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虎毒尚且不食子
安远侯和平津伯听到这话，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个老太太看着其貌不扬、走路都打晃，竟然能狠下心来拿自己的亲儿子祭旗？
这份狠辣决绝的心性，难怪能得到皇后娘娘的重用啊！
他们自问换了自己，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安远侯当即竖起大拇指，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佩：“老姐姐当真是女中豪杰！老太爷在天之灵，也该为您这份忠义感到欣慰了！”
平津伯也连连点头，一边继续给她捏肩一边奉承道：“老姐姐辛苦了！您以后有什么计划，尽管吩咐，我们两个老家伙虽然没您那么大的本事，但跑跑腿、传传话还是做得到的！”
为了表示对张老太工作的大力支持，安远侯和平津伯犹豫了一下，依依不舍的把各自身上仅剩的那几个碎银子掏了出来。
这些银子还是他们出发前东拼西凑藏在鞋底和腰带夹层里的私房钱。
本来是准备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变故用来应急的。
但此刻，为了犒劳功臣、巩固同盟，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安远侯把碎银子塞进张老太手里，低声道：“老姐姐，这几个钱虽然不多，但好歹能买点东西，您要是需要什么毒药啊、迷药啊之类的，尽管去买，千万别省着！花完了咱们再想办法！”
平津伯在旁边补充：“对对对！老姐姐您只管放手干！有什么消息及时传递给我们，我们一定为您转达给皇后娘娘！”
张老太攥着那几块碎银子，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被人重视过、被人需要过。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一个孤苦无依、到处投奔干儿子的可怜老太婆了。
她是大梁皇后娘娘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是朝廷剿匪大业中最隐蔽也最关键的一环！
她郑重其事的把银子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然后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对安远侯和平津伯说：“那我先走了，我下一步的计划，是去虎跳峡那边，那里有个寨子叫黄石寨，大当家叫王铁腿，也是我干儿子，我脚程快，最多一天就能到那里，第二天就能找机会动手，你们……你们三天后带着娘娘来就行。”
安远侯和平津伯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老姐姐放心！三天后，我们一定准时带娘娘到！”
张老太不再多言，佝偻着身子转身就走，那两条看似瘦弱的老腿迈开之后竟然比年轻人还要麻利几分，三拐两拐就消失在了寨门外的密林深处。
安远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感慨的叹了口气：“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平津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这老太太要是早生四十年，怕是比咱们俩在朝堂上混得还风光。”
两人正感叹着，裴沅一回神就发现张老太不见了。
她目光落在安远侯和平津伯身上，眼神里带着询问：人呢？我让你们看着的人呢？
安远侯和平津伯看到裴沅的目光。
他们以为裴沅是在询问任务进展如何，于是安远侯捻着胡须，微微颔首，给裴沅回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裴沅看到安远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看了看同样面带微笑的平津伯，以为他们是做错了事小心翼翼在冲着自己笑。
裴沅心里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
张老太常年在山上摸爬滚打惯了，身手矫健又熟悉地形，比起安远侯和平津伯这两个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来说，确实灵活了不止一点半点。
让这两个老胳膊老腿的侯爷伯爷去看住那个滑不溜手的张老太，也确实是为难他们了。
没看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能全怪他们。
于是裴沅摆了摆手，什么也没再说。
她决定下次抓住了张老太，直接绑起来。
安远侯和平津伯却把裴沅那一声叹息理解成了皇后娘娘对任务进展表示满意，是在鼓励他们再接再厉。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那股子咱俩办事果然靠谱的得意劲儿又往上蹿了蹿。
三天后，裴沅一行人赶到了虎跳峡的黄石寨。
然而，当她站在黄石寨的山门前时，看到的是满寨子横七竖八的尸体，人再度麻了。
这个老太太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她这次连老太太人影都没有。
而更让裴沅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个开始。
在此后的日子里，裴沅发现自己赶路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张老太干活的速度。
张老太以每天一个寨子的惊人速度，直接横扫山脉各处的大小匪窝。
她甚至学会了收尾，每一处被她光顾过的寨子，她都会在离开前撒下满地的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朝廷惩奸除恶，荡涤奸邪，还朗朗乾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之类的大字。
裴沅都还没有机会看到这些纸并且处理了，那些纸就已经被别的寨子的土匪看到了。
整个南疆的土匪们都炸了锅。
“朝廷派来的那伙人简直丧心病狂啊！”
“他们每灭一个寨子都要撒纸留名，这是宣战！是向咱们所有绿林好汉宣战！”
“听说他们杀人都不眨眼，连寨子里的鸡鸭鹅狗都不放过，连蚂蚁窝都要浇开水烫死！”
“我还听说那个领头的女人会妖法，只要她看你一眼，你七窍就会流血而亡！”
谣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邪乎，到最后竟然演变成了……
“朝廷那伙人连土匪窝里的鸡蛋都不放过，见一个敲一个，绝不留一个活蛋！”
“我还听说他们连人死了都不放过，那些被杀的人死后都变成了厉鬼，被朝廷的人用符咒封印在了山崖下面，永世不得超生！”
关于这支朝廷兵力，也从“一伙朝廷高手屠灭了几个寨子”变成了“朝廷派了一支千人铁骑进山”，再然后变成“皇后娘娘亲自率领十万天兵天将，要把南疆所有的土匪连根拔起，杀得一个不留”。
总之是越传越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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