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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疯童打父


何雨柱起身,盯着他,一字一顿:“娄叔,今儿这些话,就当咱俩蹲门槛唠嗑。我没支招,也没拿主意。往后,我也不会再踏进娄家门槛半步。”

娄振华抬眼一碰,立马懂了——这是替他留退路、划界限。他腰杆一挺,声音沉下去:“我明白,柱子。今儿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听见。”

何雨柱推门出来,天边只剩最后一抹青灰。跨上自行车蹬进暮色里,晚风掠过耳畔,他心头敞亮,没有一丝云翳。

他点醒娄家,不是发善心,也不是攀高枝,只是不愿看着这户知根知底的人家,在浪尖上被掀得尸骨无存。至于听不听、走不走,终究是娄振华自个儿攥着的绳头。

最终,娄振华咬紧牙关,把名下所有工厂和产业的股份一把清空,全数移交国家。他讲得直白:眼下国家正卡在难处,自己既生在这片土上,就得把肩膀挺直了,替国扛一扛。

这番话刚落地,政府高层当场拍板定调,称他是“骨子里透着红的实业家”。表彰接二连三,典型报道铺天盖地,满城都在传他的名字。他不光嘴上说,真金白银往慈善里砸,政府也顺势松了对他的诸多绳索,日子总算松快了些。

而四合院里,贾家已跌进死胡同。聋老太咽了气,易中海瘫在医院里,眼珠不动、嘴唇不张,药水吊着命,那笔靠他撑起来的月入二十块,彻底断了根。本就揭不开锅的日子,这下连锅底都露了出来。

贾东旭还是个一级工,工资薄得像张纸,每月雷打不动被厂里扣走十块寄给李桂花,剩下那点钱攥在手里还没捂热,就只剩几枚硬币叮当响。偏又撞上饥荒年,粮票一压再压,定量少得连嚼两口都嫌费劲。一家五口,只有贾东旭是城市户口,手头一本薄薄的粮本;贾张氏、秦淮茹、棒梗、小当全是农村籍,半两粮食配额都捞不着。想掏钱买高价粮?他那点工薪换来的米面,全家嚼两天就得见底,第三天准得饿得翻白眼。

屋里五个人缩在炕沿、墙角、门槛上,没人吭声,只听见粗重的喘气声压着喉咙往外挤。屋漏偏逢暴雨夜——棒梗被何雨柱那一棍砸出重度脑震荡,脑子时灵时不灵,清醒时只会扒着碗沿喊“饿”,糊涂了就瞪着墙发愣,眼神空得像两口枯井。贾东旭没了荔枝之后,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话少了,背驼了,守着那个不能碰、不能提的暗疮,活成了一截闷在灰里的炭。

就在满屋子死气沉沉时,“哇——”一声尖嚎劈开寂静,贾张氏一屁股蹾在地上,大腿拍得震天响,嗓门扯得破了音:“我饿啦!我真饿啦!饿死啦!”哭声里没半滴泪,全是干烧的火气、空转的肠子、熬不住的馋劲。

贾东旭被这鬼叫刺得太阳穴突突跳,“噌”地弹起来,两手叉腰,小拇指还翘得老高,嗓子却捏得又软又腻:“妈——你别嚎啦行不行?吵啥呀?我心口也堵得慌呢!”

话音落,屋里静了半拍。秦淮茹和贾张氏齐刷刷盯住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秦淮茹皱着眉,试探着问:“东旭,你到底咋了?出院以后,说话走路都不像从前了,软塌塌的,倒像……像谁掐着脖子教出来的?”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沉,生怕那层皮被掀开,赶紧咳嗽几声,嗓音抖得像风里草:“咳咳……我、我这不是饿的嘛!腿肚子打颤,说话都发虚……妈,你说咱现在咋办?再拖下去,全家得躺平了喂蚂蚁!”

