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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蒹葭苍苍39.1

  秦宝月发现她似乎是对这个冷冷的男人有了依恋。展昭刚走才不到一刻,她已经开始期盼下次见面的日子了。她在想,他每次来宅院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不出门,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她总觉得展昭有着深深地惆怅,若他真的很爱他的妻子,为何每当她奏起七弦琴时展昭总是漫不经心的去听,完全没有相思之意。可是她搞不懂,既然他都可以在妻子即将临盆的时候找烟花女子行乐,为何对她这个时常陪伴左右的女子冷淡至极。她越想越觉得疑惑,她很想知道能让展昭对她动心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耶律宝信奴又来了,她有点紧张。他揽过她问道:“你们相处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秦宝月心里有了厌恶之感,微微不悦道:“难道表哥只关心这个?怎么不问这几个月我过的好不好?”耶律宝信奴嬉皮笑脸道:“我当然是担心你了,我说过,你就像我的眼睛一样珍贵。”秦宝月苦笑道:“那如果我说他爱上我了,你会怎么做?”耶律宝信奴难掩喜悦道:“我就说表妹这倾城之貌哪个男人能逃的掉?”耶律宝信奴随手解开了秦宝月的衣衫,秦宝月赶紧推开他道:“别这样。”耶律宝信奴有点不悦。他瞥了一眼秦宝月道:“都给了他了却不给我。”秦宝月媚笑着把他推出了门。

  回到房里,秦宝月眼圈微红,她自言自语道:“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件礼物随便送人,目的达到后又把我当成一个玩物。而这个大宋的驸马却把我当成一个人,虽然对我极其冷淡,却也尊重我,没有任何轻薄之意。那么既然这样,我就好好的待他,希望他能爱上我。至于你耶律宝信奴,我看透你的假情假意了。”

  包拯的猜测没错,耕牛被屠宰的第二天就有人去了县衙告状,说他的邻居私宰耕牛,犯了大宋的刑法。张龙赵虎直接把他带到开封府。

  包拯端坐在堂上,问道:“你既然割了人家的牛舌头,为何还要告别人私宰耕牛?”那人还在狡辩,包拯惊堂木一下,两边的威武之声一起,那人竟然吓的尿了裤子,全招了。

  包拯怒喝道:“你竟然因为一年前与邻居有过口角,就处心积虑伺机割了他家的牛舌头,他家的牛必定活不了太久,只能被宰杀卖掉,然后你就在他的证据确凿之后再去告发他,让他坐牢。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可笑至极!”

  雁门关。

  展昭站在城墙上向南眺望,他知道这根本就是个幻想,但他还是想看到她的身影。被边关粗糙的风吹了半年多,他更想念家的温情。他没见过他的颜儿,他在想她会是什么样子,像他多点还是像婉儿多点,不过不管像谁,都会是个漂亮的孩子。他仿佛看见了她怀抱着孩子,露出母性的柔情。他也不由的笑了。

  皇宫。

  鸿胪寺传来消息:辽的使臣两日后到京。赵祯静静的想了很久:大宋跟夏的关系已经稳定,虽然与辽不时会有小的摩擦,但是已经和平了四十年了,他不想打破这个和平的局面,他想更好的维持与辽的关系。

  展府。

  炎炎夏日使得所有人都无精打采,三个孩子都陆陆续续的起了痱子,太医开了方子,每日用陈艾叶煮水泡澡或擦洗全身,倒是起了很好的效果。

  这天傍晚,颜儿不明原因的哭闹,婉儿只是以为孩子是太热了,她不敢用扇子,害怕风太利激着孩子,她用手掌轻轻给颜儿扇风,颜儿不一会就睡着了。她也躺在颜儿身边渐渐的合上眼睛。

  到了午夜,颜儿突然哭醒,婉儿赶紧抱她起来,给她换了尿湿的衣裤,垫好尿布,让她吮吸着奶水入睡。可是颜儿刚吮吸到奶水,她就觉出了不对,颜儿的小嘴里呼着热热的气,她摸了摸颜儿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她吓坏了,赶紧叫人去南清宫请太医。

