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秉公执法
把兵马司交给亲哥哥，就是要把京城兵权牢牢掌握在裴家手中。
三万兵马司精兵，谁掌握了这支力量，谁就掌握了京城的命脉。
日后若有什么变故，兵权在手，天下我有！
裴崇训越想越激动，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太周全了！太深谋远虑了！他这个女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裴沅也觉得自己太周全了。
她坐在坤宁宫里，一边剥着橘子，一边等着兵马司和百姓的人都对自己怨声载道。
让兵马司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巡逻防守，这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
如果这时候有人振臂一呼，要造反了，他们肯定二话不说就把城门开了。
尤其如果这个人是沈凌霄，那就更快了。
而老百姓在如此高压统治之下，定然对她恨之入骨。
既让兵马司的人不满，又让老百姓不满，一举两得。
裴璋上任之后，果然雷厉风行地推行起了那套条例。
兵马司的官兵们被分成了若干个巡逻小队，十二个时辰轮班，京城大街小巷到处都能看到身穿盔甲的士兵。
刚开始的时候，效果立竿见影。
不是变好了，而是乱套了。
老百姓哪里受得了这个？
不让随地吐痰？
不让随地大小便？
不让说脏话？
开什么玩笑！这些都是市井小民几十年的习惯，你说改就改？
更让百姓愤怒的是，官府居然堂而皇之地收保护费！
“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一个卖烧饼的老汉气得直跺脚。
“土匪还知道偷偷摸摸，你们倒好，光天化日之下就伸手要钱！”
什么官兵？这不就是地痞流氓！？
“就是就是！”旁边的菜贩子也愤愤不平。
“我们做点小生意容易吗？今天这个来收钱，明天那个来收钱，还让不让人活了？”
裴璋才不管老百姓如何反对，带着兵马司的人严格执行那份细则。
第一天，抓了三百多个随地吐痰的罚款。
第二天，抓了二百多个在街上说脏话的罚款。
第三天，抓了四百多个乱扔垃圾的罚款。
还有那些打架斗殴的、乱收保护费的……
大牢里人满为患，牢头都快疯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同时被关进来。
反抗的情绪在京城蔓延开来。
有人当街跟兵马司的官兵对骂，有人故意在巡逻队面前吐痰挑衅。
更有甚者，几个混混趁着夜色打伤了两个巡逻的士兵，然后逃之夭夭。
裴璋每天都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些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
这天，裴沅把他叫进宫问话。
“怎么样？百姓反应如何？”
裴沅看似关心地问，实则是想听听乱到了什么程度。
裴璋老实回答：“百姓反抗情绪很激烈，前两天还有人打伤了咱们的士兵，商户们也不愿意交保护费，有几个店铺甚至关门歇业以示抗议。”
“那就好那就好。”裴沅咳嗽了一声，“这都是正常的，哥哥你可千万不要放弃！”
裴璋看着妹妹这么淡定，心里的焦虑也消了几分。
妹妹都这么沉着，他更要沉住气，不能给妹妹丢脸。
他握了握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裴璋离开了宫里，又继续带领兵马司的人巡逻。
没想到今天正好就有人撞到了枪口上来。
他刚巡逻到南城，就见几个兵马司的士兵押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走过来。
那年轻人被五花大绑，嘴里还骂骂咧咧个不停。
裴璋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不是赵家的小公子赵元朗吗？
跟他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铁哥们儿。
当年京城四大纨绔之一，跟他裴璋那是过命的交情。
“怎么回事？”裴璋问。
一个士兵抱拳禀报：“统领大人，此人当街纵马，撞伤了一名百姓，还拒不认错，态度嚣张。我等依照条例将其抓捕，请统领大人发落。”
赵元朗看到裴璋，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璋哥！你看看你手底下这些人！竟然敢帮绑我！你快让他们放开我！再治他们死罪！”
裴璋下意识地就想挥手放人。
多大点事啊，不就是撞了个人吗？至于把人五花大绑地抓回来？
可是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了父亲的叮嘱
“你妹妹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你，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好好干。”
他又想起了裴沅说的那句话。
“决不允许包庇任何人，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裴璋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赵元朗，又看了一眼旁边撞伤的百姓。
那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额头上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
裴璋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如果今天他放了赵元朗，那这个老妇人怎么办？
那些被他撞伤的无辜百姓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说，裴璋还是那个裴璋，仗着妹妹是皇后就胡作非为，说什么整顿京城治安，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这笔债，最后会算到谁头上？
会算到妹妹头上。
裴璋的脸色沉了下来。
“来人。”他摇了摇说道：“赵元朗当街纵马，撞伤百姓，按照条例，打入大牢，关押一个月 ，同时，赔偿伤者医药费及一切损失，分文不能少。”
赵元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璋哥，你说什么？你要关我？”
“带走。”裴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裴璋！你疯了！”
赵元朗被士兵拖着往外走，挣扎着大喊。
“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忘了当年是谁帮你挡的板砖？你现在当上了兵马司统领，就六亲不认了是吧？好你个裴璋！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周围的老百姓全都看呆了。
这是……真的吗？
那个裴璋，那个京城第一纨绔，居然抓了自己的兄弟？
而且是当街抓的，一点面子都没给？
安静了几秒钟之后，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裴统领好样的！”
“青天大老爷啊！”
“这才是真正的秉公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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