们死了四个人，还有一个人因为惊吓彻底疯了。
他永远都不会忘掉，那个深沉的暗夜，那两只血红的眼睛，就像带着血腥气的暗夜流光。
多少次他从噩梦中大汗淋漓地惊醒，惊叫，都忘不掉那两只血红眼睛。
就像云青的那只。
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楼梯道很暗。
一道转折，露出了二楼台阶。
昏暗的光线，落满灰尘的角落，横七竖八的家具静静地躺着。
还有脚印，和血渍。
地板上，墙壁上的血渍，有已经风干黑化的，也有近日正慢慢氧化的。
云青推开一间半掩的门。
一张竹床，一副竹椅，木制的书桌。
“喀嚓”，云青拉开书桌抽屉，里面竟然意想不到的整齐。
一个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只签字笔，旁边躺着一本相册。
这年代，竟然还有人用相册。是何东外祖母的吧。
云青翻开相册，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映入眼帘。
何东！
这本相册记录了何东的成长过程。
从童年到少年，再到大学，还有他参加摩托车国际越野赛的照片。
呵呵，真难得。
云青擦干滴在相片上的眼泪，从竹床下的收纳箱里翻出一件短袖，再用短袖衫仔细把相册包好，最后用塑料包装袋严密套上。
她又从别的房间搜出一个登山包，她把包好的相册小心放在登山包里最保险的地方。
她还搜出了几件何东曾经用过的东西，就像一副墨镜，全部放进登山包里。
她还看见了一副相框，里面嵌着一张四个人的合影。她一眼就认出了清俊帅气的何东，还有英俊稳重的时辰。
云青这才想起时辰还在楼下等着自己。
她打开靠近那簇竹子的窗户，一把捞起一棵粗壮的竹子，顺着它滑了下去。
时辰并不在屋里。
“时辰？”
云青叫了几声，去小楼附近寻找，都没看见时辰。
她确定自己在楼上的时候并没听见时辰的喊叫声或其他声音。
地板上仍有几抹鲜血痕迹，还有野鸡毛。
时辰，难道是自己离开了？
是看见了什么人，或者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暂时离开吧？
会发生什么事呢？
云青在一抹血迹前蹲下来，默默注视着那抹血迹上的鞋印。
是时辰的鞋印。
鞋尖对向楼梯口的，是当时他在自己身后和自己说话时留下的。
后来，这副脚印模糊了，但还能看出这周围再无其他脚印，所以完全可以判定，是时辰自己离开的。
通过其他模糊成团却又隐约能分辨出动作痕迹的脚印可以推测出，时辰当时两次三番地抬起脚又落下，并转过了身体。
有三只冲向门口的鞋印。
第一只与第二只鞋印的距离属于正常，第二只与第三只鞋印的距离突然拉大。
云青眼前立即恢复当时场景：
时辰站在原地，注视自己从橱柜下方翻进洞口。后来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犹豫的转过身，打算离开这里，突然，他的恐惧逐渐加大，在犹豫的过程中，脚步由走变成了跑。
想必那时候自己还在楼梯里，还没到二楼。
那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时辰究竟看到了什么，或者说他想到了什么呢？
云青的眼睛重新转向楼梯口，那个大橱柜遮挡住楼梯口的地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除了阴暗，就是阴暗带来的恐惧感。
云青目光一闪！
阴暗。
他看到了我那只红眼睛，黑暗中的血红色眼睛。
于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引起了他极度的恐惧，然后他慌忙逃离了这里。
云青垂下眼帘。
随便吧。
末世的自己太孤单，以至于忘了自己还是个携带感染病毒的异类。
闪电站在竹子下喷着响鼻，不屑地摇摇头。
云青不喜欢那条黑暗的楼梯通道，她顺着竹子重又爬进了二楼窗户里。
仍旧是没有月亮的夜晚。
最近半年，空气环境似乎好了很多，一个月差不多有十一二个太阳天和月亮夜，运气好的时候，还会冒出一个青蓝色的天空，配上有点晒人的太阳。
这真是好事。
可惜，在外面晒太阳的多是丧尸和动物。
夜里寂静的可怕。
只有偶尔的微风吹过竹子发出的沙沙声，于寂静中更显夜的死气和恐怖。
可惜闪电块头太大，不能上来陪我。
曾经无数个夜，自己也是吓破了胆子，还不是硬着头皮浑身发毛地死撑着。
呵，除了死撑，还有第二种选择吗？
如果虎头还在该多好。
虎头……何东……
暗夜里，一只血红眼睛眨眨就合上了。
……
“何东！真的是你！”云青眼睛突然睁开，何东正在床头，一张俊脸面无表情，两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何东，是我我是云青！我是云青啊何东！你看着我！”云青一下子坐起来两手抓住何东肩膀，“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找你找了两年！还好终于找到你了！”
“何东，你为什么不说话？认不出我了吗？”云青喜极而泣，她擦擦眼眶里的眼泪，脸颊上唯一的小梨涡楚楚动人，竟隐约出现难得的柔情。
“我头发长长了，以前都用刀割短了，后来没再割，就编成一根麻花辫了。”
“你这么一直傻看着我干什么？你还没告诉我，这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当初你是怎么逃走的？”
“对了，你的眼睛怎么也变红了？难道你也被感染了？”
“……何东？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何东？”
何东眼神闪了闪，嘴角动了动，却仍旧什么也没说。
他缓缓地抬起两手，慢慢地抱住云青，嘴角似乎带着笑意，想让云青融化在他的怀抱里。
泪眼朦胧中，何东一点点靠近自己。
云青幸福地合上眼帘，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来。
何东，我找了你这么久，你还记得我。之前的一切痛苦和努力都是值得的。
“唔——”
声音活活被扼断，何东一口咬住了云青的喉咙，鲜血如注喷涌流出！
“何东！”
云青大口喘着粗气坐起来，汗水湿透了衣服。
她紧紧抚住胸口平复情绪，这只是个噩梦！
不要怕！
充斥粗喘声的寂静里，云青本能地望向窗户，玻璃上有一只张开五指的血手印！
云青急忙挺直腰板正要下床，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床边——
一个人，拎着一只人头，直挺挺站立在床边。
两只血红的眼睛，冷俊残酷的脸。
云青的瞳孔急剧猛缩！
“何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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