  太医诊不出任何的问题,只是怀疑跟天气太热有关。太医开了清热解毒的方子,叫婉儿加倍喝下汤药,让孩子吃她的奶水。

  婉儿焦急万分,大量的清热解毒的汤药使得她腹痛不止,她忍住一阵一阵的绞痛,和翠喜一起不断的给颜儿用温水擦身,用冷帕子敷额头。可是孩子的高热一点也没有要退的意思,孩子照常吃奶照常拉尿,就是持续高热,精神越来越差。

  狄娘娘从太医院里又找来了一个太医,可是两个太医也诊不出病症,拿不出方案。婉儿着急的手足无措,她很害怕万一孩子出了什么事,她该如何去面对展昭。

  她跪下求太医救救孩子,太医无奈,只好冒险开了一剂“白虎汤”,叫她给孩子服下。孩子只有八个月大,根本服不下汤药,婉儿只好自己含上一点药在嘴里,嘴对嘴的喂给孩子。可这汤药全从孩子的嘴角流出,毫无其他办法。婉儿命人加大剂量,由她来喝。

  雁门关。

  边关的夏天总是给人特别的感受。白天因暴晒而酷热,干燥的热风仿佛能带走体内所有的水分,把人吹成一具干枯的尸体。而太阳落下之后,尤其是深夜,又凉爽过头让人瑟瑟发抖。

  展昭早已习惯了这种气候,除了越来越黝黑的肤色和越来越粗糙的手掌之外,他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他的内心:对家人的思念犹如正午的阳光般炙热,可是一想到他和她的未来时,他就仿佛在无边的寒夜里游荡,不知道何处才是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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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府。

  孩子就这么发着高热持续了三天,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孩子已经是不吃不喝奄奄一息了,婉儿近乎绝望。

  她紧紧的抱着孩子跪在院中,祈求上苍用她的命来换孩子的命。

  她从傍晚跪到深夜,任由人来搀扶,她依然长跪不起,她的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就连腰都仿佛不在自己身上了,她流干了眼泪,痴痴的看着月亮一会躲进云中,一会复又出来。她想起了王皓和叶莺莺那同样的诅咒:“你就是个克星,你会克死你身边所有的人。”她闭上双眼,轻声的道:“是啊,我克走了我的夫君,如今连我们的孩子也要被我克死了。如果颜儿真的保不住,那我也随她去吧,这样我身边的所有人就能平安了。”

  她看着手腕上的剑痕,看着他送的玉镯,她默念道:“求求你,求你保佑我们的孩子吧,我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颜儿突然大哭了起来,哭声十分尖利。太医和翠喜都冲了过来,太医摸了摸颜儿的额头,都来不及下跪,激动的喊道:“高热退了,高热退了。”婉儿把孩子交给翠喜,冲着北方重重的磕了个头,失神的道:“谢谢你保佑了我们的孩子。”

  她艰难的站起身,又踉踉跄跄的倒下。

  婉儿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她看出了孩子脸上的异常。

  太医告诉她孩子开始出红疹了,红疹出净孩子就会无恙了。

  在一日之内,颜儿从面部开始出起了红疹,逐渐扩散到全身,最后连手指尖和脚趾尖都出满了,再也没有发热。太医松了口气道:“无大碍了。”

  婉儿嚎啕大哭。

  她太累了,从怀孕到生产再到如今,虽然她一直被身边的人精心照顾着,可她最需要的是他的陪伴和扶持。她渴望过平常人的生活。她渴望他的关爱。

  皇宫。

  赵祯接到密报:在并州,夏竦指使手下人从事贸易,官商牟利,发现手下人从中侵盗,一怒之下竟杖杀之。夏竦积家财累钜万,自奉尤侈,畜声伎甚众,生活十分腐败。其子夏安期亦奉养声伎,不减其父。

  赵祯将信将疑,头疼不已,他决定把夏竦调回京,先让他远离是非之地。

  离开并州之前夏竦秘密会见了一个人。耶律宝信奴得知夏竦要调离并州苦恼不已,夏竦却不以为然。夏竦向他保证道:“我虽在短期之内除不掉狄青和杨文广,但是我一旦到京,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狄青和杨文广调离边境。”耶律宝信奴依然没有信心,他又问道:“那么展昭该怎么处理?虽然他已被我的表妹给迷住,但终究是个隐患。”夏竦道:“你且放心,展昭不是最大的问题,目前的情形还是叫秦宝月先把他稳住,等调走了狄青和杨文广,展昭孤身一人更容易解决。”夏竦意味深长的嘱咐道:“别忘了,到时候你立了战功,该给我的钱财珍宝和美女一样也不能少。”

