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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三对姻缘各殊途


顿时,贾张氏的吼骂、贾东旭的尖嚎、秦淮茹的抽泣,三股声浪拧成一股粗绳,劈头盖脸缠住张寡妇。一句赶一句,密不透风,污言秽语裹着唾沫,全糊在她脸上、耳朵里、衣襟上。张寡妇嘴一张,刚吐出半个字就被压回去,脑仁嗡嗡作响,脸忽青忽红,想辩解,连吸口气的空隙都没有。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黏腻,盯着眼前这三人——一个蛮横得像堵墙,一个刻薄得像把刀,一个哭闹得像团浆糊——心里清楚再吵下去只会被撕扯得更碎。身子抖得厉害,脚跟一跺,咬牙挤出一句:“跟你们这群疯子,半句正经话都不配说!”说完转身就跑,布鞋蹭着地皮,踉跄着撞出院门。

张寡妇刚拐过影壁墙,贾张氏就叉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扬着下巴吼:“下次再敢踏进我家门槛,打折你腿!”转过身却一把搂住贾东旭肩膀,喜得眼睛眯成缝:“我儿真出息!替咱家镇住了场子!”棒梗见没人揪他耳朵,立马抹干泪,蹽着腿去找小伙伴,嚷嚷自己降服了白骨精。

围观的街坊缩着脖子站在墙根下,看贾家三人叉腰挺胸、唾沫横飞的模样,心里又厌又怵。有人抿嘴嘀咕:明明是棒梗先抡棍子,倒成了他们全家讨伐别人的由头。可更多人脊背发凉——贾张氏本就横得没边,如今贾东旭骂人比灶膛里窜火还猛,秦淮茹再在一旁哭天抹泪搅局,三个人凑一块,活脱脱是四合院里一道刮骨刀,碰上就得见血。

大伙儿你瞅我一眼,我瞄你一下,谁也不敢吭声,生怕沾上一点火星子,惹得一身臊。不少人暗自盘算:往后见了贾家三口,宁可绕半条胡同,绝不迎面撞上。就这不要命的泼劲儿,整个院子,没一个能扛得住。眨眼工夫,人群就垂着脑袋散了,连咳嗽声都压得极低。

日子流水般淌过,四合院里那几个忙着拉手搭肩的小伙子,感情热得烫手,各走各的路,模样也差得惊人。

最先掀翻锅盖的是刘光齐,刚牵上姑娘的手,转头就提着两盒点心登门拜丈母娘。女方父亲刚调去外地当处长,独女一个,说话干脆利落:想进门,就得入赘,婚后随全家搬走,落地生根。怕刘光齐犹豫,老爷子当场拍板:只要点头,立马托关系塞进机关,一步跨进干部编制,彻底甩掉工人帽。

这条件搁别人身上,少不得来回掂量、反复思量——入赘二字,向来是街坊嘴里的笑柄、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刘光齐眼皮都没眨一下,话音未落,脑袋already点得像啄米的鸡,干脆利落应了声“成”。

他早被老刘家那间漏风的土屋、那张挤着六口人的破炕、那日日不休的拌嘴吵嚷压得喘不过气,巴不得甩开这摊烂泥,跳出去另起炉灶。如今撞上个官家亲事,一步跨进衙门门槛,简直是老天爷掀了瓦,直接把馅饼砸他脑门上,他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头认亲。

女孩父亲见他应得如此爽快,反倒皱起眉头,伸手按住他肩膀:“光齐啊,这事沉甸甸的,你回去跟爹娘好好商量,别一个人拍板。”刘光齐胸脯一挺,嗓门洪亮:“不用问!他们准保点头!”他心里雪亮:家里两个弟弟正长身子,吃喝拉撒全指着刘家香火续命,缺他一个,灶台照样冒烟;他若能攀上高枝,父母怕不是烧香拜佛都要谢天谢地。女方父母见他眼神笃定、脊梁挺直,便不再多劝,只定下吉日,请双方长辈坐定,摆开茶碗,细抠聘礼、婚期、宅院归属这些硬茬子。

