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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卧薪尝胆


说着,拓跋渊身形晃了晃,像是被打击得站不稳似的,缓缓地往地上倒去。

倒下去后还可怜巴巴的哎哟了一声。

北狄太子和他身后的两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草原上的人,从小骑马射箭,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输了挨揍哭鼻子也不丢人。

以前拓跋渊也是这种人,没少跟他们干架。

怎么现在突然变得弱柳扶风了??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三人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裴沅的声音就在他们身后响起了。

“住手!”

裴沅大步走了过来。

“这可是本宫的救命恩人,你们竟敢对他动手?”

北狄太子,“……?”

这个狗东西,明明是他自己往地上倒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地上的拓跋渊已经虚弱地开了口。

“皇后娘娘,您别怪他们,跟他们没关系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都怪我自己,是我站不稳,跟太子殿下他们真的没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却又像是体力不支似的滑了回去,另一只手还不忘在眼角擦了擦。

那动作极轻极快,像是在偷偷抹眼泪却又不想被人看见。

那副强撑着善良为欺负他的人求情的模样,简直要把人心都揉碎了。

北狄太子和他身后的两个人看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玛德!他们草原上什么时候盛产这种东西了?

这不是死绿茶是什么?

可他来不及细想,因为他看见裴沅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皇后娘娘,不是这样的!我根本没动他!我就是、我就是踢了一脚他打的那块铁,是他自己倒下去的,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拓跋渊也连连点头,“对,对,对,他们没有碰我,都是我自己摔的皇后娘娘,您千万不要误会了他们……”

他不开口还好,以开口,更显得这三人联合起来欺负他了。

裴沅于是对北狄太子三人说道:“既然你们这么闲,还有功夫在这里欺负人,那就给你们安排更重的活,铁作监的煤不够用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几个负责去城外的煤矿拉煤,一天十趟,少一趟就拿鞭子抽。”

三人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麻了。

裴沅却没再管他们,做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深情的表情,对拓跋渊说:“你受苦了,我来晚了。”

拓跋渊慢慢抬起头来,眼神和裴沅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小心翼翼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卑微的感激和不敢置信的惊喜。

“不晚,皇后娘娘能惦记着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裴沅的眼神更加柔软了。

她伸手托住拓跋渊的手肘,轻轻将他扶了起来。

拓跋渊借势起身,动作有些踉跄,像是腿软站不稳似的,身子不自觉地往裴沅那边靠了两分,又在快要靠上的时候及时收住了。

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让人觉得他虚弱需要依靠,又不显得过于冒犯和刻意。

裴沅说道:“你放心,从今以后,只要你想,你就是大梁最尊贵的男人,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欺负你。”

拓跋渊赶紧低下头去,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惶恐和推辞:

“皇后娘娘,这、这不合适,我终究只是个人质,一个北狄送来的质子罢了,哪里配得上您这样厚爱,您肯来看我一眼,就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

裴沅霸气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不是人质了!你是我的人。”

拓跋渊抬起头,眼睛里出现一层薄薄的水雾。

“皇后娘娘……”

裴沅没有移开目光,就这样和他对视着。

像是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深情凝望。

拓跋渊更加笃定,裴沅已经对他爱的不行了。

北狄太子看着拓跋渊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再看着裴沅眼中毫不掩饰的怜惜和宠爱,脸色铁青。

这破天的富贵,居然落到了拓跋渊头上?

凭什么?就凭他会往地上倒、会抹眼泪?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装柔弱、装善良吗?

这些他也可以啊!

他可比拓跋渊更俊美,身份更尊贵,不信勾引不到裴沅。

名声?名声算什么?

只要成功了,这就是卧薪尝胆!

想到这里,北狄太子夹着嗓子喊了一声。

“皇后娘娘……”

见裴沅看过来,他朝裴沅抛了个媚眼。

“皇后娘娘,臣仰慕您许久了,您不知道,每次远远地看您一眼,臣的心就像是草原上的小鹿一样,怦怦乱跳,求您可怜可怜臣,让臣陪在您身边好不好?”

裴沅看着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瞬间领会到了什么叫东施效颦。

裴沅嫌弃的不行,“青黛!快!他中邪了!淋黑狗血!”

被黑狗血淋了个透心凉的北狄太子,“……”

裴沅把拓跋渊带回了坤宁宫。

拓跋渊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必须想办法让裴沅敬佩他依赖他,他才能达成目的。

所以,他要给自己立一个人设。

一个善良的、不慕名利的、有着美好品格的、值得所有人敬佩的人设。

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地索取什么,那样太低级了,会让人觉得他的舍命相救是别有用心。

他要反其道而行之,要表现出一种我什么都不图的姿态。

他越是如此,裴沅肯定越想要补偿他。

于是他开始行动了。

在坤宁宫住下的第二天清晨,拓跋渊早早地起了床。

他没有穿裴沅为他准备的锦缎衣裳,而是重新换上了那身从铁作监带回来的粗布短打。

那衣服上有补丁,有煤灰洗不掉的浅淡痕迹,还有肩头那处被刀砍出的破口。

虽然已经缝补过了,但针脚粗糙,一看就是自己笨手笨脚缝的。

他穿上这身衣服,在铜镜前照了照,觉得效果很好。

够朴素、够励志、够让人心疼。

他出了偏殿,正巧赶上裴沅在用早膳。

裴沅看见他这身打扮,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怎么还穿着这身?昨天不是给你备了新衣裳吗?”

拓跋渊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腼腆和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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