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应该让女子读书
江初宁挑了挑眉，不慌不忙直面这些反对的声音。
“自古以来？哪个古？哪个来？商朝有妇好，周朝有太姒，汉朝有班昭，本朝开国太后更是饱读诗书，一手辅佐高祖定鼎天下，这几位，哪个不是女子？哪个没读过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平津伯：“平津伯又说，女子之德在于柔顺贞静，请问，柔顺贞静和读书识字，冲突在哪里？班昭写《女诫》，不识字能写吗？开国太后批阅奏章，不识字能批吗？平津伯若觉得柔顺贞静的女子不该读书，那本朝的太后、皇后、公主们，乃至你的夫人女儿姐姐妹妹，是不是也该把书烧了？”
平津伯，“……”
“再者，你们说女子读了书心思就野了，什么叫野？男人读了书，心就不野了？那些读了书之后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官员，他们的心野不野？那些读了书之后结党营私、祸国殃民的权臣，他们的心野不野？”
男人的野心值得推崇，女人的野心就是罪不可赦？这是什么道理？
她江初宁就是不服气！
皇后娘娘给了她站在这朝堂上的机会，她就定要搅翻天地，为天下女子、为未来千千万万的女子争取一个未来！
几个世家官员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江初宁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更何况，如今大梁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民生凋敝,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诸位不想着如何强国富民，倒先想着如何让天下女子继续蒙昧无知，我倒是斗胆问一句，安远侯和平津伯的心思，是不是也太野了些？”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安远侯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说的是不是强词夺理，两位心里清楚。”
江初宁不急不缓，目光如刀，“两位不思如何强国，反而纠结女子该不该读书，我倒是想问问，两位到底是在为谁着想？为大梁？还是为了一己私利？”
安远侯和平津伯被堵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
另一个世家官员站了出来帮腔：“女子读书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浪费笔墨纸张罢了！大梁现在百废待兴，即便霍大人研究出了更低廉的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也不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笔墨纸张紧缺，拿去给女子读书，男子用什么？”
江初宁转头看向他，“这位大人，我给您讲个故事。”
那官员一愣：“什么故事？”
“从前有个村子，村东头的妇人读过书，认得字，知道怎么给孩子喂药、怎么给孩子启蒙、怎么跟官府打交道。“
“而村西头的妇人不识字，孩子生病了去找神婆，孩子该上学了不知道怎么办，被恶人骗了也不知道怎么告状。”
江初宁顿了顿，目光直视那官员：“大人觉得，这两家人的日子，能一样吗？”
那官员张了张嘴，沉默。
“读过书的母亲，教出来的孩子和没读过书的母亲教出来的孩子，能一样吗？大梁的百姓，如果只会生孩子，不会教养孩子，大梁的未来在哪里？大梁的希望在哪里？”
朝堂上安静了。
“女子没有文化，造成的危害还少吗？”
江初宁继续说：“被庸医误诊、被恶人欺骗、被官府欺压而不知如何伸冤，这些事，诸位大人想必比我见得更多，如果她们读书识字了，她们就会知道这些道理，又怎么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官员的脸上扫过：
“为什么大梁民间有那么多愚昧之事？为什么会有弃婴、溺婴？为什么会有迷信巫蛊、延误治病的？就是因为百姓不识字、不懂道理！如果他们读书识字了，他们就会知道这些事不能做、不该做，可如果连读书的机会都不给他们，他们又从何知道？”
那官员还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读书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明事理、懂道理，一个家庭的女子读了书，这个家庭三代受益，一个村子里的女子都读了书，这个村子的风气就会变好，一个国家的女子都读了书，这个国家的根基就稳了。”
“说得好！”
另一个女官林婉清站了出来，大声支持。
“大梁要强，人是最关键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大梁的子民，只让一半子民读书，另一半子民蒙昧，这算什么道理？”
“女子读书有何用？难道真让他们考科举，他们就能考得过男人了？”
一个世家官员冷嗤了一声，“江大人运气好，能以状元之身站在朝堂上指点江山，可从今以后，不见得天下女子都有那样的运气吧。”
“读书就一定要考科举要做官吗？那我倒要问问，那些一辈子没考上举人的老秀才，他们读书是不是也是浪费？那些考了一辈子也没考上进士的举人，他们读书是不是也是浪费？读书是为了明事理，做不做官是个人选择，至于她们考不考得过男人，呵，多考几次，不就知道女子能站在朝堂之上，到底是不是运气了？”
那世家官员，“……”
又有人说：“女子读书了就会生出私心！会不想要丈夫，不想要孩子！到时候夫妻反目，母子成仇，天伦尽失，人性沦丧，这责任谁来承担？”
江初宁被这逻辑气笑了：“男子读书的，尚且有发达了就抛妻弃子的，按照你这个逻辑，是不是也应该不让男子读书？”
“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男子抛妻弃子，诸位大人视而不见，女子还没读书呢，诸位大人就已经替她们预想好了罪过，我倒是想问问，诸位大人到底是怕女子读书，还是怕女子读了书之后，就不好骗了？”
世家官员，“……”
又世家官员站出来换了个角度：
“总之，让女子读书不是什么好事。女子就应该在家里操持家务、相夫教子，而不是捧着书本摇头晃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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