院里闫解成的恋爱路子,却和刘光齐截然相反,抠得近乎刻薄。他陪于莉出门,脚底板从不沾收费的地儿——只走街巷、只逛免费公园;于莉刚提一句“咱爬趟长城”,他脖子一梗,脑袋晃得比风车还急,嘴里咕哝着“腿脚费劲、纯属白跑”;想进商场挑件新衣?想下国营饭馆烫碗热汤?他立马翻脸,话没出口先甩出四个字:“瞎糟蹋钱!”还振振有词:“国营灶上的饭,油星少、盐粒粗,还不如我妈熬的糊糊暖胃,花那冤枉钱干啥?”

为省下一口热食,闫解成出门必背一只褪色布包,里面揣着豁了边的粗瓷碗,再塞三两个硬如砖块的窝头。到饭点,随便寻个公园石凳一坐,掰开冷窝头就啃,渴了便腆着脸往路边茶摊凑,伸手讨水喝,半分钱不肯掏。就为这口水,他跟摊主吵过七八回,每次叉腰瞪眼:“一碗水罢了,喝两口能淹死人?

收钱?心也太黑!”起初摊主看他穿得寒酸、面皮发黄,舀两碗水也就罢了;可闫解成得寸进尺,攥着人家水壶不撒手,仰脖灌到底,水珠顺着下巴淌进衣领也不停,次次惹得摊主抄起扫帚追打,破口骂道:“滚蛋!再敢来,我拿开水浇你脚面!”

于莉站在旁边,耳根烧得通红,脚趾抠进鞋底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可瞧着他缩着肩膀啃窝头的模样,又默默咽下委屈,劝自己:这年头日子紧巴,男人肯精打细算、不偷不抢,总归靠得住,嫁过去,攒几块钱,盖间小屋,也算稳当。

可心里那根刺,拔不出来。她总不由自主想起何雨柱——那人待她,是真拿心捂着的。逛商场,专挑绸缎铺子里最亮的料子、裁缝铺最新样的剪裁;下馆子,只认准城东“聚福楼”,点菜时手一挥:“姑娘爱吃的,都上!”连她咳嗽一声,他都能放下筷子奔去药铺买梨膏。这么一比,闫解成的斤斤计较就显得格外硌人。他还总在耳边絮叨:“钱是活水,省一分,活一年”“女人不该讲排场,讲排场的男人迟早垮台”,半句软话没有,半点温存不给。

于莉终于绷不住,开口问正经事:“结婚后,闫阜贵老师能帮我谋个正式工不?你每月实发多少?”闫解成立马咧嘴笑,话头一转:“今儿风大,改天再说!”

要么盯着电线杆数麻雀,要么掏出旧怀表假装看时辰,字字虚飘,句句搪塞。于莉心头发沉,回家跟父母念叨,于父于母却摆手打断:“小娥他爸是教书先生,说话有分量;解成会过日子,是实在人!倒那个何雨柱——乡下养着野女人,生了闺女拍拍屁股走人,眼里只有票子,哪还顾得上人情味?”于莉听着,喉头堵得发苦,却只能咬住嘴唇,把话咽回肚里,继续跟闫解成并肩走在窄巷里,影子被夕阳拖得又细又长。

许大茂那边,又是另一番光景,满嘴蜜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他摸不准娄晓娥是真心相中自己,还是拿他当垫脚石耍着玩,但只要娄晓娥肯进高级饭庄、肯试金店新出的镯子,他就浑身舒坦。许大茂本就爱端架子,一迈进玻璃门锃亮的餐厅,立刻挺直腰杆,步子迈得像巡街的捕快,点菜时手指一弹菜单:“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上!”银钱流水般往外淌,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反正兜里票子是爹妈挣的,花完还能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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