  耶律宝信奴走后,夏竦叫来儿子,他二人一起跪在父亲夏承皓的牌位前,夏竦默念道:“父亲,儿子定会想尽办法为你报仇。”

  夏竦回到书房,在纸上又一次的拟起了他的复仇计划:先将狄青和杨文广调离雁门关,使得边境空虚,辽兵定会因为边境空虚而肆无忌惮频频袭扰,再诱骗一心想立战功的耶律宝信奴借此机会引发两国小规模交锋,赵祯必会重新派遣狄青和杨文广挥师抗辽。辽和宋不会真正大规模的交战,开战不久就会走上谈判桌,他的学生赵祯损失不了什么,最多只损失些钱财布匹和粮草。而他夏竦却会因此使得更多的辽人死于战事,给他父亲祭灵。他实在想不出来那个贪财又好色的展昭会在哪个环节给他添堵。他自言自语道:“耶律宝信奴,你还是管好自己吧,蠢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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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庆历新政”推行一年以来,朝中反对革新的呼声越来越高。恰逢宰相吕夷简告病退休,诡计多端的夏竦对宰相之位又垂涎已久,于是他刚一回京就干了件大事:他指使太监蓝元震上疏,说蔡襄、范仲淹、欧阳修、尹洙、余靖五人与他们门下的五六十人相互扶持,“以国家爵禄为私惠,胶固朋党,误党迷国。”

  欧阳修立即写下《朋党论》予以回击,指出朋党自古有之,但有君子与小人之分,为人君者应“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

  夏竦虽败下阵来,但他还有更阴的招数:他将石介早先写给富弼的一篇奏记动了手脚,将劝富弼辅佐赵祯打理朝政,改为了让富弼行废立之事,废除赵祯另立贤主。

  赵祯虽然对这件事未必全信,但看到反对革新的势力这么强大,他开始动摇了,失去了改革的信心,他打算借此机会处理掉这几个革新派。曾经慷慨激昂,想励精图治的赵祯下诏废弃一切改革措施,解除了范仲淹参知政事的职务,将他贬至邓州,富弼、欧阳修等革新派人士都相继被逐出朝廷。坚持了一年零四个月的“庆历新政”终于失败。

  夏竦重获重用,赵祯任命他为宰相的制书刚一下发,就遇到众多谏官、御史合力反对,包拯也提出了反对意见。赵祯顶不住压力,遂改夏竦为枢密使。

  夏竦走后,展昭发来了第一封密函。他告诉赵祯狄青和杨文广治军严谨,忠心耿耿,绝无异心。他还告诉了赵祯他的猜测:夏竦似乎很想调狄青和杨文广离开雁门关,但是他还没有找到具体的动机。赵祯暗暗起了疑虑。

  眼看离辽国的正旦节还有一月余。赵祯为了履行对辽史的诺言,打算派使者前去辽国祝贺新年。

  赵祯叫来了新上任的枢密使夏竦,还叫来了一向对夏竦颇有微辞的包拯,他知道他二人必然会有一翻唇枪舌战,他刚好借此机会试探夏竦对辽的态度以佐证展昭的猜测。

  果然,夏竦一听说赵祯要派他去给辽国贺新年,就一把鼻涕一把泪,捶胸捣心,慷慨而言道:“义不戴天,难下穹庐之拜;礼当枕块,忍闻夷乐之声。”赵祯无奈道:“朕知道恩师与辽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也罢。”随后又问到夏竦对辽的看法,夏竦的意见是按照实行了四十年的“澶渊之盟”礼尚往来,但通勤没必要太过于频繁,会长了辽国的傲气,他否决了派使者庆贺辽国新年的提议,还提出了新的方案:调离雁门关的狄青和杨文广,重新派去宋夏边境,他的理由是宋辽虽有数次小的摩擦,可是在大的格局上双方已经和平了四十年,辽不可能随便起战事来破坏和平,而宋夏才和平了几年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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