贾张氏脸一黑,当场炸锅:“咋办?我养你二十年是喂狗了?送你进厂是让你当摆设?窝囊废一个,干了十年还是一级工,倒学会来问我咋办?你有脸问,我没脸答!”

贾东旭被骂得脸上红白交错,叉腰的手僵在半空,翘着的小拇指忘了收,活像根竖着的歪钉子。他缩着脖子想顶一句,肚子里却“咕噜——”一声长鸣,响得三个人耳朵都跟着颤,嘴边的话全被这声肚响吞了回去,只剩一张涨红的脸挂在那里。

秦淮茹抱着蔫头耷脑的小当,盯着这对母子,气堵在胸口,眼圈泛红,可手指攥着孩子衣襟,半点辙也没有。棒梗蹲在墙角,忽而咧嘴傻笑,忽而垂头念叨“饿”,疯癫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反倒成了这摊烂泥里最没声息的影子。

贾张氏见儿子哑了火,骂得更凶,指尖戳着他脑门,唾沫星子溅到他鼻尖上:“废物点心!别人三年升二级,你十年原地打转!钱挣不来,粮领不到,老娘跟你吃糠咽菜,倒贴一辈子!早知如此,生块砖头都比你强!”

“妈……别骂了……”贾东旭步步后退,声音绵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还带着点委屈,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肩垮着,腰塌着,半点男人模样都寻不见,“我也想涨级啊,可厂里不给路子……再说,饭都咽不下,哪还有力气抡锤子……”

这副怯生生的样儿,让秦淮茹心头疑云更厚——丈夫出院后就像换了副骨头,可抓不到实证,急得指甲掐进掌心。小当被吼得一哆嗦,细声细气哭起来,在空屋里飘得人心发毛。贾张氏听得火冒三丈,一屁股蹾上炕沿,又拍腿又哼哼:“饿啊……饿得肠子打结……这日子不过了,一头撞墙算了!”

正吵得人脑仁发炸时,炕角的棒梗突然弹起来,像根绷断的麻绳,手里攥着半截炕棍,蹿高蹦低,瘦胳膊细腿活似只脱了毛的猴精。

只见他眼珠一瞪,棍子抡圆了,“啪”一声砸在贾东旭后脑勺上,扯着破锣嗓子大吼:“呔!俺老孙来也!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贾东旭本就饿得胃里抽筋、心头火烧火燎,那闷棍砸下来,眼前直冒金星,当场炸了毛,嗓子扯得又细又利,骂得唾沫横飞,活像街口泼妇掀了摊子:“小兔崽子!反天了你!敢抄棍子砸老子脑门?皮痒得找不着北了吧!”

秦淮茹站在旁边一怔,心口直发紧:这哪是爹训儿子,倒像老鸨掐着嗓子骂窑姐儿,酸得人牙根打颤。

贾东旭话没落音,一把揪住棒梗后脖领子,“噗通”按在大腿上,鞋底子高高扬起,“啪!啪!啪!”三下狠抽,屁股上立马浮起三道红印。棒梗哭得鼻涕糊了一脸,嘴却硬得硌牙,边嚎边嚷:“俺是齐天大圣!俺不怕打!俺有金刚罩!”

这话一出口,贾东旭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手底下更不留情。棒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挨一下抽,念一句:“俺是齐天大圣……俺是齐天大圣……你这妖怪打不死俺……”

屋里原先闷得能拧出水,这会儿倒好,哭嚎震天、疯言疯语,日子苦得掉渣是真,闹得滑稽可笑也是真。

贾张氏听见动静冲进来,一眼瞅见儿子正抡鞋底子揍孙子,顿时跳脚扑上前,狠狠一搡,把贾东旭搡了个趔趄,尖声嚷道:“丧尽天良的东西!有本事你去抽何雨柱啊!打自己骨肉算什么本事?要不是那小畜生把我大孙子打得满头包,咱家能穷得揭不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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